《成神》倒吊人R

8、第八章

　　新学期伊始，林新柚看到纪尘总算不尴尬了。

　　照旧在老地方碰面，林新柚献宝一样地拿出林东给她夹带的磁带，还大方地让纪尘选一盘送他。
　　纪尘却反常地没有很开心，“我听说你和简悦走得很近。”
　　林新柚顿时一阵心虚，顾左右而言他，“还好啦，也没有很近。这些磁带够听很久了，对了你要不要试试当一个rapper，国内好像没有特别有名的rapper欸。”

　　纪尘没有被绕过去，而是一脸严肃地说：“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怎么给我说的。”
　　“哎呀你好啰嗦，你听不听,不听我走了。”林新柚故作声势，却被纪尘冷峻的眼神看得声音越来越小。

　　“我就是偶尔和简悦聊聊天，都是她找我的。”林新柚低头小声地说，内疚不过一秒，她忽然想起简悦说过的话，气焰又嚣张起来，“听说你还跟他们去打过群架，你是不是不想读书了！”

　　纪尘看着张牙舞爪的林新柚，啧啧有声，“真该让那些夸你淑女的人来看看，简直就是个女疯子。”

　　两个人闹成一团，算是把这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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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多女生进入了青春期，每次体育课都会有几个因为“特殊原因”请假的。

　　林新柚的例假刚好赶上，遂和几个女生凑在教室里闲聊，好不惬意。
　　不知谁先起了头，聊到了纪尘。

　　“今天体育课是和5班一起上的，你们知不知道他们班有个女生暗恋纪尘。”
　　“纪尘？”林新柚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又是他？
　　“你讨厌人家就不许人喜欢他了，其他班女生都说纪尘是校草，暗恋他的人一抓一大把。”有女生调笑道。

　　“而且，我觉得新柚也不一定真的讨厌他，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嘛。”
　　“就是就是，纪尘除了你还和哪个女生能说这么多话啊。”

　　林新柚仿若被揪了尾巴的猫，汗毛竖立，声调一下子高了起来，“有这么矮的校草吗，别开玩笑了，谁会喜欢他。我可不想找个个子还没我高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林新柚对面的女生一脸惊慌失措地小声提醒：“纪尘回来了。”
　　林新柚心头咯噔一下，没敢回头。

　　带着莫名的心虚，林新柚主动问纪尘放学要不要一起去工地。
　　纪尘看也不看她，拎起书包就走，甩下一句，“放心我也不想找个比我胖的女朋友。”

　　林新柚难以置信地看着纪尘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上次体测只是比他重了一斤，一斤而已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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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冷战了一个星期，连三八线都不肯越过一步。

　　五四青年节来临，学校要举行大型活动，李真仿佛故意和林新柚作对，选了她和纪尘作为合唱领唱。
　　两人身高差不多，看着也整齐。

　　排练的地点是学校唯一的小礼堂，合唱团在台上列队，林新柚不情不愿地站到队伍最前方，特意和纪尘隔了一大段距离。
　　“来，新柚先唱一遍开头，一二三起！”李真在一旁指挥道。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
　　大海就是我故乡……”

　　林新柚一亮嗓，四座皆惊，竟然是一把少有的好嗓子，音色又清又磁，宛转悠扬，气息绵长。
　　连纪尘都忍不住看向林新柚。

　　排练结束林新柚率先扬长而去，纪尘情绪复杂地在台下发了好一会儿呆，两个老师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纪尘，闲聊着收拾东西。
　　“真是不得了……这把嗓子不送去好好学习可惜了。”
　　“太有灵气了，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小孩。不过也是，不看看什么家庭培养出来的，眼界、教养、气质，哪一样不是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你见过她妈妈吧，跟电影明星似的。”
　　“怪不得……上帝真是不公平，给了一个人优越的出身，出色的容貌，还会给她惊人的才华。”

　　完美得令人嫉妒。

　　因为排练的原因林新柚和纪尘往往都是最后离开学校的，冷战两周以后，两人背着书包一前一后走出校门，眼看到了岔路口，纪尘终于主动低声搭话。
　　“B.I.G的那张磁带还能借我听听吗？”
　　林新柚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还以为你永远不和我说话了呢。”

　　纪尘抿抿嘴没接话。

　　林新柚又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磁带，“拿去啦，交换条件是你陪我回家。”
　　纪尘默认了这个交换条件。

　　“以后你出说唱单曲的时候我给你唱副歌怎么样？就像我们听的那些歌里那样，你说，我唱。”林新柚突发奇想。
　　纪尘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稀罕。”
　　林新柚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继续幻想道：“到时候署名就是，歌手：纪尘 ，feat.林新柚。不行，我得想个艺名，美少女柚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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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唱表演结束那天晚上，林新柚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新柚从小就和奶奶不亲近，虽然林光民是她最宠爱的小儿子，但是她并不待见林母。
　　原因很简单，林母出身贫寒，又生了个女儿。
　　就连嫁入林家，凭的也是未婚先孕。

　　所以林母这些年在林家如履薄冰，样样都要作场面，也要求林新柚必须不落人后。

　　林新柚不止一次听到老太太对其他人说，“寒门祚户出来的，眼界就是低。”
　　林新柚自然也不讨老太太喜欢。

　　晚上林新柚把耳朵贴在门边，隐隐约约听到客厅里传来声音。

　　“我给老大打过招呼了，明年就想办法把光民调回去，你们还是得再生一个……”
　　“政策……丫头那儿自然有办法……”

　　林新柚心底一沉，想起了过年时林东说的话。
　　“小新柚，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每个人都有很多身不由己。所以首先我们要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不陷入被动的局势……爸妈当然是世界上最爱你人，但是首先你要靠自己。”

　　林东当时的眼神里隐隐带着怜悯，林新柚回想起这一幕，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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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怎么了？”简悦看到林新柚一大口喝完了杯中的酒，吓了一大跳。
　　“没事。”林新柚一抹嘴，拿起啤酒瓶给自己倒酒。
　　简悦刚想拦，却被阿飞的眼色拦住，“喝点没什么，是不是哪个不长眼地在学校欺负你了，飞哥替你收拾他们。”

　　出来玩的次数多了，林新柚和阿飞也熟悉起来。阿飞对她格外宽待，还主动要认她当妹妹。林新柚忙不迭地拒绝了，嘴上还是说得很好听，“简悦是我姐，飞哥自然就是我姐夫了，还用认什么妹妹。”

　　家里那些破事林新柚根本不想说，也知道说了没用。
　　老太太出身很高，在家里说的话从来没有打折扣的。别说林新柚了，就是林光民自己也拿她没有办法。
　　很快自己就会有个弟弟了吧，万众瞩目的，自己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弟弟。就像林东那样。想及此，林新柚自嘲地笑了，连苦涩的啤酒相比之下都显得没有那么苦了。

　　阿飞又点了两瓶啤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说，青木这块地界我还是能说几句话的。”
　　林新柚感激地笑了笑，却依然没说出自己的烦恼是什么。
　　阿飞根本没把小姑娘的心事当回事，却还是积极地劝着酒，还好林新柚还算清醒，知道喝太多回家没法交代。

　　不过就算回家林母也不一定在，她最近活动得越加频繁，要么跟着林光民要么和其他领导们的太太约局，倒是给了林新柚很多自由的时间。

　　林新柚和简悦阿飞出来玩的频率越来越高，参与的活动越来越多。

　　一次去隔壁学校收拾一个得罪了简悦的女生，简悦几个大嘴巴把女生的脸迅速抽肿了。林新柚抱臂站在一边，神色漠然。
　　“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下次和哥出来玩，带你见识点真正有意思的。”阿飞揽着林新柚的肩膀。
　　林新柚“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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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地的几堵白墙都被林新柚画满了，从外面看是断壁残垣，从里面看竟是精美异常的涂鸦。

　　林新柚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坐在地上，不断捡起石子朝墙壁扔去。
　　纪尘戴着耳机坐在不远处，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林新柚喊了纪尘一声。
　　他没应。

　　林新柚站起身来，跑到了铁架楼最高层，整个青木都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暗得滴血的红房顶，冒着烟雾的烟囱，破碎的街道，荒芜的工地……
　　纪尘抬起头来，林新柚冲他挥手，纪尘以为是叫他上去，慢腾腾地站起身。
　　还没待他走到楼底，林新柚已经冲下来了。

　　“我要回去了。”林新柚说。
　　“哦。”纪尘把随身听还给林新柚。

　　林新柚把磁带取了出来，“再借给你听几天吧。”
　　“你怎么了？”纪尘皱着眉头问。
　　“没事，我得回家了，最近估计都出不来。”林新柚说完就转身走了，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步履格外沉重。

　　纪尘叫了她一声，她却仿佛没有听到，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到了领成绩单那天，林新柚破天荒的不再是第一名，虽然只差了吴燕燕三分，但是所有人都难掩惊讶。
　　吴燕燕有些不好意思，等鼓起勇气想找林新柚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就走了。

　　“说吧，什么事？”林新柚漫不经心地看着墙壁上被雨水冲刷过的涂鸦，脸色苍白，黑眼圈格外明显。
　　“你是不是总和简悦他们混在一起？”纪尘严肃地问。

　　林新柚懒懒地抬眼看着纪尘，“关你什么事？”

　　纪尘暴跳如雷，险些扭头就走，但他还是运了半天气，努力心平气和地说：“我听人说你和他们一起去找人麻烦。简悦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在街头混的，一身坏习惯，你不要被带坏了。”
　　话没说完，他眼尖地拉起林新柚的手，撸开袖子，指着白玉般皮肤上一处新增的圆形疤痕，目眦欲裂，“这是什么？”

　　林新柚抽回手，语气更加冷冽，“你不要管我。”
　　“林新柚，你是不是疯了？”纪尘仿佛从来不认识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的女孩。

　　“我没事，”林新柚有些不耐烦地低下头，“这是不小心弄的。”

　　“我就他妈不该替你打掩护，你一面让我离他们远一点，一面又自甘堕落……”纪尘气得开始口不择言。
　　听到“自甘堕落”四个字，林新柚忽然抬起头直视纪尘，眼里是不容错认的嘲讽，“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和我是朋友吗。不过是一个破钢琴老师的儿子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一声响雷在近在咫尺的暗空惊醒，纪尘直直地看了林新柚两秒，眼神肃冽。
　　随即利落地转身就走。

　　林新柚埋下头，继续拖沓着脚步往家走，没挪几步，手机震动，是简悦发来的消息。

　　“明天晚上别忘了，七点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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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纪尘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没有人提起林新柚，就好像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纪尘犹豫了很久，放学时拦住了吴燕燕，“你知道林新柚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吴燕燕低声说：“她已经回省城了。”

　　青木的夏天总是有几场暴雨，这个下午也不例外。
　　云层越来越暗，风雨欲来，大风撕扯着道路旁的大树，几声惊雷响起，为一场悲壮的乐曲开幕。
　　纪尘跑得飞快，可惜红房顶前的大铁门紧闭，彻底隔绝上了通往某个地方的路。

　　纪尘站在铁门前，紧紧抿着嘴角，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直到豆大的雨点打在他的身上，他才抱着书包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跑。雨势越来越大，顷刻之间整个世界都是雨幕，纪尘只好朝就近的工地跑去。
　　他钻到铁架楼里面等着雨停，视线忽然定格在一根水泥管上。

　　水泥管里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打开，袋子里有一顶黑色棒球帽，十多盘磁带，还有纪尘心心念念很久的蓝色WM-EX7。

　　小时候的故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