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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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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枢不过是顶替了传令的小兵,千里从边疆赶回来传递边疆元帅对皇帝的新年祝贺。休息不了两天就要赶回去。
她有点心疼地看着裴枢憔悴且消瘦的身形,替他改好被子,就去准备汤水了。
“你没留在宫宴上吃饭?”她看着裴枢狼吞虎咽的样子,哭笑不得。
“看着那些人我吃不下,我想跟你,们一起吃。小楠儿,哥哥不在的时候你乖不乖?”裴枢虎摸着小楠儿的头,摸得小楠儿吱哇乱叫。
“那就多吃点。”她轻声说道。“没受伤吧?”
“唔,受过,不过都不严重,皮肉伤。男人嘛,没关系!”裴枢满不在乎。“啊!”
她收回手,看着裴枢险些扑进汤碗里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吃完自己洗碗,等会脱了给我看看,有多少伤,打多少下。”
裴枢闻言笑得像只小狐狸,求之不得。随即一想,这到底是把他当孩子,还是当男人呢?真是愁死了。转而和一旁的小楠儿打听着一年以来的她的消息。
精壮的背上是一层薄薄的形状姣好的肌肉,皮肤是晒黑了不少,而让她挪不开眼的不是裴枢多好的身材,而是身上那一道道的刀痕,箭孔疤痕,最新的一层尚在结痂。她皱着眉,沉着脸指着胸口那一刀危险之极的伤疤问道:
“这是怎么弄的?不要命了?!”
裴枢眼见着就要苦肉计不成,连忙解释承认道:“不是,不是,这是意外,如果不是躲了一下就砍到脑门上去了,而且如果不是救了将军的话,我也升不到校尉。”
“什么?!你脑子被狗吃了?!”她忍不住爆粗口。“战场上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谈其他,那么多书白读了?!”
“我错了,对不起,姑姑。下次再也不敢了。”裴枢立刻做小伏低,老实认错。然后就被她又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就看到她果然一脸心疼地认真给他上药。
裴枢突然后悔故意不上药留着那些伤了,他不该让她担心的,从小到大,她为他们兄妹担的心够多了。想起谢言一向不正经的却严肃地告诉他关于她的身体状况,他心下一沉。
“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自己被裴枢握住的手,比自己完全大了一倍的手,面上突然有些烧得慌。她突然挣开,将药膏塞到裴枢手里。“你自己上药吧,我先回去睡了。”
裴枢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回想刚才那一瞬间似乎在她脸上看到的羞涩和脸红?不是做梦吧?他心头突然不可自抑地涌起一股喜意,也许,在她心里,他并不是一个子侄?弟弟?裴枢想,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她的心意?
“你小子军营里一年她当然是日日担心,何止担心,还日日北望啊。怎么,打听这个做什么?你不会看上你姑姑了吧?”谢言突然怪道。
“……”裴枢捋了捋衣角,一本正经地承认道。“我自然是喜欢我姑姑的。所以你要识相,不能看上我姑姑。”
“……”谢言。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怎会,怎会看上你姑姑那个又凶又丑的宫娥!”
那你脸红什么!裴枢几乎要咆哮,忍了再忍,他淡定道:“如此最好,不然我就跟你决斗。”
“……”百无一用的一届书生谢言。
“你们在说什么?”她突然走过来,手里是个巨大的包裹。裴枢就要回营了,她仔细整理了一晚上,总觉得还是不够。“我总觉得是不是还少了什么。”
“不少了,不少了,多了营里也用不上,够了。”裴枢赶忙将包袱甩到背上,眼色催促谢言赶紧滚蛋。
谢言无须他说,自己就匆忙离去了,好像背后有野兽追他似的。
“奇怪,他跑什么?”她嘀咕着,却被裴枢一把拉进怀里抱住,顿时又想烧脸了。“你,你作甚?放开,像什么样子?”
“此去不知经年,我想抱一抱姑姑。”裴枢沉沉的声音满是不舍。“姑姑,我欢喜你,你欢不欢喜我?”
“嗯,我自是欢喜你的。”
“……”裴枢几乎要哀嚎了,他自然之道她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姑姑,我说的是男人对女人的欢喜,是我想娶姑姑为妻的欢喜。”
“……”
她几乎不能说话,也不晓得说什么好。她忽然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她突然冷静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荒唐的念头的?”
裴枢还是忍不住低落了一下,继而坚定道:“姑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也只是比我年长几岁,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欢你的事实,没什么荒唐可言的。姑姑,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在梦里发现,亲吻的对象是你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还是说不出话来,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想说什么却被裴枢这小子堵住了嘴。
“!”她蓦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裴枢那张会让小姑娘脸红的脸,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裴枢忍无可忍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认真地接吻。
耳边只有风声,杏花树上的叶子早就在秋天的时候就掉光了,也没有鸟叫,更没有花。她却觉得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就像一朵认为早已凋谢的花又开出了美丽。
那一瞬她有点动摇,或许,她也能在这几近枯萎的人生里,获得美丽的爱情?
“现在,你还觉得,你是我姑姑吗?”裴枢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她也静静地看着他,听见自己认真回答道:“给你一个机会,只有一次机会,你要是死了就没了。”
“我不会死的,我要回来娶你。”
“呸……”
然后,她看见了花开,他也看见了花开。
好不容易送走裴枢那只粘人的大狗,她都忍不住叹气,然后淡淡微笑起来,好像这样也不错。
“看起来那小子是成功了?”谢言照例拿着一小坛子酒出现在这里,语气似乎有些酸溜溜的。
“你想说什么?”她反问,调高了眉头。
“我想说果然先下手为强,后下手连清汤都没有。”谢言坐在屋檐下的软垫上,捧着炉火,静静地仰望天空。
“我发现你不开口说话,还挺能欺骗小姑娘的。”她突然调侃道。
“又骗不到你有什么用?”谢言翻着白眼道。
“你说什么?”她有点奇怪,觉得这样的谢言有点不对劲。“你不会又被你娘亲相亲了?”
“是啊是啊,你猜对了,大好青年就要被糟蹋了!”谢言没好气道。
“说什么呢?”她噗嗤笑了。
“果然是爱情的力量,你以前很少笑的,整天跟死了爹妈似的。”
“我本来就死了爹妈,我不仅死了爹妈还死了全家,所以你离我远点,不然我克死你!”
“啊呸,对不起啊,我,我嘴快……”谢言失落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点自扇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