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宫变 ...
-
“良娣娘娘,这是今日的药,奴婢给您放在这里了。”宫娥端着盘子,低着头轻轻放下,丝毫没有抬头瞎看的动作。
“你退下吧。”
“诺。”
她不知谢言将她送到龙泉宫的意图,从她踏入这里开始,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过裴枢,而裴枢也无法联系到她。
而从朝中白热化的夺嫡党争她也有所耳闻,她想,她再没什么可以交换和牺牲的了,她的一生,大概就是最后作为一个让人眼红的薄命的枝头凤凰,悄无声息地消逝在这里。
她不知道平阳那个女人是如何争取到皇帝最信任的钦天监少卿的支持,让她成为那个“救命”的药引,在别人眼里大概会认为每十天不过是取一樽心头血,待到皇上病愈,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更有可能一点还可能将来问鼎后位呢!
不去想裴枢是什么反应,她只希望他能冷静到认认真真地争夺他想要的江山。
神龙二年春末,宸帝崩,停棺三月,迁入乾陵,谥号宸元,庙号高宗。
神龙二年九月初,新帝登基,是为微帝,改元德光。封平阳长公主为大长公主,赐封号毓敏。升太子良娣为淑妃,迁瑶华宫。改封晋亲王齐枢为雍亲王,封地岭南,并即刻启程前往封地。
同年,微帝聘镇北侯之女为皇后,婚期定于来年三月。
德光元年九月十二,雍亲王告以毓敏大长公主弑君乱政为罪名,举清君侧旗,发起靖难之役,匡扶正统。德光元年十月十二,兵临城下,围攻天都。而天都三万禁军精锐却离奇闻兵不动。
次日皇城被破,微帝意图自尽于瑶华宫未遂,为雍亲王所囚。
毓敏大长公主退守龙泉宫,以淑妃为质。
一场兵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雍亲王摧枯拉朽般的攻势落下帷幕。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皇城外压满重兵,一身血色盔甲的裴枢拎着仍在滴血的长剑站在龙泉宫外的台阶上,神色肃杀。
“你若是还想那女人活着就一个人到龙泉宫来,你一个人来!”
纵然幕僚和下属都极力反对,但于裴枢来说,一切迫使他离开掖庭小院,在战场上厮杀,谋夺天下和至尊之位的初衷不过是想保护她和妹妹。岂能本末倒置?
推开昔日先皇的居所,却是一片萧条与阴暗,丝毫不像曾经的皇帝寝宫。
“她呢?”
裴枢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毓敏大长公主,不,准确的说是平阳公主,寒声道。
平阳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十分随意地目光将裴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后,方才缓缓说道:“倒真不像先皇帝的种,除了这心狠手辣这一点上如出一辙之外。”平阳笑了,继而讽刺道:“当年慧妃以秽乱宫廷为罪名打入冷宫,只是因为皇后在水里做了手脚,其实你还真的是先皇帝的儿子。”
裴枢却并没有捧场,只是以更加不耐道:“把她还给我!”
“她?你说谁?淑妃?”平阳故意道。
“去他娘的淑妃,那是我姑姑!我的人!你最好别让她少一根毫毛,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似乎是淑妃两个字激怒了裴枢,他勃然大怒。
“哈哈哈哈哈哈.........生不如死?”平阳也似乎被这个词激怒而笑得讽刺。“本宫这些年早就生不如死了!就算死我也会拉你们下地狱!”
裴枢眉头一皱,心头不安。“你把我姑姑怎么了?!她人呢?!”
平阳忽然收住笑,继而道:“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轻易攻破天都?你知道三万禁军为何闻兵不动?”平阳缓缓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帮言儿对付你?”
不待裴枢说话,平阳大笑道:“因为言儿的好淑妃呀!”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哈哈,你听好了,因为那个蠢货跟我做了个交易,一个一无所有的丑八怪竟然想跟我做交易!哈哈,不过她不愧是裴郎的女儿,知道我最想做的是什么.......”
“......什么交易......”裴枢压住心头越来越大的不安。
“你知道皇帝是怎么死的吗?”
裴枢没有说话,平阳也自顾说道:“其实皇帝是被淑妃毒死的!”
不待裴枢说话,平阳大笑道:“七七四十九种慢毒药,每天一点一点服进她体内,四十九天后开始被取心头血来做为皇帝的药引,就算皇帝身上有蛊王也没有用,果然不到一个月皇帝就死了!哈哈,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裴枢已经睚眦欲裂,巨大的愤怒和恐惧让他想把眼前的人撕碎!
“生气了?本宫还没说完呢,本宫想这个方法很久了,可惜皇室的人从小就服用了子蛊,被皇帝身上的蛊王压制,而皇帝身边的暗卫又岂能轻易突破?哦,对了,除了你这个一早被丢到冷宫里的皇子。所以当她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那四十九种毒药是钦天监少卿亲自配的,无解。”
“交换了什么?”裴枢打断平阳的喋喋不休,咬牙切齿。
“哎呀,不就是不插手你和言儿的争斗吗?那个小丫头真狡猾,本来本宫打算毁约动用禁军来着,却没想到那小丫头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先皇帝身上的蛊王弄到了自己身上,既压制了毒性,又能威胁我不能动用禁军。哎呀,真是个狡猾狡猾的丫头,本宫倒有点欣赏她了!”
“不过,就她那个破身子,恐怕也活不了多久,这么做也不过是死的更快而已!”平阳冷笑
道。“不然你真以为你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天都?”
裴枢说不出话,他开始颤抖,他不能想象他的姑姑,他最爱的人竟然遭受了如此的折磨!他觉得就算杀了眼前的人也不能解恨,最应该死的,其实是他自己!
从小时候起她就在保护他们为他们牺牲,而现在,她竟然,竟然!
他何德何能?!他的初衷不过是想要保护她而已,想让她过上一个年轻姑娘该过的日子!而如今,这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此时平阳的脸色忽然灰败起来,七窍流血,座上的身体也软倒下去。“……不愧是…柳梦舒的女儿……够狠!我死了……你也别想活!……我终究,没能毁掉三哥的江山,这让本宫如何去地下见裴郎呢?.......裴郎,你可还记得那年杏花疏影里的婉婉......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可是……你终究是别人的裴郎。”
平阳睁着的眼睛似乎在遗憾什么,可裴枢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迅速向龙泉宫深处飞奔而去!
姑姑,你千万别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