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岁华无关》孤瓷烟

17、拾陆 “你会因为

　　佐助曾想过自己需要带什么东西走，但最后他才发现，其实他什么都不需要带，他也没什么可带走的。

　　最后唯一从家里带走的东西竟还是阿绫硬塞给他的一罐樱花茶。

　　她说，要是这罐茶喝完了，你就回来再拿罢。

　　佐助看了看手中的花茶，又抬头看了阿绫一眼，点点头说道，好。

　　他离开的时候并不是在深夜，而是在一个平静的白天，风和日丽暖阳高悬和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

　　离开前阿绫叫住了他，那时她就站再回廊边上，身姿亭亭，似乎是已经猜到他会何时离开，特地站在那等他，安安静静的模样仿佛已是融入了春日的背景里。

　　她从里屋拿出一盘棋摆在回廊上，笑容温淡地对着他说道：“佐助，来陪我下盘棋吧。”

　　她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丝毫情绪，明明是一如往常寡淡的语气，却偏偏让人感到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来。

　　佐助并没有拒绝，不过是下一盘棋的功夫而已，耽误不了什么，而且今后怕也是没什么陪她下棋的机会了。

　　他走到阿绫面前坐下，见她这次已经连问都不问，直接将装着黑子的棋盒放在他面前，不由得笑道：“这次怎么不问我要不要白子了？”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棋盘上，却惊讶地发现棋盘上并非是空荡荡的，而是布着半局棋子，尾音宛如蓦然被人掐断一般戛然而止——

　　眼前的棋局赫然是他和阿绫下了两次，却始终没有下完的那一局。

　　他抬眼看向阿绫，眸子里有复杂难明的情绪一闪而过，看上去像是随意开口和她闲聊的模样说道：“你记忆一向这么好的吗？如果不是确认过你确实是普通人，我都快要以为你也是忍者了。”

　　阿绫点点头道：“或许是天赋吧，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只要是我见过的东西，都很难忘得掉。”

　　佐助揣摩着眼前的棋势，太久不曾接触过这局棋，对局势的整体情况已经记不大清了，需要先好好了解一番。

　　一阵思索过后，佐助终于摸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棋子落下的时候他才看向阿绫，仿佛才对她之前说的话反应过来一般，问道：“你似乎并不希望拥有这个天赋？”

　　“没什么希不希望的。”阿绫容色淡然地笑了笑，语声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向来比较容易接受现实而已。”

　　佐助点点头说道：“这到确实像你的性子。”像是想到什么，他忽然有些好奇起来，提起兴致问道，“不过你就没有什么痛苦的记忆想要忘记吗？”

　　实在不是他恶趣味对别人痛苦的过去感兴趣，而是自从他认识阿绫以来她一直都是那副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她多少情绪的模样，仿佛随时都可以遁入空门青灯古佛常伴一生，实在是让人有些好奇究竟有没有能影响她情绪的东西。

　　而阿绫只是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微眯的眸子里仿佛蒙着一层极淡的薄雾，令人看不清她眼底究竟是何情绪。她的声音极淡，带着些微清冷的意味，像是北境春初时尚未消融的雪：“你会因为过去的回忆痛苦所以就选择忘记吗？”

　　她说着这句话时，脸上是淡然地笑意，眉眼似弯非弯，仿佛是笃定他不会给出否定的答案。

　　佐助怔住了。

　　半晌，他才轻笑一声说道：“真是意外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阿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棋局，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初春里尚且带着寒意的风从身侧微拂而过，檐头上的风铃随风作响，清脆盈耳如珠落玉盘。院落里的银杏树枝头上抽出了嫩绿叶芽，颜色青翠得宛如柔美的梦。

　　忽然，阿绫突如其来地开口问了佐助一句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吗？”

　　“什么？”佐助落子的动作一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究竟指的是什么。

　　阿绫解释道：“一开始和鼬签订的合约里并没有要求我住在宅院里的这么一条规定，我也并不打算住在这里。这条规定，是鼬后来添加上的。”

　　佐助将手中的棋子缓缓落在棋盘上，垂眸寻思了片刻，才出声问道：“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阿绫一只手拖着下巴浅笑地看着他，微微弯起的眉眼令人看不出她的神色里究竟是何意味：“你要不要来猜一猜？”

　　佐助忽然间觉得有些无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愿说就算了。”

　　阿绫被他的反应也弄得失去了打趣的兴致，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瞬间消退至尽，托着下巴的手收了起来，直起身子低眸看着眼前的棋局说道：“真是的……本来只是想逗一逗你而已，结果被你的反应弄的我都不想说了。”

　　语罢，她转头看向檐外的湛蓝的天，不知不觉间竟是已然过了正午。

　　她回过头，看着眼前的棋盘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半垂着的眸子令人看不清她的眸色：“你该走了，佐助，再不出门就要晚了。”

　　佐助闻言，视线从身前依旧没有下完的棋局上移开，落在她容色浅淡的面容上，问道：“不需要先把这局棋下完吗？”

　　阿绫笑了笑，疏淡的眉眼里眸色难辨，让人无法看透她的心思：“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她说着，动作缓慢地收拾起棋盘，一边说道：“别忘了把樱花茶带上。”

　　佐助并没有马上起身离开，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然后静默地看着她收拾棋盘。

　　将最后一枚棋子收入棋盒，她歪着头想了想，对着佐助又道：“记得早点回来，我还等着你回来陪我下棋。”

　　佐助一言未发的再次点了点头，看着阿绫将两盒棋盒放在棋盘上，然后捧起棋盘走进屋里。

　　刚踏入屋子没几步，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背对着佐助没有回头，低低地说道：“记得带上鼬一起回来。”语罢，她才继续向里屋走去。

　　直至女子单薄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佐助才如梦初醒般地轻轻应了一声：“好。”

　　语声虽是极轻，却郑重得如同许下了最宝贵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