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的偏心》夜鼓

8、08 这才是最好

　　左顾每天都回来的很晚，今天也是。

　　乔柯听到动静探出头去看的时候，正好看到左顾把什么东西藏在了床底下。

　　左顾听到上铺的动静，抬头看到一脸睡意家迷茫的妹妹，乐了：“发型挺好看。”

　　乔柯抬手扒了扒乱翘的头发，因为刚睡醒，说话带了些鼻音：“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嗯。”左顾抬手替她把被子也拉了一下“现在还不能看，等你生日那天再给你。”

　　乔柯：“我也给你准备好礼物了。”

　　“那我们都藏好，生日那天再给对方。”左顾说。

　　“嗯。”

　　“睡吧，很晚了。”

　　“嗯，晚安。”

　　左顾看着自己妹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安稳地陷入梦乡。

　　他转身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衣服先去洗了个澡，回房间之后把头发擦干，他坐在床上，没有立刻倒下就睡，而是在发呆。

　　今天早上左琳的话他并没有只当做一个假设，中午放学的时候他回来了一次，趁着母亲睡醒了去洗澡，进她房间，从柜子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本日记，一张银行卡，一部旧手机。

　　他把东西都拿走了。

　　拿去了学校，第一次没在课间忙着把作业做完，他将母亲的日记翻了一遍，终于知道了自己和左琳的父亲到底是谁——左轩。

　　他看过这么名字，在家长会的时候，家长签到表上面，左狄的父亲就是签下了这个名字。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意外，直到把日记全部看完，他才确定了，自己大概真的是左狄的兄弟。

　　他的妈妈在他两岁那年发现左轩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因而离家出走，还带走了他和她肚子里还未出生左琳。

　　她没有回有权有势能为她做主的娘家，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她的日记就像一个悲惨世界，描述着她的天崩地裂，但是左顾看着却想笑。

　　左轩如果是个婚内出轨的渣男，那她就是一个思想不成熟的恋爱脑。

　　她自己选择了糟糕的境地，把自己想象成悲情的女主角，然后在日记里痛不欲生，就连最近几天的日记里，她还在缅怀逝去的爱情和优越的生活，甚至认为自己的父母放弃她了，里面没有乖巧的左琳，也没有辛苦挣钱的他。

　　左顾的一颗心都凉了。

　　她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过他们吗？她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考虑过他和左琳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当初还要把他和左琳带出来，直接扔在左家或者扔回娘家不好吗？

　　为什么带他们走了却又从来不把他们放在心里？为什么她从来只懂得感动自己？

　　左顾闭上了酸疼的眼，无声地叹息，吐出了那口快将自己的心脏憋闷死的气。

　　从有记忆起，他就在想办法赚钱，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妹妹随时都有可能饿死。母亲的首饰能换再多钱也没用，因为母亲送来不会在快饿死的时候想到换首饰，那个时候她只会看起来比他们还悲惨，就像是得了选择性失忆，忘了还有那些首饰，只有在想买什么根本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的时候，她才会舍弃那些好看的项链耳环。

　　送牛奶送报纸扔垃圾发传单捡塑料瓶，再到后来被母亲逼着去上学又多了给同学帮作业的业务，随着年龄的增大他能找的工作越来越多，一直没辍学也是因为小学时候一个老师的话让他知道如果能成绩优秀下去他以后可以去给人补习，那也能挣很多钱，也因为这样他才会用心学习即便兼职也绝不落下成绩。

　　可是现在事实告诉他，他可以不用这样辛苦的，他也可以和别人一样有个普通的童年，可以不用小小年纪就去考虑生计问题，这让一直自己撑着的左顾有了一丝难平。

　　不过还好他还有左琳，左琳今天早上的话让他清醒了一些，他不需要那些人，他只要和自己妹妹在一起就好了... ...

　　左琳生日那天，左顾把他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是一身可爱但是又不太复杂的紫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搭配的还有一双过膝袜，一双小皮鞋和一个双肩小背包。

　　乔柯看到的时候惊了一下。

　　左琳的衣服除了校服其他都是清一色的长裤T恤，别说裙子，连短一点的裤子都没有。之所以会这样不是因为左琳有不喜欢裙子，而是因为这样的衣服便宜，而且挑起来不费时间，长裤冬天夏天都能穿，更省了换季还要去买衣服。

　　虽然穿衣风格很简练，但是左琳其实还是挺喜欢那些软萌软萌的衣服的，只是没有喜欢到非买不可的地步，所以才没去买过。

　　结果左顾在她十五岁生日这天就给她买了这么一身。

　　乔柯换上衣服之后在镜子面前照了照，连衣裙是高腰的，个子不高的她穿了看起来没这么矮，层层叠叠的裙摆自然垂下，背后的小背包还带了一对白色的小翅膀，怎么看怎么可爱。

　　“喜欢吗？”左顾问。

　　乔柯点头：“喜欢，谢谢哥哥。”

　　“那我的礼物呢？”左顾笑着问。

　　乔柯马上把自己挑的钱包拿了出来，“哥哥喜欢吗？”

　　左顾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

　　乔柯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晚上再吃一顿好的就算过完了这个生日，他们生日的事情女人不知道，一般他们也不会说，因为说了女人肯定又要花钱起给他们买很贵很贵的礼物，买礼物的钱无论是从卡里透支的还是更别人借的，最后都是要他们去还。

　　但是让乔柯没想到的时候，晚上等左顾回来吃了大餐之后，左顾哄着让女人去睡了，却带着乔柯开始整理东西。

　　“哥哥？”乔柯一脸疑惑地看着左顾往书包里放东西。

　　左顾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而是问她：“琳琳。”

　　“嗯？”

　　“我找到了妈妈的父母。”

　　乔柯一愣。

　　左顾：“他们会来接妈妈走，但是我不想跟他们一块，你呢？”

　　乔柯想也不想：“我跟哥哥一起！”

　　左顾回头看她，脸上扬起一如既往的浅笑：“好，我们一起。”

　　左顾带着她离开那个两房一厅的家没多久，一辆接着一辆的黑色轿车就和他们擦肩而过，左顾没有回头，乔柯也没有回头。就在这条没什么人甚至路灯也好几盏没亮的街道上，一个背着带小翅膀的可爱小背包，一个背着一男一女两个款式的背包，手牵着手，走得干脆利落。

　　乔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这也算是把剧本改了吧。

　　挺好的。

　　左顾早就准备好了住的地方，一些必需品也早就准备好了，他们两个拎着包就能住进去。

　　还是两房一厅，不过这次是一个人一个房间。虽然面积还是不大，但是怎么说呢... ...

　　乔柯站在新家的阳台上，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都舒展开了。

　　对左琳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吧。

　　两个人搬了个地方，但是平时上学打工还是老样子，重新找兼职麻烦，转学手续更麻烦，而且也没有转的必要，因为他们的母亲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上学，更别说左顾平时兼职的地方了。

　　对，她不知道他们上学的地方，连学校名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