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的偏心》夜鼓

7、07 乔柯在心里

　　和剧本中左狄对左顾妈妈产生的母子之情不同，左琳不喜欢自己的母亲，左顾... ...对自己母亲更多的大概是无奈。

　　轻轻阖上衣柜。

　　乔柯开始酝酿感情，和因为养病很少与人接触的凌安不同，左琳有着正常的人际关系，家人朋友老师同学，都是了解左琳性格的人，她需要扮演好左琳，更需要把左琳的性格掰开揉碎了进行分析和模仿，然后从里面找出可以改变剧本的地方。

　　衣柜上有镜子，镜子里的乔柯使用着一个十四岁小女孩的身体，头发比凌安还要短一些，只到耳垂，但是很可爱。·

　　左琳是个... ...坚强的女孩，她从记事起，她就看着只比自己大三岁的哥哥一边读书一边撑起这个家，看着自己母亲不停地给哥哥添乱，给这个家里增加负担，去买那些不符合这个家里经济情况还完全用不上的东西。

　　左琳上一次爆发是在她初二的时候，也就是去年，她发现自己哥哥生病却没去医院，然后又看到自己母亲拎着大包小包进来还炫耀自己买来的项链多便宜... ...左琳把母亲推倒在地，跨坐在她身上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被扇懵的母亲跑回房间哭去了，不问左琳为什么这么做也不问左顾怎么了，自己躲在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左琳则把门反锁之后带着胃痛还发烧的哥哥去了医院。

　　之后左琳被哥哥叫去和母亲道歉，母亲十分感动的原谅了她，但是依旧没有问原因，依旧不知道她的儿子进了医院。

　　自那之后左琳就对母亲彻底冷下来了，左琳不懂自己的母亲，乔柯也不懂，所以这样的矛盾不难扮演。

　　其他时候左琳还是挺热情开朗的，因为她知道郁郁寡欢对让自己的生活好起来没有任何用处。

　　她爱笑，对朋友，对同学，对左顾，她可以一直笑着，唯独对母亲，她充满了不耐烦和冷漠。所以当左家要认她和左顾回去的时候，她心里是拒绝的，如果可以，她选择把母亲扔在左家和左狄还有父亲相亲相爱，她和左顾回到这个面积不大的小租房里继续自己过自己的，没有了乱花钱乱借钱的母亲，他们的生活很快就能进入正轨。

　　左顾也是如此，他对回去不感兴趣，甚至恨不得离和弟弟一样无比霸道的父亲远远的，也离让他总是无奈总是憋闷的母亲远远的，她对左家这个庞然大物而不感兴趣，反正父亲有左狄了，他并不想在加入其中，但是他不得不接受，因为他不想自己妹妹和自己一样在物质环境缺乏的长大。

　　左琳也是如此，她不想再让哥哥辛苦挣钱了。

　　——这倒是个剧本里可以改掉的地方。

　　乔柯拿梳子梳了梳头发，穿好袜子推门而出。

　　客厅里，买了早餐的左顾正好也回来了，在生活中练就一脸温和微笑的少年招呼自己妹妹过来吃早餐。

　　“还没刷牙呢。”乔柯小声嘀咕，先去刷牙洗脸，再到客厅坐着和左顾一块吃早餐。

　　母亲照例没有在此时出现的餐桌上，她还在睡觉，一般都是九点十点才醒，不用工作不用上学更不用做家务，是这个家里最清闲的人。

　　也没人敢让她做家务，因为她分分钟能打电话叫家政过来，到时候又是要花一笔不必要的钱。

　　吃了早餐之后左顾就去厨房准备母亲在家里的午餐，热一热就能吃的那种，一般左顾做的东西母亲都会一脸感动的吃掉，左顾一定会做好，不是因为什么母子情深，而是如果不提前做好，母亲就可能因为没午饭而打电话去酒店让人送一桌饭菜过来，反正她不会自己下厨也不会出门找普通的饭店。

　　左顾准备午饭的时候，乔柯回房间把书包整理了一下，顺便还把房间里的地给扫了拖了，正好两个人同时完工，一块出门上学。

　　左顾和左琳不在一个学校，两个人各自一辆自行车，从出门之后有一段路还是一块走的。

　　“哥。”乔柯骑着车跟在左顾一边，“你有没有想过找到外公外婆？”

　　左顾一愣，“什么？”

　　“外公外婆啊。”乔柯说“妈总不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而且你看妈那花钱的样子，怎么着都是原本很有钱的大小姐吧，妈从来没提过她父母，没准外公外婆也在找她呢。”乔柯开口就是一通胡诌

　　左顾放慢了速度：“所以你是想... ...”

　　“如果能找到，我们就把妈妈扔给他们，然后就我们两个，自己过自己的。”左琳终于说到了重点，剧本中外公外婆却是是在找他们的母亲，但是外公外婆都找不到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找到她呢，她现在说这些不过是想给左顾灌输一个概念——

　　她，左琳，不稀罕回什么有钱人家里，因为母亲就是她的噩梦，她只要母亲被接走之后和哥哥在一块好好生活就足够了。

　　左顾余光看着左琳，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如果可以安顿好母亲，那我们就两个人一块生活。”

　　乔柯：“到时候哥哥会舍不得有钱的外公外婆吗？”

　　左顾无奈：“首先，我们得找的到外公外婆才行。”

　　“如果呢，如果找到了，哥哥会回去吗？”

　　被追问的左顾：“... ...不想。”如果真的能这样，他不会回去，就算对方是老人长辈他也不想听从。“那琳琳呢？你会想回去吗？回去的话每天都有好看的衣服，好吃的蛋糕... ...”左顾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害怕左琳抵不住诱惑，却又希望左琳能得到很好的生活。

　　“不是哥哥买的我就不要。”

　　左顾微愣，然后笑着应了一声：“嗯。”

　　他们在一个路口分道扬镳。乔柯骑着自行车越接近学校，就遇上越多左琳认识的同学，有的也骑着自自行车，有的直接走路上学。

　　“左琳！”有个女生一手拎着早餐，一手朝乔柯挥着，乔柯放慢速度，女生在自行车过来的一瞬间，跳上了后座。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不用自己走路了。”女生是左琳的同桌，经常在这个时间段蹭左琳单车，让左琳捎她一程。

　　乔柯：“也就几步路而已。”

　　同桌笑得一脸灿烂：“反正不用自己走就好。”

　　乔柯也笑，除开母亲，左琳过得并不差，有疼爱自己哥哥，有关系不错的同学，老师知道她是单亲家庭，对她也是多有照顾。

　　特别是学校有个勤工俭学的活动，学生只要成绩达标就能申请在下午的活动课时间去办公室或者图书馆帮忙，学校会给补贴。

　　大多这个年龄的学生都不好意思交这样的申请，就连申请助学金也是交的偷偷摸摸的，但是左琳好意思，她不仅每年都会交申请说明情况领助学金，还在图书馆有一份兼职，每天把还回来的图书放回书架，清理灰尘，每个星期用电脑录入一次借还书登记就行了，占不了多少时间，还能补贴家用。

　　乔柯下午从图书馆里面出来，身边是在图书馆看着书等自己等了一节活动课的同桌。

　　“六点钟之前回去就可以了对吧？”同桌问她。

　　乔柯：“嗯。”六点她还得回去给那个女人做晚饭。

　　同桌的手机半塞在袖子里，眯着眼在手机屏幕上划啊划：“那就... ...”她手指一顿，“就这里吧。”

　　乔柯凑过去看了一眼，是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行，走吧。”乔柯说着，两个人先回了趟教室拿书包，然后一块去了商业街。

　　乔柯去商业街是想给左顾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虽然还有一个月，而且在那之前还有她的生日，但是两个人都习惯了把生日凑一块过，过左琳的生日就顺便把左顾的生日过了，所以现在买礼物并不早。

　　而且在乔柯来之前，左琳就已经约好了和同桌今天去买礼物。

　　两个人一块去了商业街，一边逛一边商量，最后乔柯选定了一款男士钱包，因为左顾原来的钱包用很久了，边角都有些磨破。

　　买好礼物之后乔柯看还有时间，就陪同桌逛了一会儿，最后在六点之前准时到家，正好看到正打电话去酒店订餐的女人，乔柯上前，在女人报地址之前按下挂断键。

　　“琳琳你干什么呢？妈妈在叫晚餐。”女人一脸不解，困惑的小脸满是天真，年轻漂亮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有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倒更像是左顾左琳的姐姐，不，说她是左顾的另一个妹妹也有人信。

　　乔柯说：“我给你做晚餐。”

　　“又是琳琳做吗？”女人一脸为难“虽然妈妈很喜欢琳琳你做吃的，但是天天吃都吃腻了。”

　　乔柯垂下眼，轻声道：“不喜欢吗？”这是左琳常用的方法，虽然声音里并没带什么可怜委屈的情绪，但是足够了，女人自己会脑补，然后... ...

　　女人果然慌了：“怎么会怎么会，好吧，就吃琳琳做的晚饭吧。”

　　乔柯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然后沉默了半响。

　　完了，她忘了今天要去买菜。

　　乔柯在冰箱前蹲了一会儿，又看看客厅的女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中午剩的饭热上，出门去街边的小店里打了三个菜回来。

　　“诶~不是说琳琳做晚饭吗？如果是去外面买还不如叫星城的饭菜呢。”女人蹙着眉，一脸不开心地看着乔柯把菜从饭盒里倒到盘子中。

　　星城酒店，半道菜够的价格就能买桌上这三道菜。

　　乔柯没说话，把筷子塞给女人，女人看乔柯同样一脸不开心，就乖乖坐下来吃饭：“我也没说琳琳买的不好吃... ...”

　　乔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深刻地体会了一下左顾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