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年早逝（其它世界）》纸书成酒

8、二婚的父亲8

　　陆兆谦坐在会议桌的首位，准备跟他汇报工作的各部门主管依次坐在他的下首。
　　工作的汇报总是如此，陆兆谦也难说今天有什么新意。他的大儿子良姜坐在他左侧的第一位，认真聆听的神情全神贯注，偶尔低下头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做着笔记。
　　陆兆谦侧过头看他，只觉得良姜被衬衫遮住了一部分细白的脖颈有些惊人的吸引人。
　　这是他的儿子，但是此时他却只专心的欣赏了他广为人赞扬的隽秀。
　　“爸爸。”年轻的男人转头看他。
　　陆兆谦回神，眼神询问他是有什么问题。
　　办公室里不知不觉只剩父子两人，结束会议的人走得悄无声息，陆兆谦并未觉出有何不妥。
　　良姜站起身，右臂放松的拿着笔电，对陆兆谦说：“爸爸，我在你的办公室等你。”
　　陆兆谦心里升起疑惑，良姜去他办公室不知有什么事情同他商讨？良姜的态度显示他似乎应该知道是缘由，但实际此时此刻，陆兆谦却对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的思维依然转动，可是现时一切，却让他恍然有了灵魂降临到未来某一时刻的错觉。记忆仍是过去的他，而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却一无所知。
　　走过会议室通向他的办公室的走廊时，两旁隔间里忙碌的人来来往往，当陆兆谦真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却仿佛失去了所有记忆。之前走廊里经过过什么人？我是否真的有与他们见过面？
　　为他工作的下属往日遇到他，都一向行动束缚，可是再束缚也总会与同事间或说几句话。但凡他曾经听到，也不会忽略过。
　　万幸的是，他还未曾忘记推门的缘由。良姜曾经说过会在办公室里等他。
　　陆兆谦怀着些微喜悦的心情，缓缓推开了眼前的门。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美好背影显露在他的眼前，带着午后的光与影的交织和天然风雅的体态。
　　“良姜。”陆兆谦的声音近得好似从意识里流出来的。
　　良姜未曾惊讶的回过头，白皙的面孔上带着一些恋人之间才能体会的隐秘情意。
　　“我能否吻他。”陆兆谦心里升起难舍的欲念。
　　当他走近，俯身，将隽秀的男人搂在怀里时，甚至没有感到良姜一丝不愿的挣扎。
　　他们两情相悦。
　　陆兆谦此刻全然的忘记了良姜的身份。如果他被允许亲吻，且良姜给予了习以为常的亲密的回应，他们之间除了相爱还会有什么其他关系？
　　两唇相贴，亟待深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幻了场景的空间，开始有怪异的嗡嗡声响起。
　　陆兆谦心里尚存几分怀疑，再深思已明白是一个梦境。
　　心神巨荡，面前场景随之转为模糊，他未曾睁开眼睛，手指也没有触碰那反复震动，仿佛有着恒久耐心的手机，只是将全副精神努力往下坠，一直坠入方才的梦里，那一刻韵味绵长的吻，也许作别就不再返的让人不舍的奢侈。
　　良久之后，床上之人一声叹息，带着溃散不堪的伤感。
　　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公司的中午，陆兆谦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小憩。手指按掉手机的按键，破坏一切的震动声终于不再响起，只留热烈激荡的欲望和焦躁的情绪在心里不断冲撞。
　　我是否怀着罪恶？陆兆谦扪心自问。
　　置于薄被上的双手缓缓收紧，隐没在昏暗房间的阴影里的男人，仿若陷入了思考里。
　　成人礼早于上周结束，焦泠月于良姜生日的第二天就同爱德华一道飞了回英国。良姜收到众多的成年礼物中，其中最大手笔的当属陆兆谦赠与其的公司股份。
　　偌大的一个陆氏集团，因着陆良姜成年，就收到了仅做为礼物的百分之八股份。而这只是一个开头，谁也都知道，陆兆谦对陆良姜所抱有的期待和希望。
　　自从良姜回国后，父子俩总会一起做一些事情，譬如绕着山道跑步，在晚饭之后的庭院里一同吹风，间或偶尔出几次海。工作之外的生活多姿多彩，连办公室良姜的秘书小姐，和良姜开玩笑时都说道最近陆总春风满面，精神很好。
　　良姜留给她一个孝顺父亲的上司的清朗笑容，只迷得秘书小姐眼睛发亮，不自觉也跟着露出讨好笑容。
　　“真的很帅啊，我好钟意我们boss的，可惜这么好的男人，将来一定也会找一个十分出众的女朋友。不然我就抛弃工作专业性，大胆去追了。近水楼台……”秘书小姐同关系颇好的同事话没说完，陆总一行人刚好从她几步远的地方经过。
　　五官舒服耐看的秘书小姐，当即如同被摁住舌头，两只眼睛尴尬瞪大，嘴里仿似发不出声音，脑子也变成一团浆糊。
　　你可以想象被长相英俊睿智的大老板发现自己有很认真意淫他儿子的场面吗？尤其大老板要不是手上戴着戒指，对外显示是已婚的身份，也是十分杰出一只热股，更添尴尬！
　　陆兆谦内双略有凤眼模样的眼睛，轻飘飘的瞟过这个他记住过名字的大儿子秘书，经过的脚步未停，更没有开口说什么话，只是看她一眼，就让秘书小姐软了腿，从前过五关斩六将，曾经有过出色履历的胆大小姐，心里也不免有些颤颤。
　　总感觉大老板的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杀气，这一定不是她的错觉。
　　陆兆谦回到办公室的心情不甚美好。原因他自己也一清二楚，正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此刻也在为这份敏锐的洞察力付出代价。
　　十分了解自己，懂得为眼前或者未来的目标而拼搏，和天时地利人和一起造就了陆兆谦的商业王国，在商界他的地位几乎无出其右。但是凡事有利有弊，自从那个流血午夜，陆兆谦明了自己对良姜的欲望之后，这种了解也一并带来亲眼目睹自己不断沉沦的痛苦。他享受着、真切的为着良姜的陪伴而喜悦，也会为任何一个女人或者男人和良姜的更亲密的关系而嫉妒非常。
　　只因他再清楚不过，这世上谁都可以和良姜成为深深贴近，唯独他不可以。从前他感动于同良姜之间谁也斩不断的血脉亲情，让他体会到良姜是这个世界对于自己来说最特别的那部分。良姜完全来自于陆兆谦，完全属于陆兆谦，他的生命因他而开启。陆兆谦的目光和情绪也被他牵引。
　　而如今，他开始怀疑从前那种自然而然的爱，而依靠哲学或者逻辑思考，他也同样质疑着自己对于良姜的现时的爱。
　　它是否绝对出自于我的灵魂，我的内心？它是否足够特殊，或者依然可以用规律或者统计学去解释？
　　陆兆谦想过许多，但再多思考，同良姜独自相处的时光相比，就黯淡到毫无光芒。
　　我发誓我真的有抵抗过。
　　只是最后全军覆没。
　　认下了自己的可耻，陆兆谦如同一个逃兵，给这份感情找了借口。
　　成人礼的一周后，陆兆谦和良姜一同在总裁办公室里商量事情，良姜身着一身黑色西装，扣子随意解开，姿态闲适放松的靠坐在陆兆谦实木材质的办公桌边沿。
　　同优秀的人一起相处，彼此欣赏，任何工作都可以有趣进行。陆兆谦嘴角带着笑，良姜表情也很放松。
　　“爸爸，那我先走了。”事情谈完后，良姜对陆兆谦恭敬说道。
　　陆兆谦点了点头，良姜站直身体，准备出去。
　　陆兆谦说道：“等等，爸爸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良姜眼神疑惑的看向他。他的头部略歪，嘴角还留有笑意，眼神温暖又干净，最出色的人也不过如此，英俊，漂亮，剔透晶莹，又仿佛如栽种于地的百年树木，树根坚固无比，枝叶广袤无比。
　　“是你秘书安小姐的事，爸爸想问你她工作时的专业性怎么样？有没有出现感情用事的情况？”陆兆谦的问题问得有些莫名，至少对于眼前忽然听闻的良姜来说是如此。
　　“爸爸，你是否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流言？Miss 安做事一向专业，她有帮我很多。”良姜反驳的话也说得有些不留情面。
　　陆兆谦闻言露出一个只是过度关心孩子的父亲表情。说道：“没有听到什么流言，只是你也知道自己魅力，爸爸只是担心你受办公室关系困扰，怕你会因为顾忌女生脸面委屈自己，最后还要保持绅士风度。”陆兆谦难得对人解释，如果被外面的人看到，怕要诚惶诚恐，他从小到大对人对事自有一股不容人诋辱的骨气，让陆兆谦说“对不起”比让他穿女装都困难。
　　但是对上陆良姜，从前他或许不会说，但不知不觉，对上良姜，也学会在自己做不到，没做好的时候说“对不起，爸爸错了”之类的话。因为是自己亲密的人，所以无论怎样都可以。十几年前的时候，陆兆谦为了让叶蓁在他们俩的生活波澜中翻过一页，，也神仙下腰般说过一句“我很抱歉”。
　　人无论到达多高多厉害的地位，都还能记得知错就改，犯错就要说对不起，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而很多人往往都是年轻时滥用着“对不起”，老了就固执拘泥，不肯对受伤害的人说一句“我错了”。
　　好在，陆兆谦大部分时间都有讲理，这次当然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忖度良姜的秘书小姐，既然良姜没有表现什么隐秘的暧昧旖旎，陆兆谦就变得好说话许多。
　　良姜要出门前，陆兆谦同他解释清楚，最后还是安抚好了要出去继续为父亲打工的长子的情绪。
　　所以说，他怎么能那么可爱！
　　陆兆谦望着轻轻关上的办公室，勾起的嘴角和弯下的眼角泄露了情绪。
　　门外的人想必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