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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树本同根水同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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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树本同根水同源
“你也是来留学的吗?”在陌生的街道乍然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即使没什么印象,李提也油然产生了亲近感。
黑影笑了笑,道:“不是,我是作为交换生过来的,还有两个月应该就要回国了。”黑影顿了一下,又说:“你说也,你是来留学的?”
“嗯!”杨郁注意到李提手里的盒饭,留了联系方式,说下次有机会再聊,转身躲进夜幕之中不见了。
回去的时候,方桐还在桌前,掏出手机看了时间,才发现已经很晚了。晚饭就是盒饭对付着,想了想,李提忍不住开口问:“桐子,你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隔壁的五班吗?是不是有个男生叫杨郁啊?”
方桐难得没带眼镜,抬起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也不是突然,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一个人了,他说是五班的杨郁,但是我没印象。”
“是有这么个人,当时挺胖的,我们都叫他土豆来着,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我记得他和陈尘关系挺好的,好像是小学同学。”
土豆?李提回忆了一下刚才碰到那人,虽然路灯昏暗看不太清,但是明显是一个瘦子。不过说到有点胖,绰号又叫土豆的,李提还真在自己的记忆力翻出一点影子来。
大概是百日誓师大会过后,那个星期天没有课,周芳华去外地进货,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李提在楼下的面馆吃了面,然后买了面包当早饭,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在家的日子,拿出书准备复习。
可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一诊的时候成绩不是很理想,他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未来的路该往哪里走。空旷的房间吞噬了声音,思想像是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很多时候李提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周芳华忙着决定在哪里开分店,决定要怎样经营更好,决定要怎样赚更多的钱。而他通常是决定一个人吃什么,总归是那几样,但是要决定以后几年的生活,他一下子慌了。
对未知的恐惧,是活了几十年的人都难免的。李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把自己推进了漩涡。
然后就是卢树打电话来,说是为了奋战剩下的三个月要聚一下,他们寝室的基本都来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那其中就有杨郁,不过那时李提还沉浸在自己的漩涡里,加上得知方桐出国,没注意。
现在想来,之前应该也是见过的,经常和卢树他们活动的,确实是有这么个人。只是那时杨郁的存在感不深,自己也没特意关注,也就没印象了。方桐的饯别宴上,他应该也来了,只是光顾着伤感了,更是没注意。
没有伤感多久,高考的战火已经燃烧得如火如荼,高三的教室里却像是死一般寂静。老师在上面唾液横飞,学生在下面昏昏欲睡,眼下一片青黑,风扇呼呼地拼命转着。
李提最后一次对杨郁有印象应该就是毕业那天吧!大家伙来领毕业证,然后吃散伙饭,热闹了一番,后来也就各奔东西,之前又不是很熟悉,自然也就没了什么交集。
“对了,他也是来留学的?我记得我走的时候还见过他,也没听他说啊?”方桐的突然出声的打断了李提的回忆。
“他说是交换生过来的,还有一段时间就回国了。”“哦,那下次碰见的时候可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也好多年没见了,当年我们几个人也经常一起出去,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混得怎么样了?”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把盒子一扔也不用洗碗。拿着在图书馆找的资料,对于那些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问题,李提早已见怪不怪了。像是什么井盖为什么是圆的?
谁会去思考这种问题,反正井盖从见到它的时候起就是圆的,既不是方的也不是椭圆。圆的倒是不管你从什么方向放下去都严丝合缝,而且占的面积应该也是最小的吧!
想归想,最后还是得打起精神去分析问题,不管是从物理学的角度还是哲学的角度,那些老师总是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话说,李提最近的日子算是慢慢接上了正轨,虽然每次和周芳华打电话的时候还是相对无言,但是忙着考试等一系列事情,也不觉得又多难熬。相比之下卢树可是惨多了,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先是李提闷不做声出国给了他不小的打击,期末考试又相近,虽说平日里他也没慌过,但最近忙着比赛项目,怕是要好好复习一下才行,结果又碰到这么多事情。
抵不住自己母上大人一天几个电话的催促,最终还是抽空回了趟家。虽然有些埋怨父母的阻挠与不肯信任,但是心底还是逃脱不了那点血缘关系,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
卢文斌看到自己儿子那个样子,火气就蹭蹭蹭往上涨,简直快要把眉毛都给烧着了。他不相信俩人是来真的,只觉得他们是一时迷途,气他们不知轻重,学着那些人乱搞什么潮流,以为潮流是那么好赶的吗!
偏偏一个犟,一个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这幅死样子。两家好好的关系愣是弄成了这样,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憋得慌,浑身没有一处痛快的,见着卢树就想冒火。
卢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卢树和卢文斌在沙发上面面相觑,卢树隔了个茶几都能听到重重地他哼了一声。卢树知道他的脾气,所以也不准备说话,说上几句准得吵起来。
那边卢文斌又重重地哼了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要是有胡子绝对已经翘起来了。气急败坏地说:“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呀,怎么不就在外面过呢!不是挺能耐的吗?”
刘芬兰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卢文斌眨眨眼,示意他说话婉转点。她一直注意着外边的动静呢,就怕这俩爷子吵起来,结果这一个菜都没炒熟呢,就听到卢文斌的大嗓门。
话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这样的话最近几个月卢树是经常听他说,所以这会儿听到倒是没有什么吃惊的。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就等着卢文斌自己一个人在那发火,等他发够了自然就停了。
这次他倒是猜错了,卢文斌看他话也不说,头也不抬,更是火了:“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完了,你那心里面想的什么我不知道?好歹我养了你二十年,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梗着脖子,卢树嘴一张:“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刘芬兰在厨房里一听,就知道坏了。原本想着缓和一下这爷俩的关系,她是假借了卢文斌的名义让卢树回来吃个饭,结果他俩扛上了。
果然,接着就听外面传来了卢文斌的声音:“我叫你回来?你以为我稀罕你回来,不回来我还清净点。”他拧着个眉毛,下巴抬得老高,伸出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每一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就要画个句号了,卢文斌现在就像个炮筒一样,一点就着。卢树心思一转,自然是想到了这件事情是自己妈妈的主意,闹了几个月,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干脆来个沉默不言。
卢文斌还待发火,被从厨房里出来的刘芬兰给拦下了:“我说你们俩爷子这是干啥?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非得这样吵吵闹闹的吗?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能消停一点吗?”
见他还要发火,身形一闪已经站到了俩人中间。俩人隔着她的头顶望着,最后还是卢文斌赶苍蝇似地挥挥手,嚷嚷道:“吃饭,吃饭,老子饿了。”被刘芬兰给了一肘子,嘟囔一下,也不再开口。
饭桌上除了间或掺杂的新闻联播的声音,称得上是鸦雀无声了。虽然刘芬兰极力挽留,卢树还是以学校事情多为由,只吃了饭就走了。门一关卢文斌就抄着个手开始嘀咕:“什么不学,偏学些歪门邪道。”
刘芬兰洗了碗,在围裙上随意抹了抹手,忍不住得叹气:“我说你个老犟拐拐,就你这脾气,就是来只鬼也得给你吓走了。”卢文斌把眼一横:“我这脾气怎么了,至少我不糊涂,还知道自己生的是个儿子,不是个女儿。正道不走,偏走小路,他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刘芬兰白他一眼,两手一摊:“那你说现在咋办?你能怎么办?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吧!那提子也走了不是,你还揪着不放,三天两头地吵,儿子都不想回来了,你想管也管不着。”
“再说了,这俩孩子也没多大,等过几年在社会上历练了,他们自然什么都明白了。到时候还用得着你管,他们自个也得散了。”
卢文斌板着张脸,心里琢磨着妻子的话,觉着有一丝在理。提子去了国外,现在是隔了十万八千里,那点弱不禁风的感情几个月就得磨没了。几年一过,到时候他回不回国都还两说。
要是儿子不回来了,不是就和那跑出了如来佛手掌心的孙悟空一吗,到时候自己肯定连一根毛都抓不到。
不过他嘴上是不会带出一丝半点的,依然是绷着脸皮子,挤牙膏似地:“他给我弄这么大一件事,我能不骂他吗?”
刘芬兰没有理他,她知道他心里已经有点松动了,只是端着面子不肯下来,要自己给他一个台阶呢。偏偏今天自己并不想给他台阶下,随手解了身上的围裙下来,揉成一团,然后往他身上一扔。
“德行!”
那边卢树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说了些什么,只是他也清楚自己爸爸的脾气,眼睛是绝对容不下这件事情的。往常哪次见了他不是操起东西就想打人,这次居然也能心平气和地骂他了。
可见是已经开始缓和了,这一切都得居功于提子的先见之明呀!早早脱身确实是一个良策,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