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有树》西篱栅

5、慎独

　　第五章 慎独
　　有时候李提都觉得杰克像是一只小强，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虽然斗地主的时候被方桐整得很惨，第二天见了面就还是笑呵呵的，还自告奋勇要带李提熟悉环境。
　　因为还没想好报考的学校，所以听取了方桐的建议，熟悉了之后再决定，因此现在就他是最清闲的一个。
　　李提蛮欣赏杰克的性格的，整天都很开心的样子，心里默默地把他归到了新朋友一类，却没想到杰克带他来了酒吧。
　　吧台背后就是舞池，昏暗的灯光下，扭动的身影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扭曲，脸色在光线的掩盖下晦涩不明，灯光打在脸上，光怪陆离，鬼魅一般。
　　杰克笑嘻嘻地说：“我请你喝酒！不要给方说。”脸上挂着招牌笑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又转身和正在擦杯子的酒保说：“Fire，你看他要喝什么酒呢？”说着揽过李提。
　　李提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像是砧板上的肉，刚想推辞自己酒量不好，那刀就落下来了。“我给你调一杯纯真吧！”那酒保打量了李提两眼，笑着开口。
　　酒保端上来的时候，李提几乎要以为是一杯白开水了，一点颜色都没有。凑到鼻下是淡淡的清香，有一丝酒味儿，像是果酒。李提喝了一大口，然后下一秒就难受地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咳嗽，好不容易才捏着嗓子把那酒咽了下去。
　　这什么酒？闻着那么香，喝起来简直是辣椒水。
　　“你没事吧！这酒虽然闻着很香，不过有一个特点就是很辣，要慢慢地喝。”
　　李提心里翻白眼，你不早说，过了一会，等那股辛辣的味道散去，嘴里就只余下丝缕香气带着一丝儿酒气。
　　这口感像是自家酿坏了的酒，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酿出的果酒就变成了四不像的味道。有点酸，还有点辣，酒味儿却不是很大，周芳华拿了筷子沾了给他尝，结果他苦着一张脸哭了半天。
　　回去的时候公寓里亮起了灯，杰克原本是走的前面，一只脚都踏进去了，看到亮着灯又退了出来。“那个，我就先走了，你帮我给方桐说一声明天见！”正疑惑杰克怎么跑那么快，就感觉身后一片阴影。
　　方桐正盯着杰克的背影，咬牙切齿道：“下次喝醉了，可别打电话叫我去拖你这头猪。”李提一点也不想被殃及，早就溜去厕所洗漱。还好那杯酒虽然味道怪异，度数却不高，也没什么后劲。
　　难得李提今天没有失眠，估计经过这几天，认床的毛病习惯了不少。
　　吃早饭的时候，李提突然开口：“桐子，我想申请你们学校的建筑系。”方桐看了他一眼，开口：“你想好了！”李提点头，这是自己最好的选择，毕竟也是学了两年的专业。
　　“嗯，我到时候帮你问一下申请的事情，不过一般都是要入学考试，还要面试，你可以先看书准备一下。”
　　“嗯！”这件事情就这样敲定，当天李提就托了方桐从图书馆带些书回来，然后就闷在公寓里看书。
　　自从上次杰克带李提去了酒吧之后，被方桐给骂了一顿，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也没怎么来过公寓。李提每天安安静静地在公寓里面看书，也没有人打扰，效率倒是挺高。
　　嗡嗡嗡的声音响起，书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李提找了好一会才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因为在这边基本也不需要联系什么人，所以李提还是用的以前的手机号，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打的。
　　这几天不管把自己弄得有多忙，脑袋一有空还是会回忆起那些事情。在他犹豫的这一会儿，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屏幕暗了下去，李提的眼神也暗了暗。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手机又亮了起来，原来倒是自己猜错了。“喂！”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接电话，开口是有些嘶哑的声音：“提子，你在那边安顿好了没？”
　　“安顿好了，现在住在桐子这边。”
　　“哦，那就好。”那边顿了一下，又说：“那，学校的事情。”
　　“我准备考方桐他们学校的建筑系。”
　　“你还是学建筑系？我以为……”
　　李提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及时打断了他。
　　“我总不能重新从大一读起，更何况……现在让我去念经济系，我也会觉得力不从心。”那边一下子就沉默了。
　　“你以前很喜欢经济的，现在有了机会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李提无力道：“那个已经是过去式了，何况建筑我也学了两年了，就算以前不喜欢，现在也喜欢了。我总不能放弃现在，从头来学过，而且就算我喜欢也不能代表我适合。”
　　“万一我发现并不适合，又该怎么办呢？我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的。”只是那大概是一个永远的遗憾了。
　　“提子，你何苦总是这么咄咄逼人，什么事情都要往最坏的地方想！”卢树的声音像是叹息一样，落在李提的心上，像是鼓鸣。
　　咄咄逼人吗？一直觉得自己总是不停地在放弃，原来在别人眼里竟是咄咄逼人吗？
　　做最坏的打算吗？大概是因为等着自己的只有最坏的结果？
　　小时候在医院，看到被白布盖住的人。他在心里祈求了上万遍，所有的理由都想了个遍，但是最后摆在面前的还是最坏的那个，那是爸爸，他认得他的手，垂在外面，冰凉的。
　　没有谁可以听见他的祈求，他们谁都不知道。
　　“我要看书了，先挂了。”把电话扔在床上，看着通话的时间不停地走动，二十多秒之后屏幕熄灭。
　　李提眼眶有些湿润，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寂寞，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或者说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敞开心扉的人。
　　自己像是在黑夜里行走，周围没有一丝光亮，这样的孤独，让他连和自己说话也不愿意，一个人守着内心的秘密，守着心底的孤寂。
　　李提没有看书，视线放在字上面，但是大脑不愿意识别字的意思，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胡思乱想。
　　人是群居动物，从小孩到老人都需要陪伴，但是他却妄想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