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有树》西篱栅

2、旧友

　　第二章 旧友
　　下飞机的时候是中午了，地球的另一边正是半夜吧！要不是触目所及的都是略显陌生的字母，李提大概会以为自己还在原地，几个小时，他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面，很奇怪的感觉。
　　摇摇头试图清醒自己的头脑，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一个纸板上，还是中文，一个黄头发青年正拿着牌子东张西望。这大概就是方桐说的那个朋友了，在一大堆英文当中尤为显眼，一眼就看到了。
　　走过去在他面前拿手晃了晃，然后指了指牌子上的名字，黄发青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忙放下牌子。李提打量了一眼，典型的欧美人身材，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看不出实际年纪。
　　“我是方的大学朋友，今天他临时有重要的事，所以拜托我来接你。”黄头发青年向李提举了举手中的牌子，另一只手在他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件事李提是知道的，之前方桐就已经给他说过了，所以也不奇怪。只说：“麻烦了！”
　　“不麻烦，你是方的朋友，所以也是我的朋友，不麻烦。”方桐早就给李提说过来接他的是他留学期间的好友，倒是没想到他的这位好友就连中文也能说上几句。
　　“Oh my God，非常抱歉，我想我忘了说了，我的名字是史密斯.杰克，今年20岁，我的家乡是纽约。”快要走出机场门口的时候，黄头发青年突然想起什么，懊恼地在额头上拍了一下。
　　在李提看来略微有点夸张的动作，不过现在开始要习惯了。“我叫李提，方桐的高中同学。”
　　杰克带着李提向外走，边说道：“我听方桐说过，他以前上学的地方风景很漂亮，还有很多很漂亮的小吃，原来你也是在那儿来的。”
　　也不知道方桐给杰克说了什么，反正一路上他基本就说那些小吃了，有些连李提都没怎么听过。虽然很大可能是因为杰克说的英文，而那些名字翻译成英文，很多时候带着本土人所不能理解的怪异。
　　李提有些无精打采的，刚刚进行了一场长途飞行，加上时差的问题，李提基本上是一上车就困。打起精神听着杰克说了一大串，因为他说的英文，还得集中精力辨认那一个个词汇，没一会李提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隐约间做了一个梦，一会儿是自己爸爸，带着自己去赶集。马上又变成了一个屋子，自己回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找了很久，然后在屋里的角落找到了一个人，居然是小时候的自己。
　　等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杰克正在一边拿着手机发信息，李提一下子坐起来，脸上有些郝然：“那个，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
　　杰克收了手机，摆手道：“车也刚到没多久，倒时差都这样的。”车停在一栋公寓旁，红砖青瓦，颇有些古典的味道。隔着不远处就是繁华的街道，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热闹的处所。
　　托了杰克的福，李提对这栋公寓大致有了一个了解。总共有五楼，住的基本上都是些留学生，方桐住二楼上楼梯右手边的那间。
　　杰克开了门，里面是套二的格局，杰克指着其中一间房间对李提说：“方桐说让你住这间，你收拾一下就可以了，今天方桐不回来，你先把东西放下，等下我带你去吃饭。”
　　“嗯！”把箱子放到房间里，大概看了一下，一个床，一个书桌就占了大半的空间。还有一个小衣柜和空调，书桌旁边就是一扇窗，灰蓝色的窗帘，这里就是自己的新住处了。
　　出去的时候，杰克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想必是经常来。看到李提出来了，起身说：“走吧，楼下有一家饭馆，方桐特意吩咐我带你去的。”
　　李提失笑，跟在杰克后面下了楼。这下可是知道为什么要特意了，因为杰克带他去的是附近的一家中餐馆，这个时候半下午，人正少。
　　杰克熟门熟路地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就拿起菜单一本正经地看着，还不忘递给李提一份。李提瞥了一眼，菜单是中英文的，也不知道杰克是怎么从这些字当中辨别出菜的样子的。
　　有那么一瞬间，李提恍然觉得自己还在熟悉的学校，而这个餐馆也是学校外面的苍蝇馆子。就连桌上挂着的那个小本本都如出一辙，还有赠送的免费茶水，但总归是不一样的，比如随处可见的陌生面孔。
　　杰克点了一个菜，然后就把小本子推给李提。菜的分量很足，但还是被俩人吃完了，这时李提才发现，杰克居然还会用筷子吃饭，自己真的是出了国吗？
　　回去的时候，杰克给了李提公寓的钥匙就走了。随便收拾了一下床，李提有些认床，铺上了床单才觉得好些了。一沾床眼睛就像涂了胶水一样，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都睁不开。
　　但是李提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是光怪陆离的梦境，一会儿是半睡半醒的时候看到的黑黑的天花板。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十一点过了，虽说是睡了很久，不过浑身像是跑了几公里一样酸痛，反而更累了。
　　拖着铅块一样身体，慢吞吞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几本书放到书桌上，衣服都放到衣柜里，还有自家妈妈给准备的吃的，还有调料。还说不够呢，没想到这边楼下就有中国餐馆，应该也不担心没有调料卖。
　　中午吃什么呢？睡了十多个小时了，李提的肚子早就饿了。还好之前自己妈妈提前兑了美元给自己带着，想到自己的妈妈，李提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拿了钱包就往外走。
　　“诶！”门外站着一个人，手里还提了东西，一身黑衣，还带了帽子，看不清楚是谁。
　　“提子，是我，方桐，外面还真是有点冷。”那人摘了帽子，李提这才看清了，可不是方桐吗？带了个金边眼镜，板寸头，一说话嘴里就是一团白气。李提连忙站开了点，让他进屋。
　　虽然两年没见，但是李提也只是楞了一下就认出来了，高中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关系很好，就算方桐出国留学了，几人也时常在网络上联系。
　　方桐变了不少，原本就有些严肃的脸，这下子更是严肃了，加上又带了眼镜，像是职场中人，大概也只有面对老朋友才带了点色彩。“昨天原本是准备我自己去接你的，结果临时有个实验，所以就让杰克去接你，没气我吧！”
　　“我俩又不是刚认识的，只是没想到接机牌上写的居然是中文。”想到那两个大字，在一众英文中还真是显眼，不然自己也不会一眼就看到。
　　方桐嘿嘿一笑：“那不是怕你看不到，当时我刚来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认识，就是出去吃个饭看招牌都要认半天。”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美国，之前你可是死也不肯呢？怎么突然想通了？”李提楞了一下，要不是方桐说自己都忘了。
　　当时自己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没想到兜兜转转两年的时间，最终还是来了。
　　“那个时候多小啊！一下子跑到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当然怕了。”
　　方桐锤了他肩膀一下，笑道：“那你现在就不怕了？”
　　“好歹也是在大学校园里呆了两年的，何况我现在可是成年了。”李提读得小，高考的时候还不到十八岁，也是考虑到这个，当时他妈妈才没有坚持要让他出国留学。
　　方桐和他就不一样了，比他大了两岁，加上从小自律。家里人不怎么管他，所有事情都自己做主，所以一决定了要留学，收拾收拾东西就出国了。
　　“对了，阿树、陈尘、唐小明他们呢，说起来上次联系都是几个月前了，最近忙着课题，都没什么时间。”
　　“最近他们忙着一个比赛呢，也是忙得很，而且这里可是隔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要聊一下也不容易。”虽说在一个学校，但要把人聚齐也不容易。
　　“什么比赛？”方桐问道。
　　“一个项目，就是创业什么的，学校也挺鼓励的，所以大伙就捣鼓了一个项目，反正时间还早，权当练练手了。”
　　方桐还想说点什么，猛然发现俩人还没吃饭。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倒把这事儿给忘了，忙道：“还没吃饭呢，这事以后再说，先去吃饭。”
　　李提倒了时差，这会早就饿了，只是刚才见到方桐激动了一下，现在听他一说就觉得自己快饿趴下了，自然是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