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有树》西篱栅

10、最美不过遇见你

　　第十章 最美不过遇见你
　　一大早，天都还没怎么亮，阳台上就响起了声音。方桐一向起得早，这会儿倒是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早，探头一看，李提捧着本书在那不知念什么，这可实在是有些反常。
　　踱步过去，问道：“提子，你又不上课，大清早地在这干嘛呢？”李提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答：“我昨天晚上收到邮件了，说让我三天后去面试。”
　　看了眼被李提翻出来的邮件，方桐一下了然，算是理解了。嗯了一声就去洗漱去了，剩了李提站在阳台上，把那看了无数次的邮件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又看了一下，确认无误才收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总是要吃点什么庆祝一下。火锅昨天已经吃过了，李提去超市逛了一圈，居然发现了现成的饺子皮。可能是因为这里华人很多，饺子皮居然也有卖的，当下就买了。
　　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剁好了馅，拿到皮的时候却是犯了难，他只会包抄手不会包饺子。以前倒是看周芳华弄过，像耍戏一样，手一翻就成了，结果到了自己这里倒是全散了。
　　“以前看别人包挺容易的，捏着捏着就完了，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还没下锅就这样，下锅不是要煮烂？”思忖了一会，干脆在饺子皮周围一圈蘸上水，然后翻过去一盖，就成了一个半圆的饺子。
　　自言自语道：“这样就可以了，半圆形的饺子，就叫扁豆饺子好了。”到吃的时候，果然一个都没散。李提又高兴起来，为什么以前都没有这样的饺子呢？这样多省事啊。
　　一小碟醋，蘸上自己包的饺子，即使外面狂风呼啸，心里也是暖烘烘的。冬至饺子夏至面，冬天自然是要吃饺子的，李提脑袋里已经在寻思下次该弄什么馅的了。
　　下午天气略有回转，李提又去了趟超市，准备多买点饺子皮和肉，包成饺子放在冰箱里，什么时候想吃了就煮一点。路过街角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今天看起来要精神一些。
　　头发虽然还是乱得打结，不过被一条破布扎在后面，露出了一整张脸。虽然还是黑乎乎的，不过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身上的衣服也被理了一下，即使依旧遮盖不住满身的脏污和补丁。
　　旁边还有一只小猫，喵喵地叫着，不时看向人群。看到这一大一下，行人不免起了恻隐之心，不由得驻足。老头看见人渐渐多了起来，拿起那把只剩两根弦的小提琴咿咿呀呀地弹起来。
　　虽然琴声嘶哑，倒是为这枯燥的冬日平添一份生机。面前的铁罐子渐渐有了一些零钱，一曲终了，老人道了声谢，然后又换了另一首曲子，来来去去，也是拉了好几首。
　　走远了，耳边还听得那沙哑的琴声，和它主人的声音一样沙哑，竭力在唱着歌，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像是一只坏了的旧风箱。顺着风又飘到了无数行人的耳朵里，在他们耳旁沙哑地说着话。
　　超市里的菜种类挺齐全，就是价格贵。挑了几样常见的，装了满满一袋子，算得上是满载而归了。晚饭照例是吃的饺子，蘸点醋简直是人间美味，就算造型一般味道一般，也足够了。
　　方桐带回来的炒菜瞬间就被遗忘了，吃惊地看着桌上的饺子：“提子，你这是包的……饺子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技能，造型也比较独特。”李提简直哭笑不得。
　　看着扁豆饺子，生出了一股不好意思：“我胡乱包的，以前我妈经常都不在家，所以我就自己学着煮饭了。不过饺子不怎么会包，抄手倒是在手的，下次可以包点抄手什么的。”
　　方桐夹着一个饺子，蘸了点醋，味道倒是还不错。听了李提的话，奇怪道：“那你爸呢？是不是他不会做饭，然后就打发你做呀！”咽了一口饺子又说：“我家也是，我爸不会做饭，我妈不在的时候，他就指使我和方梧去做饭。也得多亏方梧那丫头遗传我妈，虽然有时候烦人得很，菜倒是做得还不错，加上我又没那天赋，不然我可惨了。”
　　自顾自地说完，结果发现李提并没有搭腔，一声不吭地吃着碗里的饺子，忙问道：“你怎么了？不至于吃个饺子就这么消沉吧！”“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做饭。”
　　方桐啊了一声，低声道：“那个，对不住啊，我不知道。”李提笑了笑，说：“没关系，我都记不清他的样子了，那个时候又太小，也没什么感觉。再说了都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纵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方桐也不好揭人家的伤疤，随意找了一个话题扯开了去：“嘿嘿，刚刚说到方梧那丫头，前几天才给我打电话让着要过来玩，幸好被我爸妈死活给拦住了，不然……”
　　对于方桐家的妹子，李提是有点印象的。虽说只见过寥寥几次，奈何她的存在感实在是太高了。“我记得你这个妹妹比你小很多吧！现在学校应该还没放假吧！”
　　方桐叹了口气：“对呀，不过就她那个脾气，谁管得了她。一阵好说歹说，才勉强改成了元旦，不然怕是马上就要跑去机场了。”李提是相信的，方梧比方桐小了得有七八岁，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
　　高中的时候又一次来找方桐，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跑去学校后面的一个树林里躲了大半夜，到最后就连班上的老师同学都帮着找了，她愣是躲在里面不出声，结果还睡着了。
　　小树林晚上还挺黑的，李提轻易也不敢一个人在里面呆着。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是听别人说的，就这事弄得兴师动众的，丢了一大活人，老师都快报警了，从此以后，她在他们学校就出名了。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哦还有少女：“那到时候你爸妈不是也要过来，那你过年的时候还回去吗？”
　　“不，就方梧一个人，我爸血压有点高，他不愿意坐飞机，我妈就在家里陪他，也不过来。”俩人又闲聊了几句，李提还要准备面试，早早地收拾了东西，窝进了房里。按照本子上罗列的基本问题，把答案背熟，然后又熟悉了一下面试可能用到的口语。
　　三天一晃而过，虽然做了准备，心里免不了还是有些忐忑。出来的时候方桐正在外面等着，这个时候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实在是很窝心。大概是看出李提情绪不高，方桐也没问面试情况。
　　倒是李提忍不住自己说了：“背的那些一个都没用上，那些老师一上来也不按套路走，直接就开始问问题。”皱着眉头，刚才自己的回答竟是只能模糊忆出一点影子，多的就想不出了。
　　方桐安慰道：“现在你就不要纠结了，纠结也没有什么用，就安心等着结果吧！晚上出去吃一顿，然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方桐说得在理，李提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晚上吃了饭，方桐接了个电话，说出去有点事，让李提一个人回去。这条路他经常走的，倒也熟悉，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天色渐晚，行人慢慢地减少，城市要睡觉了。
　　在拐角处冷不丁看见一个人影，定眼一看，竟是之前卖唱的那个老头。一件破旧的大衣，怀里裹着一只猫，那只猫不时喵呜一声，看到有人过来，抬起头来警惕地看了一眼。
　　夜色中那猫的眼睛反射着光，竟然是异瞳，一边是冰蓝色，一边是金黄色，喉咙里不时发出咕咕咕的声音。李提被唬了一跳，离得开了点，那猫还一直瞪着他，一直到回去了还觉着后面跟了一双眼睛。
　　李提不养猫，觉得很麻烦。不开心的时候逗一下固然是好的，但是吃喝拉撒你得伺候着，一个不顺心了还挠你一下，生病了你还得担着心，生老病死的实在是很不痛快。
　　所以他从来不养这样的动物，往往怕自己喜欢它超过了它喜欢自己，也怕它喜欢自己超过了自己喜欢它。
　　中午的时候，指导老师给卢树打了电话，让他去一下办公室，说是有点项目上的事情要商量。正好下午没课，他就拉了唐明一起去，老师的办公室都是单独一栋楼，顺着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就是。斜对面就是洗手间，卢树还记得那个指导老师总是抱怨他们办公室位置不太好。
　　办公桌前的人正在摆弄着电脑，卢树等了一会儿，见他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才开口说话：“岳老师，什么事儿啊？”被称作岳老师的人转过头来，热情道：“是你们俩啊，来来，我给你说一下。”
　　然后就拉着旁边的一个女生，说：“你们项目不是缺人吗！这是大你们一届的学姐，专业学设计的，又在学生会，可是我们学院的高材生，这不，我让她加入你们的项目。”
　　那女生听了，嗔怪道：“老师，你说什么呢？什么人让你这么一说都成才子才女了，要是到时候我搞砸了，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说着又笑起来，和岳老有说有笑的，应该是很熟悉。
　　卢树自然是相信岳老的眼光的，她的专业也正是项目需要的，自然是感谢都来不及：“岳老师推荐的，我当然没话说了。”岳老师在一边嘿嘿一笑：“我可不会乱推荐的，她可是还得过奖的。”
　　被那女生责怪地看了一眼，连忙打着哈哈：“行了，行了，你们去商量项目的事情，我还有点事情就不留了。”
　　“岳老说话一向这样，看起来就一幅不正经的样子。”“他和同学们关系都挺好，也没什么架子。”“那倒是像个老小孩，就像是朋友之间相处一样。”唐明走在一边，越想越觉得古怪。
　　问：“我说，我们组什么时候缺人了？”卢树看了他一眼，说：“上次陈尘来我们寝室商量的，你整天不做事，逮着这个机会把你踢出去。”唐明嚷道：“关键时候我也没落下，倒是提子说跑就跑了，落下了多少工作呀！”
　　然后就被卢树瞪了，咬牙切齿：“你好意思说别人，除了帮点小忙，你干啥了？”唐明还待反驳，就听到噗嗤一声，女生早就在一边笑出了声：“我说，你们这个组是不是成天都这样啊？”
　　看着俩人同时撇过脸去，她死死摁住了体内的小人，尽量面无表情开口：“我叫云实，你们呢？”
　　“唐明”“卢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