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有树》西篱栅

11、谁言不是寸草心

　　第十一章 谁言不是寸草心
　　等待的过程总是焦急，充满无奈，这个时候往往需要你有耐心，同时还需要有一点点的运气。
　　‘滴答’一声，屏幕亮了又暗，荧蓝的光一闪即逝。原本专心坐在桌前的人儿，一下子被惊醒，带着迟疑把手伸向了手机。打开、翻看，倏地脸上漾开了一抹笑容，像个孩子。
　　心里像是膨胀了一团棉花，那股甜劲儿顺着咽喉，还有口鼻溢出来，连空气都是甜的。心里憋着股劲儿，寻思着要找谁说一下才好，一转头眼光就触及了那道门，门外有个世界。
　　一鼓作气跑出去，外面果然有个人，颤着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桐子……”然后就没了下文，脸上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是凭着本能咧着嘴。
　　方桐看着李提这个样子，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看到那人一直保持着笑容，手上还捏了个手机。瞬间想到了什么，问：“是不是学校给你发邮件了？”李提猛地点头。
　　“嗯，说是我通过面试了，让我去报道呢！”李提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眉飞色舞地说着，和刚来的时候满脸疲惫的样子截然不同，也只有现在才会有人相信这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听他这样一说，方桐也是由衷地感到高兴，遂笑道：“那可得恭喜你了，出去搓一顿？你请客，哎呀，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咱得吃顿好的呀！”李提推了他一把，笑骂：“那你最好先饿个两三顿的。”
　　“岂止两三顿，起码得饿个两三天啊！”
　　“当心饿死你！”
　　卢树开始怀疑岳老的眼光了，虽然在项目上云实确实是优秀的组员，但是私下里却是个神神叨叨的女子。那天在岳老的办公室外也没说什么，不知道她怎么就一下子那么热情。
　　比如说，当卢树和唐明刚从食堂出来，就偶遇了正好去吃饭的云实。一见面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脸：“嗨，这么巧啊！你们俩是不是刚刚吃完饭出来？我正好也要去吃饭呢！”
　　虽然在这个人的出现有些突然，但唐明对这个学姐很有好感，大大咧咧的样子很容易就成为朋友。当下问道：“学姐一个人来的啊？没和男朋友一起？”云实‘噗嗤’一声笑了。
　　“我没男朋友，我看起来像有男朋友的？”云实斜着眼睛打探唐明，眼里的挪愉倒让他不好意思了，呐呐道：“那不是学姐都大四……不是，是学姐这么漂亮，不像是单身的。”
　　云实又是一阵笑声：“你还挺逗，对了，你俩是一个寝室？”唐明疑惑道：“是，怎么了？”“没事，就是项目上有些问题想问一下，到时候我来找你们吧！对了，你们寝室号多少？”
　　忽略云实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唐明老实回答：“602，大门那一面，六楼尽头就是。”卢树白了他一眼：“就是你给她画个地图，她也进不来呀！到时候在图书馆门口见吧！正好那边有自习室。”
　　云实丢下一句：“没事，到时候打电话吧！”然后就跑进了食堂，剩下楞在原地的俩个人，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在坚持什么。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卢树总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巧遇她。也许学校太小了，他总是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又在下一个地方偶遇。这次，卢树是在逛饰品店，然后就遇到了云实。
　　她大概也很吃惊：“怎么你也在这儿？”余光瞥到卢树正在看的东西，眼神炽热：“你是不是要送人？”“嗯！”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是送谁？朋友？还是……喜欢的人。”
　　卢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好像要收礼物的是她。懒洋洋地说：“也算是喜欢的人吧！”云实的声音悄悄提高了一个度：“谁呀？”卢树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想着岳老该不会是随便找了一个人来充数吧！还是一个有些奇奇怪怪的人，看着她越来越亮的眼睛，吐出两个字：“我妈。”
　　云实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诶，对了，唐明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卢树是彻底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了，奇怪道：“为什么他要和我一起来？”
　　云实打了个哈哈：“那不是，我看你们一个寝室吗？关系肯定很好，说不定帮着参谋参谋的。”卢树哦了一声：“他在寝室打游戏，你找他有事？”云实楞了一下，连连摇头：“没事，没事，就随便问问。”
　　“哦！那我把他电话给你吧！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问他。”在卢树诚恳的目光中，云实拿了电话，一脸便秘的样子离开了。打量着她的背影，卢树寻思着难道自己猜错了。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顺其自然吧！
　　天空中飘下了朵朵雪花，落进行人的衣服里，飘进暖洋洋的商铺里，甚至消融在露天的咖啡杯里。不多时，它就已经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印上了一个个泥脚印。
　　李提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雪已经有些厚了，一脚下去也会没了鞋跟，果然是掩盖了一切污秽，整个世界洁白一片，甚是可爱。学校的事情已经安定好，除了要开始着手准备课题，倒没什么事。
　　经过拐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那个角落，雪白一片，没有一点有人的痕迹。雪不停地下着，温度一下子降低了不少，李提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想着应该把围巾翻出来了。
　　吃了饭就在衣柜里翻找，找到一条黑色的围巾，试着带了带，挺厚的，还挺暖和。又翻了几件厚实的衣服，连着围巾放在最上面。然后就坐在书桌旁，罗列课题。
　　大概是九点的时候，外面门响了一声，然后就是方桐的声音：“提子，我买了夜宵。”方桐提着个大袋子，头上还有不少化了的雪，把东西搁茶几上就去吹头发去了。
　　李提还是第一次吃美国式的烧烤，截然不同的味道，盯着走出来的方桐：“你在哪儿买的，感觉还可以，不过还是以前的好吃啊！”方桐在沙发上随意坐下，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
　　“学校后面的那条街，就是没有以前的得劲儿，还没有一根签子穿着，最开始还是杰克发现的。”李提给了一个深有同感的表情，突然想到好像很久都没看到杰克了，以前不是经常来蹭饭的吗？
　　“杰克最近怎么没来蹭饭？”方桐一脸愤愤：“蹭饭都快蹭成口香糖了，还好他最近去外地写课题了，不然我要考虑是不是每天吃泡面了。”烧烤很快见了底，李提把盒子收拾了就回屋了。
　　随意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结果看到一个未接来电，也不知道什么事。还是拨回去好了，嘟的一声都还没响完那边就接起来了：“喂！”“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今天没课，又恰逢下雨，卢树他们一个寝室的人都没出去。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手机，最后还是借着上厕所的时间打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不到半小时电话打回来了，他只好又去了趟厕所。
　　酝酿好的话在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中就湮灭了，一片空白，像是在考场上要交白卷的感觉。最后还得硬着头皮随便写点口水话，指望老师给点人情分：“没什么，就是随便问一下，你那边……下雨没有。”
　　李提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雨到没有，雪倒是有一堆。“没有，倒是下了一场雪，怎么？你那边下雨了？”只要有了开头，后面的话就简单多了，卢树张了张嘴要说话。
　　那头‘诶’了一声，然后话筒里传来略带歉意的声音：“那个，我妈打电话来了，待会再说吧！”卢树‘嗯’了一声，像是叹息一样：“记得多穿点！”那边肯定很冷。
　　感叹着电话一个接一个，还是认命地接了起来：“提子，我看天气预报你那边是下雪了吧！有没有多穿点，冷不冷啊！带的衣服够不够，不够的话再去买几件厚的，别冷感冒了。”
　　“我知道了，不会的。”李提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略略回答了几句，随意拿了一本书翻，不时应一声。
　　“那你注意身体，我挂了。”“嗯！”想着卢树说了半截的话，李提看了一下时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上课，拿起的手机又放了下去。
　　“诶，阿树，你什么时候出来，我要进去。”唐明在外面使劲儿拍着厕所的门，也不知道他今天回事，进去那么久，自己在外面等得心慌得很，早就想进去上厕所了。
　　“马上。”声音隔着门，模模糊糊的。
　　唐明扶着墙，隔着门和卢树说话：“我说阿树呀，你该不会是得痔……疮了吧！”摸了摸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瞅着缝就钻进了厕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
　　楚耀现下没事，在自己铺上琢磨着吃的呢。唐明声音又大，一整个寝室都听到了，他自然是听了个正着。特地从床上探下头来，神秘兮兮地说：“老大，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款神药。”
　　卢树没理他，径直上了床。楚耀的声音像个追踪器一样，坚持不懈地劝说：“真的，效果可好了，我不骗你的，你要不要试试。”唐明从厕所出来，听了这话直乐呵：“看样子，老妖你是用过呀！”
　　楚耀一撇头，状似不屑：“我虽然没有用过，但是我认识的朋友用过，他们都这样说，错不了。”基本上楚耀的朋友没有十几打，也有五打，隔三差五的他们就会从他嘴里听到。
　　虽然数量庞大，但是由于只是听说过，也没见过。加上平日里也没见他和谁关系特别好，几乎整个寝室认定他那些所谓的朋友肯定没有什么质量，所以唐明只是呵呵两声，留他在背后使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