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千绪之岁将阑》JT虞宁

9、第 9 章

　　四、
　　第二日，疏烟顶着两个肿成核桃的眼睛出了房门。反正狎/客与老鸨见到姑娘这副形容憔悴的模样，都挺满意的。看着客人满意的笑容和专注的凝视，疏烟下意识地攥紧了袖袋里昨日穆澜清给她的几片“得春散”的燃香和解药，到了此刻，客人还恋恋不舍地抓着她的手与老鸨说着她的活儿做得多好皮肤真是吹弹可破。她本想把手抽出来再顺带照着那颊上两坨晃着的肥肉来两掌，不过转念想到昨日她含着解药坐在床边，看着这位客人在熏香药效下，抱着团棉被□□了快半个时辰，还硬生生地把棉麻被单摸出了吹弹可破的手感，也是挺不容易的，她也就任他去了。

　　那客人磨叽半天终于走后，疏烟打算回房再补一觉。毕竟昨日一晚她都在琢磨穆澜清让她还这五年究竟该怎么还，以及那句莫名其妙的让她两日后到一楼雅间的隔壁去抚个琴。突然隔壁房门“咣”的一声巨响，舜英顶着一头鸡窝和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拍开了房门，里面连滚带爬地蹿出一个男人，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好就麻溜儿地滚下了楼。

　　“小跂儿……”舜英瞧见她，扯了扯嘴角，还未成句，两行眼泪就流了下来。

　　疏烟不敢说话，怕开口说错，只能轻轻拍着舜英的背。待舜英终于缓过来，咬牙切齿地哭诉道：“昨日不知道是谁闯进来点了个香就把我敲昏了，我打不过他，今早醒过来眼睛就被弄成这样了。小跂儿你快给我看看，我会不会瞎啊会不会瞎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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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穆家书房内。穆澜清正握着账册，察看与穆家往来的各商户分簿。穆澜梵却在一旁一刻不得消停，掩鼻瞪着阿诚抱怨：“阿诚，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一身姜味儿？”

　　阿诚立在一旁，显然不想搭理他。

　　“你昨日急匆匆赶回风柳园，有没有恰好赶上一出英雄救美？”穆二公子也显然不肯就此打住，继续揪着阿诚调侃，“你这身姜味儿是别人熏你的，还是你熏了别人？”

　　阿诚翻了个白眼，不吭声。倒是穆澜清停下翻着书册的手，笑着打圆场：“澜梵，你昨日都喝断片儿了哪记得住那么多事。不过……阿诚，那姜熏人眼睛这方法确实土了点，那姑娘的眼睛可还好？”

　　“……不会有事。我……”自己试过。阿诚看着旁边笑得贼乎的二公子，还是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不说这些了。澜梵，你可确定李勋两日后会去风柳园？”

　　“我喝断片儿了，不记得了。”穆澜梵下巴一抬，等了半晌等得他下巴酸，也未见穆澜清搭理他，只能默默把下巴收了回来，讪讪开口，“我与他讲好了。李太仓家虽家教甚严不允许他出入风月场所，但他既开口应了，想来是不会爽约的。”

　　“李勋他……确实是个难得的老实人。此番我们拿他开刀……是否真有些不厚道？”穆澜梵难得正了神色，犹豫着开口询问。

　　“你若觉得亏待了他，大可告诉他两日后不必去了。”穆澜清翻着账册，闲闲答道。

　　“大哥……”

　　“他爹若是如他一般老实，我们当真能省不少事。”穆澜清截过话头，片刻后，叹息道，“我知你只是不想牵扯闲人进来，可且先不论自古此路便是由鲜血灌成，单论李太仓一家搜刮的那些脂膏，那院墙内的人又有哪个敢说自己清白？况且从李勋处下手，待李家被除时，他还能得一个‘首告之功’，最差也能捞条命回来。”

　　“罢了，将你们牵扯进来已是我的过错了，若你真的不愿，我们就此停手。”穆澜清将账册一合，自案前起身，推开了窗户，笑道，“此间事了，当个云游商人，偶尔路上仗义相助，归时做个闲人，也不错。”

　　“哈哈，那介时大哥负责云游赚钱，我负责败家——我就擅长这个。”穆澜梵闻言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待笑声平复，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做些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