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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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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隔日傍晚,疏烟抱着琴在一楼,把《调笑令》抚了四五遍,也没见有人来勾搭她。最后要不是老鸨频频剜来“我们确实是妓院但还不需要站街札客”的眼神,这首《调笑令》在一楼厅内大概还能多回响几遍。
风平浪静过了两天,第三日晚上,疏烟被人点名翻了牌子。她刚吞下解药,还未来得及点香,客人就进了房。“这是李太仓家里的李公子,点名就要你。你好好服侍人家,把上次的本事都拿出来。”老鸨带着那人进来,可老鸨走在前头,那人像是不得已才被拽进来的一样。言罢,老鸨把人往房里一推,“啪”的一声合上了门,转身出门时忍不住低声嘟囔:“‘就要前两日抚琴的姑娘’……现在雅客的口味都是这样的吗……”
疏烟起身见礼,想要帮他脱下外衫,顺带敲昏他故伎重演,却不想那李公子如避洪水猛兽般向后一退,差点撞到门上:“我自己来就好……呵……呵呵……自己来……”
“公子可要喝点茶水解解酒?奴看您脸色还有些红……”疏烟有些奇怪地倒了杯茶递给他。然而那李公子见了又往后退了一步,圆润的脸上红意更甚:“你你你放那!我自己拿就好……嘿……嘿嘿……自己拿……”
“那……奴先为公子铺床?”这人那么不配合,她到底怎么敲昏他啊……
“这这这这个更不急!你也先歇着哈……歇着……”李勋已经急出一脑门的汗,不住地那袖口在他那正圆形的脸上抹来抹去。
“公子可是在故意作弄奴家?”疏烟佯怒,向榻边一坐,心中默念着:靠近点儿吧近点儿吧……我好敲你啊……
“我……我与人打赌……哎、总之,今晚叨扰姑娘了。”
疏烟轻笑:“公子是赢了还是输了?”
“自然是赢了。我与阿梵赌你不是日日在楼下弹琴,毕竟这、这种……呃……小曲不常……呃……演奏。”李勋吞吞吐吐地搜刮着合理的用词,实在不知说什么就报以憨厚的笑,“所以阿梵出银子,让我……呃……叨扰姑娘一晚。”
“既是赢了,怎的如此不情愿?难道……”疏烟斜睨了他一眼,转而面带悲戚道,“是奴长得实在不入公子的眼?”
“不、不是!我我我只是不知阿梵的赌注是、是这个……”李勋比她还紧张,喉结上下动了动,扭捏着低声道,“家父从不许我来这种……呃……酒楼。可我也不能拂了阿梵的意让他白花那么多银子……所、所以我……”
“公子,奴不会把您怎样的。我们就聊聊天~”疏烟觉得她才是调戏良家少男的流氓,“您过来些~”
李勋“咕咚咕咚”一口干完整杯茶水,犹豫地向前挪了两步。
“坐过来呀~~”
李勋又向前挪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坐在疏烟身边。疏烟抬手一记手刀,李勋就晕在了榻上:“诶嘛,这磨叽半天总算给劈晕了。”
第二日李勋醒来,觉得脖子像是落枕了一样痛,他拼命回忆了半天也记不起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忆起了昨夜似有极其香艳销魂的感受,再看了这一床凌乱的被褥,他差不多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
“公子醒了?”疏烟已收拾停当,笑吟吟地坐在榻边看着他。
“我我……你你你昨晚……呃那个……啊?!”李勋惊得差点从榻上跳起来,之所以是“差点”,主要因为他没穿衣服。
疏烟觉得有趣,忍不住想捉弄他,便故作娇羞千回百转地应了一声:“嗯。”
李勋的圆脸上又开始淌汗,可惜没有袖子给他抹脸,他只能把脸越憋越红。疏烟心情甚好,顺手给他绞了块帕子,敷在他脸上。李勋却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姑姑姑姑姑……”
“呸,奴家是有多老,公子竟然叫奴姑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姑娘是否可先回避一下……我要……呃……整理下形容。”
疏烟见他被欺负成这样,也不忍心继续捉弄他,抿唇一笑背过身。李勋慌忙捡起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却闻疏烟悠悠飘来一句:“昨夜奴都看过了哟~”
“啪”李勋手一抖,裤子又掉回了地上。
临出门前,疏烟想起身相送,李勋突然转过身,对着她就是一个大礼:“小生实在是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
说罢步履生风地行至门口,突然转过身,又是深深一揖:“昨日之事实在万分抱歉,我这便回去自罚面壁三日并手抄三十遍《道德经》以消姑娘之气。”接着头也不回,逃难似的冲了出去。
望着李勋圆润的背影,疏烟难得开怀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