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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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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此后,日子照常过。偶尔李勋被拽来这里喝酒,疏烟便拿琴在雅间外抚一曲《调笑令》。老鸨吸取了上次的经验,觉得这曲子也挺有市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倒是李勋,被她吓得远远地瞧见她就躲。偏偏穆澜梵还不知趣,次次用李勋的名义点疏烟来雅间内陪酒,还要疏烟坐在李勋身旁,专门为他斟酒。可怜李勋欲哭无泪,只能屈服于二人的淫威。然,不知为何,即便一见疏烟便满脸通红说不出话,但他出入风柳园的次数却渐渐多了起来。
老鸨将疏烟暗自认成了李勋的人,也就悄悄地把疏烟的牌子撤了下来。某晚,疏烟哼着小调,翻看着李勋送给她的三十遍手抄《道德经》,却有不速之客造访。那晚,月不黑风不高,宜嫁宜娶宜出行万事皆顺的好日子。穆家大公子却不甚风雅地又一次翻了妓院的窗。
“你就不会走正门吗?”疏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悦地瞪他。
“你当学会避人耳目。”穆澜清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纸页,不在意地开口,“听说你这几日与李勋处得不错?”
“事情可是你吩咐我去做的。”疏烟的神色已冷了下来。
“我只吩咐你去抚琴。”穆澜清冷笑,“又或是说,你自己乐在其中?”
“阿勋确实很可爱。”多日不见,穆澜清开口便找骂,气得她骨子里的小姐脾气都窜了上来,“至少我知他姓甚名谁,看他的脸不用等五年!”
“本想给你补些‘得春散’和解药,不过看来过不了多久,你应该就不用了。”穆澜清把怀中的香料“哗啦”一声抖在案上,语句字字带刺,“但给你留作日后助兴用也不错。”
“你什么意思?”
“呵,没什么。”他冷笑,神色掩不住的轻蔑,“风声贱妓,无怪乎此。”
“唰——”银丝如乱雨散开,却无半点朦胧之感,拂过之处,招招催命。而他也不复往日过招时的风雅谦和,玉笛一挑,一招挑飞了她手中的武器,笛上锋刃稳稳地比在她的喉口。他却未收势,左手将她拽入怀中,若忽略那比在喉口的利刃,这大概真是个极其深情动人的姿势。
她却不肯就此罢手,竟徒手握住笛口,使狠劲想推开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带着刺鼻的腥味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臂上,他把下巴轻轻硌在她肩上,可手上动作却强硬的像另一回事,半晌,低声在她颈边耳语:“……你下次离他远一点。”
***
席间,疏烟魂不守舍地盯着客座上正在慢条斯理地用餐的穆澜清。她未料到今日与李勋一同前来的,竟不是原本擅长谈笑风生的阿梵。疏烟与他昨日刚刚不欢而散,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心烦。穆澜清更是索性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李勋身为官宦子弟,位阶比之穆家这种纯粹的白家不知要高到哪里去,可在穆澜清面前,哪怕坐在主座上,他也显不出任何气势——虽然他本身就没什么气势可言。
“穆大公子今日怎的有空来?呃……怎么不见阿梵?”气氛实在太尴尬,李勋忍不住开口找找话题。
“李公子见外了,叫我澜清就好。”穆澜清停箸,礼节地笑了笑,眼神十分和善地看着李勋……和正在为他斟酒的疏烟。
原是京城首富穆家的大公子穆澜清。疏烟思忖着,商人重利,不知这人谋的,是多大的一笔生意。
“疏烟姑娘,疏烟姑娘?”疏烟抬头不解地看着李勋,李勋好脾气地憨笑着,“这个酒杯满了……”
疏烟回神,猛地松手,酒壶“咣”一声砸在案几上。倒是李勋拿袖子抹着脸,一个劲儿地道:“不碍事不碍事。”
李勋见疏烟今日出神格外严重,担心她再出什么纰漏伤到自己,本想让她回房休息。可他实在放心不下,外加现在时机正好,他大着胆子悄悄地把手搭到疏烟肩上,然后琢磨怎么自然而然地揽她入怀。疏烟却猛地想起昨日穆澜清那句“离他远点”,抬头狠狠地剜了穆澜清一眼,心下使坏,当着他的面突然出手,把李勋一掌拍开三丈远。
穆澜清手中的酒杯应声而落,正当此刻,两支利箭几乎同时破空而来,一支穿透雅间的窗户,另一支紧随其后,稳稳地钉入疏烟的左胸。
一切发生太快,疏烟连袖中“乱雨”都没来得及抽出,倒是李勋难得反应极快,撕心裂肺地在那喊大夫。皮肉撕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疏烟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瞥了穆澜清一眼,只见他端着一副严肃紧张的神色站起身来。疏烟见过他的武功,他本该有能力挑开第二根箭矢,可现在却连追刺客的意向都没有——一瞬了然,她大概自始至终,都被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