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成就：甩过大明星》令华

8、得罪

　　.

　　当天他们是顶着雨下的山。

　　还是许正则提醒要变天了，没想到依然晚了，走到一半多就开始下雨。

　　许正则把衣服脱下来顶在姚昕的头上，带着她加速往山下走。

　　因为雨慢慢开始变大，这里又不是专门观光的风景区，山路都是人踩出来的，一下雨就变得泥泞湿滑，非常不好走。

　　姚昕今天穿的是一般的鞋，一路走来好几次差点摔跤，幸好许正则把姚昕牢牢地护住。虽然他穿的也是西装、皮鞋，却是步伐稳固，臂膀有力，带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她第一次如此清醒地、近距离地，和许正则紧密接触，也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体里蕴含的力量，与平日里谦谦君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姚昕有点疑惑：“你经常登山吗？”

　　许正则眼神专注地看着路，话里轻描淡写：“登山很少，以前当过一阵兵。”

　　也是，姚昕恍然大悟。习惯了他外企精英的样子，差点忘了他的家庭背景。

　　好容易回到休闲山庄，工作人员表示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房间。那个管理人员，姚昕已经知道他是这个山庄的副总——赵副总，还特别高兴地拍着许正则的肩膀：“这是天代我留客啊！你这个大忙人，总算能让我好好款待一下！”姚昕看这雨和天色，觉得硬要回市里确实不太安全，也就默许了。

　　一路上随着赵副总与工作人员往楼上走。姚昕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却也没反应过来。直到打开房间门的瞬间，她方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们只准备了一间房！

　　赵副总说把他们的房间准备好了，她下意识默认为，是把她和他的房间都准备好了。没想到他们准备的是一间房。虽然是这里最好的套房，客厅卧室分开，但是这还是一间房啊！更不要提卧室里还是一张大床。

　　姚昕尴尬了。

　　许正则也有点诧异，轻轻问赵副总：“今天，生意很好吗？”

　　“对啊对啊，自打你们基金会扶助我们开发了这个项目，还推荐了专门的营销推广公司，那简直太好了！”赵副总一脸兴奋，不无邀功地说道：“而且今天这场雨又来得突然，好多人本来要走的，也不走了，房间特别紧啊！不过你来，没说的，说什么也得给你专门空出房来！”

　　许正则不说话了，姚昕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沉默。

　　赵副总看两人有点怪，以为自己在这里，就是灯泡啊灯泡啊，于是一脸笑容地说：“那你们早点去洗洗，都淋湿了容易生病。衣服等下我让人来收，给你们洗了烘干了再送过来啊！”

　　边说边和工作人员一起退了出去，还很体贴地关了门。

　　留下姚昕和许正则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许正则先开口：“快去洗吧，柜子里应该有浴袍。”说完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一副很专注的样子。

　　姚昕知道他是君子，自己再扭捏的话，反倒小气，于是很快地跑进浴室。想到许正则比她淋得还透，她赶忙洗了一个战斗澡。还好因为许正则的衣服给挡了大部分的雨，因此内衣没湿，她便将外衣一卷，充充忙忙地穿上浴袍，倒不忘遮得严严实实地出来了。

　　许正则听见声音，很惊讶地回头：“这么快，我在部……”

　　眼前的景象却吞了他后半句话。

　　只见姚昕头发湿湿的，有一两缕还搭在额前。可能是洗了热水澡的关系，脸色晕红，眼里含波。两手捉住浴袍，整个人有点局促地站在那里，看起来楚楚动人，却更容易让人想如非非。就算是有超级定力的许正则，也觉得喉咙一阵发哑。

　　沉默了几秒钟，只见许正则的脸色从惊讶变得深沉，眸子里仿佛愈发的漆黑。

　　姚昕觉得有些不安，许正则重新开了口：“你头发没吹干，容易感冒。”

　　“里面没有吹风机。”

　　“可能在外面，梳妆台的抽屉之类，你找一找。”说着起身去壁橱里拿出浴袍：“我会把衣服丢在外面，麻烦你叫人来收衣服。”

　　“好。”姚昕听命，跑去梳妆台，果然找到了吹风。刚把风机插上，回见门开关的声音，许正则果然已经将衣服都丢在了门外的脏衣篓里。

　　打电话叫了服务，收走衣服。姚昕才开始吹头发，一边吹一边有些出神。

　　明明想好要尽量撇开关系的。许正则是好人，不应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但是总有一种牵扯越来越深的感觉。

　　而且，姚昕总觉得许正则今天扶着自己的臂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上次生病，是他抱的她？或者是因为上次差点摔跤，他搭了把手？

　　姚昕晃了晃头，自己好像欠了不少人情。

　　本来以为请吃顿大餐也就还了，结果不仅没被宰，今天晚上还是看许正则的面子，才不至于顶着风雨回市里。唉，越欠越多。

　　神飞天外地把头发吹得差不多干，许正则也出来了。

　　姚昕这才发现，许正则真的是衣服架子。

　　好的衣服，剪裁版型都会很好，还可以把人的身材修饰一下。因此只要不是太过于歪瓜劣枣，衣服都是加分的。许正则平日里衣服质量都很好，穿着显精英范，姚昕也觉得正常，就没太注意。

　　但是许正则却给浴袍加了分！松垮垮的浴袍，穿在他身上却上周周正正的。姚昕不得不承认，许正则是她目前见过的，穿浴袍最好看的人。

　　当然她贫乏的人生中，有幸见过穿浴袍的男人，也不多。除了电视剧里的明星，近景观看的也就她爸、林阳、许正则，还有泡温泉的那些发福大叔，呃，怎么想到那里去了。

　　于是许正则就看见姚昕的神色非常精彩地，从带有一丝惊艳，变为一种隐隐约约的嫌弃。

　　许正则满头黑线，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就这么看不顺眼？

　　“那个，衣服我已经叫人收走了。”姚昕见许正则埋头巡视，忙跟他汇报进度。

　　“好，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麻烦你了才是。”姚昕有点不好意思。

　　“突发状况很正常的，只是可能会有点不方便。”说着许正则看了看客厅：“今天晚上我睡沙发。”

　　姚昕知道，许正则这种绅士，肯定不会让自己去睡沙发，所以自己争也没用。

　　点点头，心里愈发觉得不好意思。

　　许正则看出来了，笑道：“觉得对我有点不好意思？”

　　“嗯。”姚昕又点点头。

　　“那就补偿我吧！”

　　“啊？！”姚昕瞪大了眼。

　　“一次约会。”许正则走近姚昕，居高临下深深地看着她：“和我约会一次，就算你补偿我。”

　　姚昕有点惊恐地退了一步，眼神躲开，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开口：“其实你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虽说从小到大我也没养成多少好的品格，但不浪费时间，恰是少有的几个。”许正则语气虽轻巧，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不可能的。”姚昕摇头：“真的，你不懂。不可能的。”

　　许正则看着姚昕慢慢变得苍白的脸色，突然笑了：“如果罗密欧没有死，你觉得他会记朱丽叶几年？”

　　“啊？”姚昕突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除非死亡，才会让人的情感成为永恒。否则，都敌不过时间。”

　　许正则慢慢地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才缓缓地开口：“我能等。”

　　就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姚昕直接僵直在了原地。

　　.

　　“我这一去，要去两年。”

　　“嗯，好”

　　“你不会舍不得吗？”

　　“既然是你选择的，我当然要放手让你去飞啊。”

　　她跟林阳说自己要出国的那天，林阳一开始非常诧异。但是知道前因后果后，他最终支持了她。她知道林阳的内心有多么挣扎，但是为了她，他却让她自由地飞。

　　她还记得，她问他，这两年的时间，他要做什么。

　　她以为他会告诉她，自己的工作安排之类。没想到他只是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胸口，
　　声音坚定而充满了温柔，包含着无限的宽容。

　　“等你。”

　　可惜，那么好的他，刚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他。

　　最终，没有等到她。

　　姚昕一瞬间泪流满面，吓了许正则一大跳。他连忙跑过来，捧住姚昕的脸：“你怎么了？”

　　姚昕只是摇头。

　　“不要等我……不值得……不要等我……”

　　“好，好，好。”许正则有丝心疼地把姚昕抱在怀里：“不等便是了。你别哭了。”

　　姚昕却像是陷入了另一个世界，只是不停地低喃着。

　　“不要等我……不要等我……”

　　如果不是门铃刺耳的声音，也许他们两能站到天荒地老。

　　许正则把姚昕安顿到沙发上，才去开门。送洗的衣服到了，许正则谢过工作人员，自己拿了进来。

　　姚昕似乎平抚了些，默默地坐着。

　　“把衣服换上吧。”许正则有丝压抑地开口，末了到底没忍住：“我以为你今天下午，心情开阔了不少。”

　　姚昕五味陈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说话，慢慢地走进卧室，关了门。

　　许正则有点泄气地坐在沙发上。

　　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的掌控力，如此之弱。

　　.

　　姚昕出来后，许正则进卧室去换衣服。

　　一边脱衣，许正则心底一边盘算着。却听见外面，姚昕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似乎很迟疑，响了很多声才接了起来。

　　隔着门，他听不清楚姚昕在说什么，也刻意忽略。

　　慢慢穿好衣服，他打开了门。只见姚昕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指颤抖，对于他的出现浑然不觉。

　　许正则在心底叹了口气，走到姚昕面前，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放在茶几上，然后拉起姚昕：“走，去吃饭。”

　　姚昕浑浑噩噩，随着他走。

　　“你这个样子，我把你卖了，可能你也不知道。”许正则有丝自嘲。

　　姚昕充耳不觉。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林晴那尖厉的声音反复回响。

　　“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你是不是要把林阳害死才甘心！”

　　“我今天才知道，高欢居然在你的手底实习！姚昕你到底要不要脸，是你和林阳说的分手，现在为什么还来纠缠他！”

　　“当初林阳为什么出车祸？就是为了把工作赶完，可以过来看你！结果赶时间才出的车祸！”

　　“可是你不闻不问，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想你平时根本不关心林阳的新闻吧！”

　　“当初车祸也是，现在林阳住院了也是！”

　　“多亏你，才几个月，林阳又进医院了！”

　　……

　　对，住院了，林阳住院了。

　　她突然挣脱许正则的手：“对，对不起，我有事。我要回市里。”

　　“你疯了，现在外面天都黑了！”

　　“对不起。我手机，我去叫车。”她急急忙忙地往房间里赶，脑子里只剩一个名字，林阳，她要去看林阳。

　　许正则跑过来捉住她的手。

　　姚昕疯狂地挣扎：“你放开，我要回去，我要回市里。”

　　“我送你。”许正则用力把她按住：“我送你回去。”

　　.

　　回程路上，一阵沉默。

　　姚昕想起他们走时，赵副总欲言又止，一脸担心的样子，斟酌着开了口：“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许正则专心地开着车，没有说话。

　　姚昕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泄个干净。

　　她缓缓地把头偏向窗外。

　　慢慢地，窗外从漆黑一片，开始有了灯光。一盏、两盏、逐渐地多了起来。

　　终于，灯火璀璨。

　　许正则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去哪个地方？”

　　“你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就可以了，我能打车。”

　　“下雨了，不好打车。”

　　确实，B市本来出租车就少，下雨了肯定更打不上了。

　　“要不我叫嘀嘀好了。”

　　“你折腾的这些时间，不如告诉我地址，我已经把你送到了。”许正则的语调，平淡得像例行公式。

　　姚昕有点不习惯他这样的平淡，愣了一下，才回道：“XX大学附属医院。”

　　“家里人生病了？”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不是，就是朋友。”姚昕的声音低得像蚊子。

　　“知道了。”

　　许正则把她送到了医院，还从车里拿了一把伞给她。然后上车发动，绝尘而去。

　　姚昕目送他的车离开。

　　此时雨已经停了，她的心中，却如大雨磅礴。

　　她似乎，又伤害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