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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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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昕不自觉地走上前。
只是嗫嚅数次，终究没有开口。
许正则很善解人意：“看了看时间，有点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没关系的。近，这里又是市中心。”
许正则抚额想了想，才笑道：“忘了忘了，有些在美国的习惯还是没改掉。”
“不过等都等了，就让我送你吧。”说完很绅士地给她开了车门。
盛情如此，姚昕只能上了车，却不敢去想许正则背后的深意。
也许他的举动，只是他从小教养使然，对待女子，要绅士有礼。
没有逾矩之行为，也没有言语的表示。她特别去说明什么，反显得多事。
只是这种恰如其分，让人无从拒绝，也让姚昕心中，愈是不安。
人情债，最不好还。
车子开得很稳，也很舒服。姚昕今日精神用得太狠，慢慢地，便有些昏昏欲睡。
她也确实，很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手机好像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姚昕没管，继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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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已透白。
姚昕发现自己睡在车里。座椅放倒，身上还盖了一床小被子。
刚睡醒，精神还不是很清明。懵懂间，许正则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外，把她吓了一跳！
见她醒了，许正则打开车门坐进来，把手上拎的袋子递给她。
“饿吗？”
姚昕摇摇头：“我？睡了很久？一直在车里？”
“嗯。”
姚昕有些尴尬，眼睛四处看了看，回到自己盖的小被，才像是重新找到了话题： “这被子？”
“我表妹，在车里给我放了一个抱枕被子。说是叠起来可以靠腰，散开又能当被子用。今日还真排上了用场。”
姚昕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其实你应该叫醒我的。”
“我一直认为不打搅人甜梦，是基本礼貌。”
“你是没碰见愿意被你打扰的人。”姚昕笑着答了一句，却又愣了一下，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慢慢地垂下了眼。
“现在是六点十七，你可以上楼再休息一下。”许正则点了点手表，提醒她。
“那你呢？”姚昕突然想到自己在车里睡了，那许正则呢。看他身上的西装似乎都没皱，难道，一夜没睡。
“我不用考勤，等下就回家。”
“对不起，还是太麻烦你了。”
“都是朋友，不用说这些。”
姚昕下车，许正则在车上，放下车窗低头与她说再见。
正准备给油，窗外姚昕追问了一句：“那个，你周末有没有空？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许正则嘴角溜过一抹极浅的笑意，又很快收住了。
低头按了刹车，下车站定后，才开口询问：“不等卫晟他们了？”
“徐静最早，也是下个月中才能回来。总不好等到那个时候吧。说不定你会觉得，我不是诚心请吃饭。”
许正则终于还是笑了。
“好。”
“那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好。”
许正则坚持要目送姚昕上楼才离开。
姚昕拗不过他，进了单元。回到家里去窗台看了看，好在许正则的车已经开走。如果他还停在那里，姚昕真的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简单洗漱了一下，才想起似乎有个短信还没有看。
只是一眼，脸色却瞬间惨白。
短信来自林阳。
“确实优秀，值得让你，丢下我。”
寥寥数语，锥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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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X院出来，林阳的脸上一片冰寒。
一行人都觉得，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小郑助理弱弱地问了一句：“林阳哥，我们还是搭梦莹姐的车吗？”
“另叫个车。你们先走。”言语里都是决然。
高梦莹知道这会儿最好不和他犟，便带着助理先走。
还好，大晚了也不堵，车很快就到了。
小郑打开门，林阳转过身，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六楼，这才上车离开。
一路寂静。
小郑憋了半天，实在受不了这个怪怪的气氛，开始找话：“可惜专门去买的宵夜，盛记呢。早知道自己吃了。不过林阳哥你不能吃，要控制体重，哈哈哈哈哈……”
叽叽喳喳间，林阳不自觉地陷入了回忆。
“你看，我专门给你准备的宵夜。”
“不要。”
“不会胖的。”
“不吃。”
“真不吃？”
“嗯，不能吃。”
“我生气咯。”
眼前的女孩儿端着盘子，嘴嘟嘟像是在生气，眼底却充满了笑意。
“我专门从日本明星那里学来的。蔬菜豆腐沙拉，热量低，能饱腹，还能补充蛋白质。”
“这个上面粘呼呼的是什么？”
“纳豆，纳豆。特别有营养的。”她强调的样子特别好玩，眼睛里似乎有星星在闪烁。
“怪恶心的。”
“会吗？这个很营养啊！”女孩疑惑了一下，又转头望向他：“你把我的觉闹醒说你饿了，结果专门给你做了宵夜又不吃。真难伺候。”
“我说饿，又不是肚子饿了。”
“你，你太污了，坏人！”女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气得哇哇叫。
“好啦好啦，我错了。一起吃好不好？”
“你吃吧，我不饿。”
“一起吃。不然等会你没力气。”
……
林阳将自己从回忆里抽离。
终究压不住心底那翻腾的妒忌。他像是着了魔般，编辑了那条短信，发送。
刚一发出，他就后悔了。可惜，已经没办法撤销。
而且，连再发一条对不起的信息，都没了勇气。
也是，那样刻薄的话，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又有何用。
林阳掩上眼。
他似乎确实，比不上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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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昕这周都过得浑浑噩噩，总算还记得与许正则有约。
徐静知道她要请许正则吃饭，十分高兴。让她一定好好款待别人，少作妖。
姚昕拿着电话哑然，她什么时候，又作妖了。
周六，晴好。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格洒满房间，让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明亮，仿佛这个世界都是美好。
姚昕坐在床上，有些失神地望着被阳光晒到有些透明的手。
初醒的朝阳，温暖地包围着她，仿佛生命都变得平和。
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很久都不曾体验。
还是许正则的电话将她拉回现实。告诉她现在自己已在路上，大约半小时后到。
她本想自己打车，许正则却一定要来接她，言语中的坚持不容辩驳，姚昕只得做罢。
这个人，永远如此彬彬有礼，周到妥贴。
让她越发愧疚。
奔下床洗漱穿衣，然后掏出了额度最大的一张信用卡，还有昨天晚上取的一沓现金。
姚昕决定，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许正则很守时地到达了姚昕的楼下。因为昨天在电话里已经说好了，让许正则选地方，所以许正则也不多废话，直接将车开上了高架。
可车子越开，姚昕就越疑惑，周边的高楼大厦怎么越来越少？难道要去原产地那种？她知道有些原产地可是很高档，而且圈子很小，难道说今天能开开眼？姚昕已经想到了熊掌、穿山甲之类的了。而许正则也很给面子，七拐八拐地进入了近郊了山区，最终停在了一个休闲山庄样的地方。
“杏帘在望——稻香村农家休闲庄”
有幸拜读过古典名著的姚昕觉得这肯定不是简单的乡村乐，果不其然，许正则停好车后，已经有工作人员，很是恭敬地在外面迎接，看那装扮估计还是管理人员，简直更加印证了姚昕的怀疑。
怀着探险和朝圣的心情，姚昕跟着许正则进了山庄里，却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别有洞天，曲径通幽，巧夺天工。绕过山庄的接待区，后面就是一片又一片的农田。
这还不算惊讶，却见许正则和接待的人员一边有说有笑的，一边很自然地脱掉西装，解开领带递给姚昕。平日里一丝不苟，五月天都穿毛料西装，精英到不能再精英的许正则，居然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脱西装解领带？
许是被这种天外之景惊吓过度，姚昕茫然而又自然地接过了许正则递来的衣服，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到那个管理人员迸发了一种惊喜而又欣慰的目光。
好像，误会有点大。
可惜，这个打击还没有过去，让姚昕更加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许正则下到田里，挖了一窝白菜！
姚昕觉得自己今天本来是要来开眼的，看看上层人士的腐朽生活。没想到，确实开眼了，以看见许正则挖菜挑鸡的模式。
是的，后来姚昕还跟着许正则去田里挖了萝卜，去温室里摘了小青瓜与小番茄，还去鸡舍挑了鸡……好歹没有亲自上阵去捉，姚昕神飞九天地想着。
终于把一顿饭的食材凑齐了。
姚昕差点以为自己在拍爸爸去哪儿，吃个饭还要自己找食材。
因为离开饭还有一点时间，姚昕就和许正则随意地逛逛。
许是因为活动的关系，许正则的发丝有些许凌乱，西装和领带随意地搭在手上，看上去居然有一种别样的潇洒。
两人认识了这些天，姚昕第一次真正正视了许正则的颜值。
比不上林阳的绝代姿容，却绝对称得上俊朗型男。
如此优秀的人，为何在自己这里浪费时间。姚昕觉得自己很是辜负，却又希望许正则有一些不能说的隐情，能让她愧疚的心，好过一点。
可惜天不从人愿，这种愧疚的心情，在吃完饭结账的时候，蹭蹭蹭地往外冒。
两人吃的饭，菜色其实比较家常，但是味道简直连一些星级酒店都无法比。
姚昕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白油青瓜，青瓜的清香伴随着芝麻的醇香，让姚昕感受到了真正夏天的味道。还有烩鸡丁，肉质弹牙不说，味道鲜美得让姚昕连舌头都快吞了下去。也只有满山跑的鸡，才能做出如此口感。
关键是价格，比一般的乡村乐可能会贵一点，但是也只贵了一点点，对比食材的新鲜度与口感，简直可以说是超值。
姚昕掏钱付账的时候，都觉得十分对不起老板和许正则。
反倒是许正则，看着姚昕拿着厚厚一沓的现金，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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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姚昕以为吃完饭就要往回走。许正则却拉着她去山里看风景。
因为中午那顿价格公道到姚昕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也就随着许正则一起去了。
在这里姚昕又发现了许正则的另一面。他似乎对很多植物都如数家珍。
一路行来，从华北落叶松、云杉到棣棠、珍珠梅，他都说得滔滔不绝，津津有味。
意犹未尽地告一段落后，就看见姚昕两眼圆瞪，小嘴微张，看起来又傻气又可爱。
许正则不禁失笑，揉了揉姚昕的头后，才说：“我以前小的时候，我爸爸还在部队，是山地旅那种。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在山里玩，然后我发现我特别喜欢植物，那时候还幻想着有一天能当植物学家，跑遍全世界的森林。”
许正则揉头的动作把姚昕拉回了现实，在他说出这番话后，姚昕还能做出回应。
“后来怎么又去学法律了呢？”
“因为经历了一些事情吧。我觉得学法律能做的事情，更多。”许正则望向山峦的远方，目光里却充满了坚定，也许还掺杂着一丝丝野心。
姚昕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快要接近山顶的位置。
远处重峦叠嶂、天高云阔。姚昕突然觉得心中一舒，好像回国后一直缠绕着自己的那种压抑、郁闷的情绪，随着眼前的景色，在慢慢地消逝。
在这波澜壮阔的自然神工面前，她自己的小情小调，是何等渺小。
姚昕出神地望着天边，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许正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笑容，眼底一片莫测的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