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不暖》舒艺清

11、梦里的温暖

　　很多时候的爱是身不由己的，或许你想表达的并不是你的本意，但是它就那样用你最不想的方式表达出来了，从而使你想表达爱的对象受到伤害，而这种伤害大多是不可挽回的。

　　洛婉仪看着洛唯尔一身的泥渍，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表情显而易见的不悦。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就那样静静地盯着洛唯尔。

　　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洛唯尔低头眼睛看着自己此时沾满污泥的白色鞋子，心道，还真是脏啊。

　　“说说吧，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洛婉仪还是先开了口，两手抱胸。

　　洛唯尔的白色蓝色外套上面沾了很多的污泥，有些可能因为溅起来的原因，成了一朵朵花儿，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前提是忽略洛唯尔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

　　“摔的.......”洛唯尔拍了拍自己的手满是无所谓的说道。说着就要往房间里走，也不管在后面满脸怒色的洛婉仪。

　　可是还没走两步，手就被洛婉仪紧紧地抓住，感受到从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痛感，洛唯尔突然用力的甩开。猝不及防的洛婉仪被摔了个趔趄，幸而她及时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摔倒。

　　“你弄疼我了！”洛唯尔对着洛婉仪吼道，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着自己最爱的妈妈这样子的口气说话。

　　大概是被这样子洛唯尔惊到了，洛婉仪突然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对不起，妈妈......不知故意的........”

　　看到妈妈这样不敢说话的样子，洛唯尔突然后悔自己话说得太重了，微微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妈妈知道，你讨厌妈妈，但是你你以为妈妈是为了什么？”洛婉仪略带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你想说是为了什么？为了我？为了我们让我有更好的生活？还是因为我的病！”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洛唯尔的所有力气吼出来，可是当说完之后，自己的眼了也跟着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在空中仿佛就已经凝结成冰，掉到地上大概是有声音的，那声音直击洛婉仪的心脏。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妈妈？”洛婉仪原本用力忍着的眼泪，在此时也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办法来偿还欠下的那些债，而自己一个女人，女儿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她必须把自己的尊严自己踩在脚下。

　　洛唯尔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眼角上挑，清晰可见的她的眼睛里都是悲伤。“为了我？为了我就要去做妓女？就要不管自己的脸面去做那些脏的要死的事？你知道同学们都是怎么说的吗？你知道就连我的老师都在说我妈妈是个妓女狐狸精，专门做那些让所有人都厌恶的事情吗？你知道阿光奶奶都那么讨厌我们母女俩，甚至不准我进他们的家门吗？我们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你知道吗？这些你都知道吗？”

　　“妈......我求求你了，不要做这些事情了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不读书了，我跟你出去工作！好不好......”

　　洛唯尔眼泪如同流水一般往外冒，怎么擦也止不住。这些话是她一直相对自己的妈妈说的，现在终于说了出来，虽然很心痛，但是确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回去屋里换一件衣服吧，不要再穿这件了。”洛婉仪转身，不再看洛唯尔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她就会多失去女儿一点。

　　“妈！”洛唯尔叫住洛婉仪，只见她的身子就那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在洛唯尔模糊的视线中，看不到的是洛婉仪的身子一直在颤抖着。

　　“唯尔，妈妈去做饭。”声音异常的清冷，这是洛唯尔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那样的冷漠。印象中妈妈的声音永远是最温柔的，妈妈的笑容永远是最漂亮的，可是这一切从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呢。

　　“你就那么喜欢做妓女吗！说为了我都是骗人的吧！”情急之下，洛唯尔说出了这句永远也无法挽回的话。殊不知，这句话成了她噩梦的开始。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响起，洛婉仪看着自己手心发红的手，整个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再看看洛唯尔脸上以可见的速度红肿了一大块，连忙双手扶住洛唯尔的肩膀。

　　“唯尔，妈妈……妈妈不是……故意的……”

　　“妈妈！我讨厌你！”用眼睛里满是恨意的目光看着洛婉仪喊出来这句话以后，洛唯尔转身就进了房间，然后用力地关上门，反锁了之后，就着门板滑了下去，不可抑制地哭出声来。

　　“妈妈……都是……”洛婉仪还是没有说出来心里想说的话，只是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

　　晚上洛唯尔没有出来吃饭，洛婉仪也没有去叫她，就一个人安静的吃了晚饭，安静的收拾好饭桌，安静的洗了澡之后睡觉。

　　“妈妈，唯尔很痛啊！”

　　安静而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一声轻微的呓语从床的方向传来，仔细听大概是梦中呢喃。

　　梦里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镇子里的人们还会见到洛唯尔就笑，因为她是个漂亮可爱并且很聪明的孩子。妈妈会用最温暖的手抚摸她的脸颊，然后柔声教她这道题应该怎么做。摔倒了哭着回家找妈妈，妈妈会轻轻给她上药，嘴里哄着说不痛。是啊，那时候她还是会痛的，可是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妈妈，我脸痛…..”睡梦中的洛唯尔轻轻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

　　“妈妈，我饿了，想吃炸芋头…….”许是在梦里的妈妈给她做了许多她爱吃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十分满足的笑容。

　　只是那睡梦中的孩子不知道，她梦里的妈妈此时正坐在她床边，一边流着泪一边为她轻轻掖好被子，生怕她着了凉。

　　“等你长大，等你长大了就好了……”也不只是安慰自己，还是为了向孩子解释，洛婉仪喃喃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