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不暖》舒艺清

10、阿光不讨厌

　　面积不大的镇子里，唤醒人们的是声声的鸡鸣伴着狗吠，同时还有缓缓升起的旭阳。那时候的阳光还没有那么炙热，只是轻轻的洒在屋顶上，照印出点点黑影。

　　今天是星期六，不用去上学，洛唯尔起了个大早，也没有跟妈妈打招呼就出门了。自从上次的事情，洛唯尔经常冷眼面对妈妈，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在乎那些去跟妈妈照常说笑。

　　深深吸了一口气，洛唯尔慢慢的张开双臂，闭上眼睛用身体去感受这大自然的美好。回来以后她就没有这样安静的呼吸着镇子里的空气，每天都活在同学们的排斥中，每天认真读书企图考个好成绩以获得老师同学的认可。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一味地努力并不能让他们改变自己的想法，你怎么能企图让一个原本就认为你是坏人的人认为你是好人呢，那得要做多少无谓的努力。

　　站在阿光奶奶家门口，洛唯尔不停地踱着步，两只手揣在衣兜里，因为天气太冷，她脖子深深地缩在了衣服领子里。一边吐气看自己吐出的白气，一边不时地看两眼大门。

　　终于在太阳慢慢的照在洛唯尔身上时，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了。洛唯尔看见门开了，立刻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发现是阿光奶奶。

　　“奶奶，早上好！”洛唯尔大声的对着老人喊道。

　　可是没有像以前一样得到奶奶笑眯眯地回应说“孩子，怎么这么早啊！”，老人不说话抿着嘴看着洛唯尔。

　　“奶奶，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洛唯尔看奶奶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以为是她那里不太舒服，连忙关切的询问。

　　老人还是不说话，一直用那快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盯着洛唯尔，良久，就在洛唯尔要上前看看老人的时候，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们家阿光玩了。”说着就要关门。

　　洛唯尔听到这话，不可思议的看着老人摸着门框的枯瘦的手，良久说不出话来。原来连阿光奶奶也是这样想的，大家都认为自己的妈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可是奶奶.......”洛唯尔还想说什么，却被老人那锐利的眼神看得静了音。

　　就在这时，阿光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洛唯尔很是开心的跑出来，“阿连姐姐！”叫了一声唯尔，阿光就冲着洛唯尔跑来。

　　可是在跑到大门口的地方，阿光就被自己奶奶拦住了，老人板着脸死死拉住阿光的手臂，“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许跟她们家来往吗？不许跟她说话！”

　　“奶奶！阿连姐姐又没有错，大家都说洛阿姨是狐狸精，阿连姐姐是小狐狸精，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啊！你们不能这样的！”说着，阿光挣脱了奶奶的手，朝着洛唯尔跑过来。

　　“你这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不听奶奶的话！”老人见阿光不听自己的话，气的手都在发抖。

　　“奶奶，我就跟阿连姐姐出去玩一会儿，我等会就回来！”阿光脸上满是担忧，打算直接拉着洛唯尔就走。

　　“伤风败俗的女人，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你们母女俩住进我们镇子里来！”奶奶在后面扶着门框慢慢的走进了屋里，嘴里大声的骂着。

　　拉着洛唯尔跑到他们经常一起玩的那个小溪旁，阿光才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连姐姐，你别听我奶奶胡说八道，她没事就爱和一些老太太说闲话，都是那些人说洛阿姨的坏话，所以奶奶也跟着瞎凑热闹。”

　　眼前的小男孩正值换牙的时候，笑起来可以看到原本两颗大大的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有些漏风。脸上还有明显的两坨类似高原红的东西，头发有些剪得参差不齐，一看就知道是他奶奶自己动手剪的。

　　“阿连姐姐没事，可是你这样不听你奶奶的话，不怕奶奶生气？”洛唯尔也顺着阿光的称呼说，知道这孩子一时间很难改的过来称呼，也就随了他。

　　“没事，我奶奶就算生气也就是气那一会儿，等下我回去哄一下她，又好了，她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再生气也舍不得打我不是！”阿光弯腰捡起一个石子扔进了水里，激起一个个浅浅水花。

　　洛唯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水花慢慢平静下来，犹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从来没有人扔进过石子。

　　“我奶奶啊，也就是听了那些女人的话才会这样的，其实她还是很喜欢洛阿姨和你的，要不然啊，她要是真的不让我跟你玩，我是出不来的！”阿光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回头对洛唯尔说道。

　　“阿光，姐姐问你一个问题。”洛唯尔正色道，眉间是淡淡的伤怀，说完抿了抿嘴，眼睛就那样放空的看着远处。

　　“你问吧”阿光找了个大的石头坐了下来。

　　“他们所有人都讨厌我和妈妈，你讨厌我们吗？”洛唯尔转头看着阿光笑眯眯的小脸出声道。

　　阿光又站了起来，两步并作三步走了过来，“阿连姐姐，阿光不讨厌，真的不讨厌呀，奶奶也不讨厌你们，阿光可喜欢阿连姐姐和洛阿姨了！”脸上是少有的认真表情。

　　洛唯尔这么久来，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左边脸颊的浅浅梨涡也变得深了些。

　　“阿光，姐姐不去找你玩了，你也不要来找姐姐，免得奶奶生气，知道了吗？”洛唯尔温声说道。

　　这其实洛唯尔还是很大的遗传了洛婉仪的性格，有些温吞，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温柔，让人很难生气，总之很是舒服。

　　“为什么呀？奶奶不会真的生气的啊！”阿光听到这话有些着急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阿连姐姐明明知道他们不是真的生气啊，还要这样子。

　　“因为阿连姐姐真的很喜欢阿光和奶奶，不想让其他人讨厌阿光和奶奶啊！”洛唯尔说着，用力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天空说“回去吧，再不回去，奶奶该真的生气了。”

　　说完，洛唯尔就自顾的往回走，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大概是她知道，如果回头，她没有办法面对那张对着她永远笑眯眯的小脸，她可不能让阿光和奶奶也被人们讨厌，那样她会更加讨厌自己的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