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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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周炀醒过来的时候比前几天晚了很多，后背干爽又温暖，可见今天的地暖烧的不错，连带着被单上的霉味儿都不太清晰了，周炀一时间惊喜交加，双人床另一头只有自己昨天夜里踹过去的被子一脚，他这才算计起来，昨天……大概是头七。
他把那个男人想的太坏了，毕竟夫妻……夫、夫一场，怎么能因为不小心和吃饭的顾客多说两句话忘了接他就怨恨到现在呢？
毕竟他体力更差，那天他们两个一起面对劫匪的结果就是殉情了，他还没体验过有钱人的生活呢！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周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男人的死只能归咎于太不小心了，他是个又弱小又穷苦的孤儿，男人会不舍得怪他的。身心舒畅地做好了自我建设，望向地上堆了一周的脏衣服都觉得不那么恶心了。
他伸了个懒腰眯着眼从一步远的椅子上摸摸索索拎出一件不算太皱巴的白体恤，稀里糊涂地从头上套进去，可是身上的触感让他摸外套的手滞在了半空，他愣愣地低下头，眼瞧着这件熟悉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自己身上，领口的扣子却以男人熟悉的那种方式严实地扣紧了，他上一秒还干燥温热的手心瞬间布满了冷汗，颤抖着扯拽着。
衣服虽然旧了，但是料子还是好料子，扣子钉的紧实，扣眼和贴，若是按照男人平时的习惯，和缓仔细地解开并不难，可是周炀越慌越乱，他急的气喘吁吁，冷汗不住地从额头流到脖颈，黏腻地粘连起棉布领子，遇水更加软踏的料子就像是一只湿淋淋的手糊在了他后颈。
终于，铮的一声，两颗奶色的纽扣弹到地上，原地轱辘了两圈后朝着床底细窄的缝隙滚了进去，周炀把被他揉搓得变了形的衬衫和搭在椅子上板板整整的西裤和外套一起团成一团，像几天前一样扔到桶里燃尽了。
男人没有离开，昨天晚上不是他的告别，难道是宣战？
他慌忙换上昨天的旧衣服，手脚并用地从出租房里逃了出来，可是能去哪儿呢？
周炀手脚冰凉地站在电梯里，全身止不住地在抖动，他盯着楼层从24变成22竟然就停住不动了，电梯门并没有开，模糊的贴满了小广告的墙壁上也看不出不干净的倒影，他手指抽搐般的不停地戳着1，戳到长时间没有修理的指甲啪的一声断在按键上。
猩红的血点沾在闪着红灯的1上面并不是十分明显，但是沥沥不断的血滴顺着地面画出了一个圈就有点不好忽视了，周炀眼睁睁地看着脚底下的血圈把自己束缚住，明明指甲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是地面的血迹就像有一处源源不断的泉眼供给似的冒着泡往中心聚。
双腿打着摆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锁住了还是单纯的吓得挪不动脚，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电梯的字数还是缓缓的下降，他看见数字变成了11，然后又变成了9，脚底下的血泡像是终于干涸了，他长长的呼吸了两次，僵硬地扣在腿两侧的手掌磨蹭着缩进了上衣兜里，看着数字变成了5变成了4，他习惯性地抠弄起骨节上的茧子，安静地等着4变成3。
数字终于变成了1，周炀一时激动，拇指的力度不小心重了一下，紧接着他感到手心开始潮湿起来，血腥的味道从兜里散发出来，随着腥味越来越浓重，电梯门开始缓缓拉开，他求救般的望向站在门外的陌生人，也是一身西装先映入视线中，他没注意到对方见到自己的一刹那眼前一亮。
“哥？呵，我正要去找你呢！”
黏湿的血液浸透了周炀的整个右手，对方却像全然不知似的搭上了他的肩膀站在他右边，周炀不知道自己晕不晕血，但是血迹顺着裤线源源不断地往地上流，他是肯定贫血了。
恍惚间他听见这个陌生人熟络地和他说“父母”“搬家”“同意”一类的词，他僵硬地转了转脖子，嘴巴控制不住地开始发出肖程的声音：
“炀炀在打工，改天我再带他回去。”
肖锦啧了一声，耸着肩膀拱了拱对方，“我昨晚上还见着他了，本来打算威胁威胁他，结果还没等我过去就吓跑了，真是的，看不惯他贼眉鼠眼的劲儿。”
两人站在一辆车前，周炀感到自己的脚又不受控制地动不了了，肖锦勾着他肩膀疑惑问道：“真不回去啊？”
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回去吧，我明天带他去见爸妈。”
肖锦没办法，只好一个人上车，从里面拉下车窗对他补充一句：“千万回来啊！我好不容易劝的妈，爸血压也就那样了，到时候你让你家那玩意别再学高中生似的卖蠢，膈应死了。”
周炀想说他乐意卖萌，有的是人愿意看，可是他却像肖程一样扯起嘴角无奈地笑了一声，“好，回去吧。”
汽车走远，周炀感到身上的紧缚渐渐散去了，他伸出双手看着被自己抠弄得血淋淋的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迹抹去之后只剩一片粉嫩的新肉。
他错愕地握紧手，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猛然扯开拉到底的羽绒服拉锁，里面正穿着全套的老式西装，他僵硬地抬起腿，正呈现90度角的膝盖被服帖的西裤紧紧包裹着。
他摸着裤子下面紧致分明的肌肉，难以置信地顺着摸到肚子上，胸口上，他的身体……变成了肖程的。
上衣兜里这是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他看着上面标着饭店老板娘的名字，急于证明什么般匆匆接了起来。
“喂？”他用陌生的发声带说出熟悉的这一个字。
果然，电话另一头静下来几秒钟后，呵呵笑着问道：“小肖啊？小周在家里吗？说好了初六来上班，怎么还没过来？这都中午啦！”
为了印证店里的忙乱，一阵叮叮当当的酒瓶子落地声适时响起来，周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持着手机，听着对面急躁地喂喂了几声之后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他晃了晃脑袋，总觉得今天有些不真实，他怎么能变成另一个人呢？那男人那么老那么坏脾气，还不会挣钱……
他走回楼道里，选择了一条距离下楼时最远的安全通道，摇摇晃晃地爬上了24楼，不应该属于他的皮鞋声沉稳地回响在空荡漆黑的楼道，他看到自己的房门敞开了一道缝，水流声和滚筒洗衣机聒噪的工作声时起时落起从里面传出来。
他推开门，看见自己正坐在摆满了餐盒的地毯上，百无聊赖地抠手指，他看着自己抬起头，用充满嫌弃的眼神瞪着他，埋怨地哼道：“你赶紧把衣服洗好，太吵了我没法吃饭！”
他是怎么做的？不用自主地走到洗衣机面前，熟练地按下按钮，然后从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碗橱里抱出一摞碗筷替面前的自己分好食物，殷切宠溺地摸着对方一头蓬松的黄毛。
周炀忍着从胃里返出的强烈的恶心，捏着筷子给对面的人嘴里递过去一块自己爱吃的干煸牛柳。
“看你那一脸不情愿的！又不是我逼你喂我，干嘛啊烦死了！”周炀看到自己是真的烦了，他跳到床上背过他默默抠手指，紧咬着的腮帮子出卖了他并不打算隐藏的念头。
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烦躁那男人了，他知道自己在筹划什么，再过几天，他会主动约男人去一处老城区的公园约会，然后让男人站到混混们最集中的电玩城门口等他。
本来只是打算教训他一顿，结果却撞见了他们的债主……他会死，然后变成肖程，周而复始，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