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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男友 ...

  •   肖程站在门口,家门钥匙又被换了,周炀不知道又在折腾什么,每个月总有几天要和他闹别扭,前天他出了车祸,现在好不容易回来,结果里面不知道又在作什么妖……

      不知道他自己又想作什么妖……

      周炀窝在单人沙发的坑里,台式电话响了两声又挂断了,然后一阵熟悉的铃声从门外响起来。

      他知道那是谁,肖程的手机铃声一向古董又单调,这两天他一直伴着这铃声吃饭睡觉,他不敢开门,他祈祷过无数种结果,可医院的通知书不是假的,肖程前天晚上抢救无效,死了。

      他站在病床另一头默默忍受肖程的父母发狂了似的捶打他,责骂他,内心出奇的毫无波动,他不想和肖程回家,这家人是眼睛长在天上的知识分子,是如果没有他出现,大儿子当教授,小儿子做商人,老一辈可以据此获得享之不尽的羡慕和赞美,但是他拐走了大儿子。

      那又不怪他,周炀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任打任骂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委屈极了,只有唯一知道真相的肖锦明白不是这么回事:

      这人再过一阵儿会开始出现幻觉,然后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变成他哥的模样,尽管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猥琐又虚伪的粗俗男人,但是现在他必须保护未来将变成自己哥哥的讨厌男人的身体不被打残。

      “爸妈,你们先回去,我看是这家医院医术不行,你们回去等着,大哥肯定没事。”

      肖锦的语气太肯定了,从肖程一进到急救室他就这股不急不躁的悠闲样子,老夫妻被他哄着送回了家,周炀死死盯着肖程胸口一动不动面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头,连精密的机器都说人是死透了肖锦还骗他们说医生不够好,一家知识分子竟然还都信了?

      他对躺在那里的男人的死确认无疑,车祸发生的时候他就知道男人会死,出门之前男人新买的二手桑塔纳让他贴了一层透明胶在刹车片上,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连商量都不商量就私自买车的男人,结果他却被男人完好地护在怀里,除了胳膊缝了三针再没别的伤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男人为什么在那种时候拼命护着他,就想不明白自己拙劣的引诱为什么能让优秀A大和他来过穷日子。

      他其实没那么喜欢这个男人的。

      他有些不负责任地想。

      肖锦赶回病房的时候周炀已经不在了,他哥的尸体直挺挺躺在床上,也没铺上一层白布,被车碾过的四肢和肋骨明显地从纯白的病号服里塌陷出清晰的凹痕。头骨破碎的严重,医生为了顾及家属的情绪,开颅后狰狞的刀口依然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可是颧骨碎了一块高低不平的脸还是很吓人。

      他知道这几年肖程一定不止一次经历过这种场景,他隐约知道要彻底毁损尸体或者火化才能让肖程活过来,这件事应该由周炀来做,天知道四年前那次意外之后周炀到底做了什么才出了有违科学的轮回。

      可是周炀拒绝接他的电话也不打算安排肖程的后事,每次打过去都是对方正在通话中,机械的女声回荡在肃静的灵堂一角,过来吊唁的人已经七七八八走净了,周炀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聒噪的手机铃声坚持不懈地在门外回响着,周炀隐约从间隙中听到门锁被转动的声音,他腾地起身,与外面那人几乎同时朝着相反的方向拧动了暗锁。

      周炀拧了三圈暗锁,又把从前见都没见过的几个锁都拧了一遍。

      他想起老人常说的鸡血狗血能防这些东西他不迷信,但是家里现在能称得上活物的只有自己,他望了眼架在水池旁边泛着冷光的水果刀,犹豫不决地抠起手指来。

      门外响起一阵哗啦啦的钥匙声,男人没能从齐全的钥匙中找到开门的那一只,他有些急躁,咚咚咚地敲门,停下了一阵的铃声又从屋内屋外同时响了起来。

      他把手从刀架上拿开,挂断了明明已经拉黑却还能打进来的电话号码,外面的却依然在响。

      铃声贴近了门缝,自下而上传进来,周炀能听出那人一定举着手机从下面的门缝滑到上面,绕了一圈之后回到原地然后继续绕。

      绕又有什么用呢?他又进不来!周炀虽然佩服自己的机智,却不太信得过老旧的廉价防盗门。他站回刀架前,颤巍巍地从上面取下自己从未碰过的刀柄,光亮的刀背清晰地反射出他这两天憔悴消瘦的面容,门外的铃声一直响,要么就是敲门,走路,晃荡钥匙,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把手指割开一道小口,滴滴哒哒的血液被接在瓷碗里,和平时肖程给他蒸过几次的猪血非常相像,血流很快就断了,他豁开刀口,催眠自己说眼前的是猪血,他等会吃块糖冷静一下就没事了。

      第三次伤口凝固,周炀终于接好了小半碗的血,小心翼翼地含着伤口,他把血导入门缝,只听见一阵咝咝啦啦仿佛油下锅的声音从血液经过的地方响起他不知道这算好算坏,但是恼人的铃声终于停下来了,他抿了抿嘴,把剩下的一道倒进门缝。

      门外焦躁的脚步声终于沉寂下来了,周炀暗道老人们诚不欺我,舔了舔还在隐隐泛着铁锈味儿的指尖,把饭碗随手扔进了堆得老高的水池,最后一件干净饭碗被他祸患了,可心情不错,他毫不介意。

      告别了紧张的情绪,失血的乏力和整日心惊胆战的后遗症齐齐爆发,他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浅眠。

      突然一阵铃声再次从门口响起来,周炀以为他在做噩梦,烦躁地翻了个身,掀起被子盖住头。

      铃声按照既定的轨道饶了一圈,手机停在血液浓稠的地上发出嗡嗡的震动声,然后这声音顺着门缝震的越来越厉害,周炀感到床铺突然触电一样颤动了一下,惊慌地坐起来。

      门外的铃声竟然越来越清晰了,他背对着门,感觉一阵凉气从后脖颈升起来,铃声贴近他的脚面逐渐上升,停到他的耳边,刺耳的系统原声短促匀速地循环起伏,他全身僵硬地侧过了头,一只黑色的沾满了血迹的老款手机停在了他眼前。

      纤细修长的同样沾满了血手指在他游离躲闪的目光中按下了红色的拒接听,手机在这只手中猛烈地震动一下,它身上的血液随即飞溅到周炀的脸上。

      男人伸出另一只手,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肖程弯下腰,和缓低沉的嗓音就像一条毒蛇顺着他的耳道刺痛了他的神经。

      “不喜欢这个铃声?没关系,等一下你就可以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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