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天》王小萌

2、但 惜 芙 蓉 面

　　短短几日，扬州城大街小巷都在流传关于这位映秋姑娘的传闻。却无人知道这名女子的来历家世，只是有传闻她暂住知府府上，和知府大人有一些交情。在赏花大会上拂了连璧的面子，也没见被连知府赶出来。也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只知她之后行事低调，再见她，已是半个月以后。之前坊间盛传此女会参加天下第一楼的揭牌之日，还会当众献曲。因此在事件过去半个月、人们对她的议论正开始渐渐平息的日子，关于她的传闻又热炒起来，没有人愿意错过一睹红颜的机会。就连他也不例外。
　　这天下第一楼乃是盘下了扬州最热闹的街边店面，原本也是家老字号的酒楼，因为经营不善而亏损已久，被人用合理的价格买了下来。连原先的掌柜都还没变，一些跑堂的小二也是熟面孔，只是幕后的老板已然换了。丁贤听着来点菜的小二兴致勃勃地介绍，知是有人对其改善了不少——从厨师菜肴、经营范围无一不大大改进。最重要的是，映秋将会出席这一消息不假。而这种手段，在一般的酒楼也无法找到。这天下第一楼口气不小，来头也不小，据说是扬州首富齐家的产业，由齐家出名的精明商人二公子齐楚掌管，连知府都亲自到场祝贺。
　　果然到了时间，映秋如期出现。依旧是招牌式的红衣，先出来和客人打个照片，又退到帘后开始抚琴吹箫。两曲过后，在众人的再三要求下，她又轻唱了一曲。惊才艳艳，让人如痴如醉。唱罢，她站起身来道：“小女子今日受齐公子之邀为天下第一楼献曲，本已违家训，无奈盛情难却，这才答应。只盼不负‘天下第一’的美名。好曲胜在稀有，恕小女子不能多唱。还请各位原谅。”一口一个“小女子”，说得不卑不亢。丁贤倒觉得一切都像是设计好的——从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面前开始，就在打造神秘女子“映秋”的声名，好让这天下第一楼一举成名。他心中隐隐有这样的念头，却不知对也不对。
　　映秋向客人们致歉后，款款走进内间。却见齐楚迎了上来：“我说大小姐啊，真是折煞齐某，凭我哪请得动您啊，这下扬州城非传我与你关系非浅不可。”映秋轻笑：“事实如此，我本就是被你我之前说好的银子邀来。莫不是——怕哪家小姐误会？”齐楚只是叹气：“你又不是不知我已与苏州施家定亲。我只怕人言可畏，到时必有人要与我讨问个明白。”她也不再逗他：“我近日就会离开扬州，这天下第一楼，还望齐大哥多多费心了。盈利三成，莫忘了，我是信得过齐家的。不过今日的出场费另算，可是少不得的。”齐楚不禁感叹：“你这一招果然厉害，全扬州的人都想见见你这神秘女子，全涌到天下第一楼来了。世间女子若都聪明如你，男人就都混不下去了。”映秋又“噗哧”一声：“你只需惦记未来妻子可别如此，到时怎还能分身去寻花问柳莺莺燕燕，这烟雨楼的玲珑姑娘，可要望眼欲穿了……”齐楚脸一红，忙急急打断：“行了我的大小姐，别调侃我了。你不是要去临安吗，可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今日出场你也辛苦了，从赏花大会就开始筹备，这事先说好的两千两记得到我帐房去取。”映秋微笑颔首。齐楚怕她再说什么，连忙道：“那我去看看情况，映秋你就先忙你的吧。”她点头应许。
　　后天，或者大后天，是时候去临安了。利用人脉在扬州办了这天下第一楼，抽取三分利润，也算是为家里的经济来源做了保障。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去临安，向爹所说的那位沉前辈打听西江关牌下落。想着，她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后天一早就动身。
　　“映秋！映秋！”人还未到，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呼唤，不用想也知道是连璧了。这连璧和自己一般大小，加上莫家与连璧爹爹素有往来，两人虽身份迥异，却感情很好，相识不久变成了闺中密友。甚至还得知她与自己表哥风清情投意合，只笑天下竟这般小。
　　“你这丫头，不好好在家做你的大家闺秀，怎么跑这儿来抛头露面了。你现在也是扬州城人人期待八卦的对象，也不知道谨慎言行。”
　　连璧吐吐舌头，“你就知道说我，你还不是一样，虽说你是江湖中人，可也……为什么你就可以我就不行？你看你不但在赏花大会上大抢我的风头，还让我连花魁都没的做。现在倒好，还和齐楚这狐狸商人一起开酒楼，就差公布你也是幕后老板了。”
　　“我们自然不一样，我还想着开家妓院当老鸨呢，稳赚不赔。”见连璧瞪大了眼睛，急忙改口，“好啦我开个玩笑。说到赏花大会，我也是实话实说，虽然利用了你们这些鲜花。你又不稀罕那什么花魁，明明是被你爹赶鸭子上架。你都有了我风表哥，还会想要别的婆家吗。”
　　连璧被逗得娇笑连连，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我哪是鸭子，随便一赶还能得个第二。至于风……风大哥……你可不许胡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
　　“照我看，哪是没一撇，就差没一捺了。后天我就去临安，需不需要我和风表哥旁敲侧击一下让他好早日准备，免得你这朵花被扬州城里的公子摘走啊。”依旧不放弃，继续开她玩笑。
　　连璧脸上一片飞红，“你，别胡说……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
　　“我……你……”连璧气结，猛然想起映秋刚才提及要去临安，立刻扑到她身上，“你要去临安？这么快？”
　　“是，后天就走。这里的事也办的差不多了，是时候离开了，反正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所以尽快就走。”说着发现这位小姐正星星眼望着她。“我要跟爹说，我也要跟你去，我想瞧瞧‘江湖’是什么样子的！”
　　映秋有些招架不住。“你不是去看风大哥？”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嘛……”连璧扭捏了一下。
　　“否决。就算连伯伯答应，我也不会带你去的，我这一去是有风险的。乖乖给待家里，我到临安再让风表哥来扬州看你可好？”
　　“不要不要。”连璧小姐脾气上来了，却拗不过映秋的坚持，最后被打发回去。好在她虽是千金小姐，却难得明白事理，知道其中厉害，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点映秋倒是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