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天》王小萌

3、险 象 环 叠 生

　　濮家集是扬州边上一个不大的镇子，凡是进出扬州的商客都会经过这里，因此有几分热闹。而现在，丁贤正在濮家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用饭。他叫了几个小菜，还要了几两花雕。酒不算好，倒也香醇，但他并不准备多喝，因为一会儿还要赶路。
　　这家酒店不大，稀稀拉拉放了几张桌子，客人也不多，扫了一眼，除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麻脸汉子，其他并无江湖中人。暗中观察了两眼，配着一把没什么特点的刀，很普通的样子。不知为何，丁贤总觉得他并不如外表看来那么普通。
　　正想着，忽然闻到一阵胭脂味，只见一个年轻妇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件淡月色的衣服，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首饰，一双眼睛安分地垂下。这么一个单身女子，怎么说都让人觉得奇怪。但她身上没有其它不对劲的地方，正想着，忽听角落里一阵大骂：“你这店里卖的是什么酒，淡出鸟来了！”
　　他向角落望去，只见一个打扮的像个公子哥样的人正在大声斥责小二，拿着扇子就往小二脸上砸去。谁知小二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他不闪不避，还没等那公子打到他，对方便忽然脸上一黑，一阵痉挛，倒下了。
　　“死人啦！”客人们一见这等景象，纷纷夺门而出，场面一时混乱。
　　原本坐着一动不动的麻脸汉子不知何时已握起了他的刀，朝丁贤冲来！
　　换作别人，必定被眼前的景象分了神，但他并不是一般人。他似乎早料到有这一招，当汉子的刀挥到眼前时，微一用力，就连人带椅后退了六尺，手中还拿着杯子，连杯中的酒都未洒出一滴。只听他长长叹息：“酒是好酒，可惜这地方错了。”
　　“地方没错，正是你归西的好地方！”麻脸汉子向他扑来。他的身手并不慢，刀法也浑厚，却丝毫近不了他的身。
　　丁贤饮尽杯中的酒，叹到：“济南郑家的八方六十四回刀法，果然名不虚传。刀法是好刀法，可惜使刀法的人错了。”
　　那汉子脸色一变，“那也要叫你命丧刀下！”
　　那麻脸汉子正是济南郑家郑老爷子的第二个弟子，叫王大义。他虽叫大义，却是个不仁不义之徒。三年前他窥伺郑老爷子的爱女，欲对她施以暴行时被郑老爷子的大弟子撞破，武功不敌是以逃了出来。近三年江湖上再没有听过他的名号。如今却忽然出现在濮家集，这是为何？
　　王大义明明看着刀落在丁贤身上，一刀下去才发现砍了个空，对手依然完好地坐在那里。他心中焦急，刀不由越挥越快，可依然于事无补。
　　丁贤被他凌厉的刀法逼退到角落，但仍没有离开椅子。却听他微微一笑：“二位还不出手吗？”
　　原本站着的小二微微一愣，随即知道丁贤在指自己，他大喝一声也加入了战局。事前早已被“毒死”的尸体，竟也瞧瞧地爬起来，欲在背后偷施毒手。
　　公子的铁扇，小二的毒爪，王大义的大刀，齐齐向他身上招呼了过去。每个人都认为他躲得过王大义和小二的一击，也必定躲不过公子的偷袭。那公子的脸上不由露出一种得意的狞笑，仿佛眼前这人已是个死人。
　　谁知，丁贤早已料到他们有此一招，他忽然讲椅子向后一踢，力道十足，将扑来的小二生生拦住。右手用剑鞘将王大义的刀震飞，而左手，那喝空了的酒杯，正架住了公子的铁扇。关注了真力的酒杯只缺了个口。三人脸色惨白，到现在他们仍不相信这十拿九稳的一击会失败。丁贤脸上仍是一副潇洒自如的笑，似乎自言自语地说：“我早觉得喝酒可以救命，今日看来，果然不假。”
　　他的剑还在剑鞘了，并未拔出。三人盯着他的剑，再看了看他，一脸不置信。一招间，胜负已定，他们已再无机会。
　　面对店里的景象，除了正在缠斗的四人，只有两个人，尚在这店中。一个自然是这家店的掌柜，只见他抱着头趴在地上，对这场面显得十分害怕。另一个，居然是那孤身的女子。和来时一样，目光看着地下，仿佛聋了瞎了一般，对发生的一切不为所动。
　　就在丁贤保持这姿势的那一刻，原本伏在地上的掌柜忽然纵身跃起，瞬间发出了他最得意的一十三种暗器，他相信他这一手，江湖中能全身而退的绝不超过十人，况且是在这出其不意的情况下。
　　然而他算漏了一点。就是在这之前，一直全无动作的妇人！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淡月色的人影俏生生的站在面前，然后一点红光。叮叮当当。他最得意的十三种暗器在顷刻间被击落。待到他看清楚面前的人时，他仿佛看到世上最可怕的人一般。“你……你！竟然是你！”
　　妇人嫣然一笑，眼睛明亮无比。“孙算盘，你好好的帐房先生不做，怎么当起掌柜来了？”
　　“我，我……”
　　原来这假扮掌柜的名叫孙万两，外号“金算盘”。只因他的兵器不但是一把纯金打造的小算盘，更使得一手好暗器，能随心所欲把算盘珠子当暗器发出，直打对手的要穴。算上之前攻击丁贤的三人，这几个人中，本就是以他的武功为最高，却不知为何怕极了这位妇人。
　　那小二虽被椅子打中，但椅子并非什么凶器，只受了点小伤，见状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孙乌龟，见了个婆娘就跟个孙子似的，他妈的，堂主白养你了。”
　　孙万两却不怒不恼：“别人也罢了，但是此人……”说着忽然提高了声音，“姓高的你他妈的不知道别乱吠，老子败在她手下八次，次次都输得心服口服。老子曾发过誓，以后见了她就绕到走。”说着，两枚金算珠飞出，直打那姓高小二的胸口，那人没想到孙万两会突然发难，一时难避，两颗算珠正中胸口，登时没了性命。
　　“他妈的，老子还轮不到你教训。”他朝剩下每个人看了一眼，“这任务也完不成了，去吧。去吧。”说着拾起王大义的刀，便向脖子抹去。
　　剩下两人互看一眼，竟也毫不犹豫地同时掏出短剑，往脖子上一横。
　　丁贤楞了楞，“这怪事真是年年都有……”
　　那妇人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他，一双眼睛灵活而明亮，竟让他有种熟悉之感。不过，与其说是看着他，不如说是看着他的剑。她抿嘴一笑，丁贤不由看得痴了。“丁家武功，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有多少人看它还有活命？”
　　丁贤被说中身份，瞳孔一缩。方才他并未出剑，更没有使任何家传招数，谁知被她一眼认出来。心下大惊：
　　“你可是想看看，映秋姑娘？”

作者有话说

　　不要女扮男装，只能女扮女装！女主只会化妆，不会易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