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梦余欢

8、失去

　　梅语、蓝音回到宫中便着手去办事了。
　　梅语在宫中找了几个不谙世事的小宫女，道：“妹妹们，刚进宫，姐姐啊，给你们看几样好玩意。”说着从怀中掏出几件精巧的配饰。
　　“好漂亮啊。”
　　“喜欢的话，姐姐可送你们。”
　　“姐姐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妹妹怎么受得起。”
　　“使得，妹妹们如花美貌，这东西最配妹妹了。”
　　几个小宫女见梅雨这么说，就收下了，见着这么漂亮的首饰，自是爱不释手，梅语又与她们闲谈。
　　“听说了，最近甘罗大人经常去西苑的书房中读书。”
　　“有吗？”
　　“也是近几日的事吧。”
　　“姐姐怎么关心起这事？”
　　“这不闲来无事，就听听宫中的琐事嘛。对了，这消息想必有人会想知道，你们就多说与其他宫人听听。”
　　几个宫女点头应道。梅语见差不多了，就先走开了那几个小宫女就跑到外面去与别人说道了。这宫闱也就这么点大，不消半日，这宫女间就传开了。
　　我在宫中闲逛，听见几个宫女在那窃窃私语，就凑过去听听。
　　只听一个宫女说道：“我听说近来甘罗大人啊，经常去西苑的书屋看书呢。”
　　“怎么啊，想去偶遇甘罗大人。”
　　“不行嘛，想那甘罗大人是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一个这样的男子在月下读书，你不想去看哪？”
　　“你还是早点睡了，做梦去吧，哈哈哈”。一旁的几个侍女笑道。
　　我在旁边问：“是真的吗？”
　　“当然，现在差不多这个消息都传遍了。”
　　我暗自记下这个消息，想着回去告诉小宁。
　　回到房中，见小宁在那吃着糕点，调侃道：“再吃，吃胖了，甘罗就不要看你了。”
　　“什么嘛，我还是很苗条的。”说着又往嘴里送了快糕点。
　　“我已经好久没见着甘罗了，而且我很快也要回长公主那了。”小宁有些难过地说。
　　“我有个好消息，可以让你再回去前见到甘罗。”
　　“真的吗？”小宁两眼发光的看着我。
　　“我听说甘罗近来常在晚上去那西苑书屋看书，要不要去看看啊？我诱惑地说。
　　“谁说的？”
　　“宫中都传开了，我刚一出门就听见她们都在说，只是你最近总陪着我都没怎么出去。”
　　“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了。”小宁兴奋地说。
　　“是啊，好好打扮，这几天去碰碰也好。”
　　小宁说完后，就一头扎进屋子去倒腾自己了。
　　李小兰缓步向宫中的管事处走去。到了门口，管事就迎了上来，只见那管事肥硕的身体随着他的走动一抖一抖的，到了李小兰身边，油腻腻的搓着手，一脸谄媚的道：“什么风把李大小姐给吹来了。”
　　“有事要来嘱咐公公啊。”
　　“好，小姐我们进去细说。”
　　到了屋内，李小兰对着侍女说：“把东西拿过来。”
　　一旁的侍女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李小兰将盒子打开推到那管事面前，管事望了眼盒中之物，见都是些贵重稀罕玩意儿，那肉肉的手就不停地搓着，满嘴堆笑，摇着手，不舍道：“小姐吩咐事就吩咐呗，还带这么多的东西来，我怎么好意思呢。”
　　李小兰心中厌恶，可却仍柔声道：“这点小东西公公喜欢就收下，不成敬意的，只要公公把那事······”
　　那管事见李小兰这样说，忙不迭的把盒子拿过来，看着里面的玩意儿，一脸垂涎。
　　“李公公，你可知道华阳公主那有个叫小宁的侍女。”
　　“知道，前几日甘罗大人还来我这调遣过她，她怎么了？”
　　“这姿色可还好？”
　　“还行，小姐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想让你做了她，如何？”
　　“这······”
　　“不愿吗？”李小兰扬声道。
　　“做，小姐只管说。”
　　“这几日你只管去西苑书屋守着，若她进来，你就强行，但你得说是扶桑让你这么做的，是为了争抢甘罗。”
　　“好好好，全听小姐安排。”那管事满嘴堆笑，猥琐的抖着手。
　　“不过切记这期间不能让任何人进来阻止你，也尽可能不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事。”
　　“这种事我明白，小姐放心喽。”
　　李小兰扬起一抹舒心的笑。
　　月色如水，轻柔的撒在这片大地上，只可惜总会有几朵乌云遮去皎皎月光。风吹过宫中的竹林，“飒飒”的声音拂过耳边，还带来些许竹叶的清香，轻嗅几口，不由得心旷神怡。我与小宁悄悄地溜出房间，偷偷地向西苑走去。
　　西宁一路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到了西苑门口，竟有些局促不安，我看着她，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可不要放弃。”
　　“我知道，让我······我冷静一下。”说着小宁深深的呼了几口气。
　　过了一会，她说：“我自己进去，你先回去吧。”
　　“哦，那我不打扰你。”我没好气的道。
　　“我怕你一人在外面冻着。”小宁解释道。
　　“我知道，你进去吧。”我推着她说道。
　　小宁谨慎地向门口走去，轻轻的推开了门，见她完全没入黑暗中，我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小宁踏入房中，怀揣着一份期待和一点点的紧张，她想着：“甘罗大人会不会很惊讶，他会不会和我讲许久的话，不过他会不会生气我擅自闯入。”想着那男子，小宁面色微红。到了内室，她见到一个人影，就微微低头，轻唤：“甘罗大人。”
　　那个人影转身，粗着嗓子道：“小宁，你来了，可是让我一番好等。”
　　小宁顿感不对，慌忙抬头，看到的却是宫中的管事，她惊恐的愣在那儿，那管事扭动着肥胖的身子，猥琐的向她走来，小宁被惊的连连后退。
　　那管事一把抓住她，那肥硕而油腻的五官好似挤在一起了，他抖动着嘴边的肉，笑着说：“小宁啊，不要怕，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了，我会好好疼你的。”
　　小宁惊恐的挣扎道：“不要，就大人放过我。”
　　管事一把将小宁拉入怀中，硬把他抱到床上，小宁拼命地挣揣，可奈何管事力气太大，把她死死困住。管事慌乱的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油腻腻的身躯。看着小宁竟要逃出去了，一把把她拉了回来，狠狠地抽了她几个巴掌，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要不是那个扶桑给钱让老子做，老子还不屑你这种货色。”
　　说着管事开始撕扯小宁的衣衫，小宁听到“扶桑”两字怔了一下，喃喃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日日侍奉在公子身边，也喜欢上了甘罗，怎么可能给你机会，当然要让你退出了。”
　　小宁不再挣扎，眼中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管事看小宁不再折腾，心下大喜，把她的衣服衣服一下子扯得干净，就用他的嘴在小宁身上吮吸，而两只肥腻腻的手就在她身上肆意畅行，用力地揉捏她稚嫩的皮肤，啧啧道：“养的不错。”
　　小宁则恍若置身事外，呆滞的望着屋顶，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一同滴在了无尽的黑夜中。此刻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甘罗，她觉得自己无比的恶心，根本连看一眼甘罗的资格都没有。管事狠狠地压在了她的身上，小宁痛苦的叫着，鲜艳的血从她的□□流出，她呢喃道：“扶桑，你好狠，我真后悔······”
　　我正愉悦的在宫中走着，想着小宁今夜一定很开心。一个黑色身影好似从宜春宫中走出，我以为是公子，可看着身形又不像，悄悄走上前去，却发现是甘罗，一种不安的感觉漫上心头，我忙往西苑书房跑去，想着：“小宁千万不要有事啊。”
　　我刚到西苑外，正要进去，就被两个侍卫拦在了外面。我在外面听见里面厚重的喘息声，又从门缝中隐隐看到小宁上面压着一个肥壮的身体。我心中一急，欲闯进去，那两个侍卫忙过来拦着我，我拼命地挣扎，脑中浮现出小宁屈辱的画面，心中大痛，想开口大喊，两个侍卫眼见不对，就从后面将我打晕，把我拖到一旁。
　　而西苑之中的喘息声却是痛彻心扉。
　　次日，清晨，我晕晕乎乎的睁开眼，望着四周，昨夜的场景慢慢的呈现在我脑中。我忙起身，冲进阴暗的房中。看到小宁遍体鳞伤，呆滞的坐在床上。我小心翼翼的走近她，轻轻地拂上了她的手，道： “小宁。”
　　她好似回过神来，见是我，猛的把手甩开，狂叫道：“扶桑，你这个贱人，竟然连我都算计。”
　　我慌忙的解释道：“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也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闭嘴，你也喜欢甘罗，为了不让我接近他，你竟会让管事如此对我。”
　　“我没有，我哪有这个能力······”
　　小宁拼命地摇头，哭道：“我原以为你是我可以信任的人，结果真的和蓝音说的一样，我真后悔没听她的······”
　　我不知该如何劝慰她，心下愧疚。
　　她不停地说：“是我瞎了眼，是我瞎了眼。”说着，小宁竟拿双手疯狂的戳眼睛，鲜血顺着她纤细的手一滴滴的流下。
　　我慌忙地抓住她的手，哭道：“都是我的错，你怨我吧，要打要骂随你，求你不要这样对自己。”
　　她嫌弃的甩开我的手，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说：“滚，给我走的越远越好，我现在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想吐。”
　　“小宁，我······”不知再说些什么，我只好走了出去。
　　路上，我回忆着小宁的话，总觉得蓝音那儿有问题。就径直向宜春宫院走去。到了宫里，一众宫女惊异的望着我，我推开众人，走到蓝音面前，扯着她的领子，吼道：“是不是你害我？”
　　蓝音一副委屈的样子，道：“你在说些什么，我都不知道。”
　　“小宁出了那样的事，一定和你有关。”
　　蓝音不答话，梅语倒站了出来，说：“你不要乱咬人，小宁是你的朋友，我们与她压根没接触，要是她出事了，我看是你自己做的吧。”
　　我带着哭腔，喊道：“我没有，一定是你们。”我见问不出什么，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梅语、蓝音望了彼此一眼，便不再言语。
　　摇摇晃晃的回到偏殿中，直接躺在了床上，心中传来一阵阵锥心的痛，无力地望着精巧的屋顶，那时的我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无能，被别人算计，被别人欺凌，连自己的好朋友都轮落至此。
　　再次走向了西苑，想着再去看看小宁。就听见前面一个宫女在说着：“你们知道长公主的宫女小宁吗，据说吊死在了西苑，死相可惨了。”
　　“听说了，据说好像被人侮辱了，还是她的好朋友害的。”
　　听及此，我忙向西苑跑去，而那些宫人见了我纷纷侧目，连看都不要看我一眼。
　　到了西苑，我看到小宁衣衫不整的躺在那儿，想冲进去看她，却被侍卫拦在了门外，说是不能随意探望死者。
　　我在外面望着小宁，眼泪，痛恨向我压来，我哭喊着：“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
　　小宁那一事，不知怎的，一时竟被整个宫闱传遍，大家看见我都指指点点，避着我。我确实浑浑噩噩的过着，这几日里，只要我眼睛一闭，就看到小宁死之前的模样，一睁眼，泪就不自觉的往下流。
　　这几日，天空中总飘着点细雨，阴阴沉沉，让人倍感压抑。到了小宁出殡的那一日，雨竟下得更大了。
　　我一早就去了宫门口。看到小宁的父母，还有我的父母都在那儿。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一面是愧疚与不安，一面是许见未到父母的喜悦。我跑过去，本想与父母讲诉这几日的委屈，没想到迎来的却是阿爸的一巴掌，他喝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我愣在那儿，看着阿爸，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跪下，给小宁的父母认错。”
　　“我没有要害他。”我发应过来哭着说。
　　小宁的父母跑过来打我，骂道：“你这个小贱人，我们小宁对你这么好，你却要这样害她，现在还能厚脸皮在这说这话。”
　　他们对我拳打脚踢，阿爸阿妈却在一瓶冷漠的看着。半响之后，小宁的尸体被送了出来。他们忙跑过去，看到小宁被折磨成如此，小宁父母在一旁放声痛哭，而父母在一旁安慰道：“都怪我们，怎么捡回来这么个畜生。”
　　一位侍婢过来劝慰道：“大婶，你们也别太难过，小宁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都怪他遇人不淑。”
　　说着看到了我，那侍婢斜着眼鄙夷道：“这种贱货，还敢来送小宁，你害死了小宁，还有脸吗？”
　　雨水淋湿了我整个人，我眼前雾茫茫一片，迷茫的看着他们，小宁的父母哭道：“这样的女儿你们也敢要啊，她一定是妖女，当初看他从大火中走出来就知道不祥，肯定是上天要烧死这个妖女。”
　　我看着阿爸阿妈，害怕他们说出那话。可阿爸阿妈竟向我走来，阿爸直言道：“天心，从现在起你就不是我们的女儿了，当初我们救你一命，你卖身进宫，就当我们都不欠谁的，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
　　我害怕的抱住了阿爸的脚，哭道：“阿爸，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求你们不要扔下我。”
　　“现在承认了。”小宁的父母在一旁冷嘲热讽。
　　阿爸想将我扯开，可我死命地拉住他，我害怕。可阿爸见挣脱不开，却是狠狠地踹了我几脚，我吃痛，放开手。我望向阿妈，可阿妈却和阿爸一同转身，与小宁的父母一同扶棺走了。
　　乌云在上空更是密集，雨也渐渐的变大，打在身上竟有些许疼痛之感。因着着大雨，大家也都散了，宫门口一下子冷清了下来，独留我一人痴痴地站着。我任由雨水打在我身上，想着方才那所谓的父母就像我是垃圾一般将我扔掉，回想着过去，阿妈总会想着我，为我准备吃的，还有那香软的被子，而阿爸呢，总会想着法子给我买些我爱的。往昔如潮水般涌来，有阿爸、阿妈、小宁······，可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觉得我恶毒，是我害死了小宁，我就是个贱人。
　　我没了过往，现在的我也被人放弃了，什么都不剩，或许只有所谓的扶桑这个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