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梦余欢

63、一世长安

　　次日，我穿着朝服走上了咸阳宫，众人皆是惊诧地看着我。
　　嬴政上朝，见我站在下面，心中也是知晓一二，问：“凰者何事？”
　　“臣愿以客卿的身份到九原抗击胡人。”
　　“凤荧，你这是在怨朕？”嬴政有些恼怒地说。
　　“不敢，只是请陛下成全。”
　　“我就算不同意，你也会去的，你有担过身上的责任吗？”
　　“若是不测，我愿用命抵这天下百年昌盛。”我承诺道。
　　嬴政更是生气，说：“行，你要去就去。”
　　“谢陛下。”
　　“和扶苏一起回来。”嬴政还是压着气嘱咐道。
　　我点头应道。
　　朝会不欢而散。
　　我走出了殿，一些人围了过来。
　　“这么快就走啊，美人姐姐。”胡亥说。
　　“是啊，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那我乖乖等你和哥哥一起回来。”
　　“你这么急吗？”李由微微皱眉问道。
　　“我想早些见到他。”
　　我与他们挥手作别，同扶苏一样绝尘而去。李由望着我的身影眼中满是落寂。
　　命途如何，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几日后，我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九原，牵着马走到了城中，问了将军府的路，就径直向那走去。
　　到了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匾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凤荧。”
　　我转身，就望见扶苏，他正看着我。
　　这一刻，我觉得这天下只有我和他了。
　　他走上前来，将我抱在了怀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轻声道：“扶苏，你清瘦了。”
　　“我这是健朗了许多，你怎么来这了。”
　　“我想来陪你，多一天也是好的。”
　　“这里可没有宫里那么舒适。”
　　“你觉得我吃不了苦。”
　　“不，我心疼。”
　　扶苏拉着我进了府中，蒙恬和卜香莲见到我，有些惊讶不过也都知道原因，笑着迎接我们。
　　“凤荧你这一路过来饿了吧，我给你去做些吃的。”卜香莲热情地说。
　　“香莲姐，辛苦了。”我笑着说。
　　卜香莲进到后院去了。
　　“凤荧啊，扶苏来到九原时还没有建好府，都住在这儿的，现在你也来了，就可以搬到新的府上。”蒙恬说。
　　“也好，那以后我可是要经常过来找香莲呢。”
　　饭后，蒙恬就帮着把扶苏的一些东西搬到新的府邸中。等安顿好，扶苏就带着我逛着新的府邸。
　　“扶苏，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其实在这里比咸阳要好很多。”扶苏有些放松地说。
　　“在这里你可以放手实行自己的政见，自己的谋划，这里的一切都会是你期望的模样。”
　　“凤荧，你只要在我身后就行了。”
　　我们就这么走着仿佛这条路是无止尽般。
　　之后的日子里扶苏总要去往各处勘察长城，或是在军营中，到了晚上才会回到府中。可这样的时光无疑是最好的，我们可以相互依靠，可以商讨政论，可以看着九原变得越来越好，便成我们最期望的模样。
　　一日，我就到将军府上找了卜香莲。
　　“凤荧是不是在家里呆不住。”卜香莲笑着说。
　　“是啊，我们去看看扶苏和蒙恬，我还没去见过他们呢。”
　　“这个···我怕打扰他们办事。”
　　卜香莲飘忽不定，我就拉着她往外走了。
　　我们往长城走去，只见城墙边有不少老弱之人靠着，在那无力的抽搐，城墙外则是乌压压的一片人，有精壮，有病弱之人，他们都扛着大块的木石，砂砾，艰难的走向城墙。
　　到了午时，才见着扶苏和蒙恬的身影，他们提着许多吃的走向这，那些人也就停下手头的活，也不争吵有序的到前面来分食物。
　　卜香莲走到了蒙恬身侧，帮着他一起。我和扶苏也一起帮着分东西。
　　“长公子过来看我们，真是劳心了。”一个老汉说道。
　　“你们为秦筑这万里长城抵御外敌，不易啊。”
　　“我们也在保卫自己的家，公子仁厚啊，也不施暴我们。”那老汉感慨地说。
　　“等长城完工，我们将不惧那胡人掠夺。”我笑着说。
　　那老汉看了我一眼，道：“这位姑娘是？”
　　扶苏拉着我的手，柔声说：“这是我的妻。”
　　“是夫人啊，难怪在这么善良。”
　　我听着扶苏的话，莫名的温暖。
　　夜里，我迟迟难眠，想起扶苏日间的话，就起身走了出去，却看见扶苏正站在庭院里望着我的房间。
　　他见我出来，关切道：“怎么出来，都不知道披件衣衫，外面凉。”
　　“你在外面也站了许久吧。”
　　他抱住我，用胸膛温暖着我，说：“是啊，我在想白日里的事。”
　　我靠在他的怀里，很是享受。
　　“我想娶你，可我们却在这。”扶苏为难道。
　　“好。”我答应道。
　　“就在这？”
　　“只要是你，在哪我都不在乎。”我又说道：“我想早些做你的妻子。”
　　“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一场隆重的婚礼。”
　　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不敢相信这一切来得如此快。
　　月华如水，可总有些乌云候在一旁，想肆机吞没这丝光亮。
　　次日，扶苏将我们成婚的消息告诉蒙恬，又上书了一份给父皇。
　　“扶苏，你怎么这么急？”蒙恬不解道。
　　“我到这该是一年多了，想先在这成婚。”我说着。
　　“只要你们觉得好，哪儿都会好。”卜香莲实在地说。
　　“我不想太将就了。”扶苏正经地说。
　　“那是自然，皇长子大婚当然要是独一无二的。”
　　咸阳，当嬴政接到九原的书信时，有些气愤的把书信拍在案上。赵高吓得跪在了地上。
　　良久之后，嬴政挥手让侍从们都退下。
　　等整个宫殿里只余他一人时，他有些疲惫的坐着，褪去了平日的杀伐决断，有的只是一个父亲的的关怀，他的长子要成婚了，虽然不在咸阳，但他心里很是高兴。他又想着自己，身体也快不行了吧，该是趁着最后的机会为扶苏铺好一切，再去九原看看孩子们。
　　早朝，嬴政宣旨：朕欲第六次巡游天下，前往九原之地，见万里长城，犒赏将士们。
　　众臣应和。
　　“另外皇长子扶苏今娶凤荧于九原，当以皇室最高的礼仪进行，这几日宗□□把这一应器物统统送去九原。”
　　李由听此消息，一下子怔住了，想着：“凤荧竟要成婚了。”
　　“什么，九原大婚？”
　　“怎么就说定了？”
　　众臣议论纷纷。
　　李斯站出来，说：“陛下，这会不会太草率？”
　　“我也觉得，可他们已经定了，扶苏也真是的。”嬴政抱怨着。
　　“要不回咸阳再办？”
　　“算了随他们的愿吧，只是可不能少了东西，委屈了他们。”
　　众人听此，便齐齐贺道。
　　嬴政也是欢喜的笑着。
　　大家也都知道，陛下嘴上说公子仁善，心里是再喜欢长公子和凤荧了不过了。
　　第六次巡游，李斯、冯劫、冯去疾合力操办，而宗□□则忙着将一干用品送到九原。
　　胡亥听闻扶苏和我要在九原大婚，陛下巡游又要去九原。一早就候在陛下的寝宫门口了，见到嬴政出来，忙甜甜地叫：“父皇。”
　　“怎么今日来这儿啊？”
　　“父皇，亥儿想尽孝。”胡亥乖巧地说。
　　“不像你，说吧，何事？”
　　“父皇，亥儿想和你一起去巡游，想去九原看看大哥和姐姐。”
　　“亥儿有心了。”
　　“大哥姐姐从小就照顾亥儿。”胡亥诚挚的望着嬴政。
　　“好，你就随行一起去吧。”
　　“谢谢父皇。”胡亥开心地笑着。
　　旬日之后，嬴政开始了第六次巡游。
　　九原，我和扶苏看着这一箱箱从咸阳运过来的器皿，心中不由得一暖。
　　一个侍从宣旨：“凤荧当以太子妃之位嫁入长公子府，一切礼仪当是秦国最高的礼节。”
　　我和扶苏结过旨。
　　“陛下巡游会来九原。”
　　“父皇操心了。”
　　“公子明白陛下心意就好。”
　　扶苏开始筹办起婚礼，四处购置婚礼的东西，我和香莲买着些小玩意儿，看着那一个个贴好的大红喜字，我仿佛都能想起成亲那日的模样，我们这一世终会是夫妻了，我甜甜地笑着。
　　沙丘，嬴政的车马队行至了甘泉宫，始皇病重，就先在行宫中休息了两三日。
　　入夜，嬴政坐在案前，他的眼前恍惚间闪过很多往事，从他幼时登基那年，整肃朝纲，掌权秦廷，任用谋士，平定八荒，这些年里，六国一一被他所灭，韩、赵、燕、魏、楚、齐，这些记忆历历在目，而今凰者护佑，大秦万年，这一世，他当是对得起秦国，对得起历代国君和为秦而死的战士。迷糊中他感觉力不从心，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怕是不行了，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了，他慌忙地喊道：“来人，拿纸笔。”
　　赵高听此，忙拿来了纸笔。
　　嬴政看向赵高，道：“此诏必要传给扶苏。”
　　赵高惶恐地说：“臣定照办。”
　　嬴政艰难的下笔，写着：乃为玺书，命扶苏，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
　　笔落地，嬴政垂头，皇冠落地。
　　赵高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千古一帝殁了，留了一封半残的诏书。宫闱外忽然狂风大作，帝星昏暗不明，九州大地失去了光彩。
　　凤台之上，凤凝观这一天象，心头大惊，立刻备车赶往了九原。而此时的九原，长城功成，我与扶苏他们正与九原军民庆贺。我们聚于草原之上，牧民们烤着羊，温着酒，与我们讲述草原的辽阔和种种事迹，我和扶苏大口的喝着酒，大口的咬着肉，只觉好不畅快。这样的肆意我们从未有过，我们拉着手在草原上飞奔，许久，想是累了，随处一躺。
　　“凤荧。”
　　“嗯。”
　　“再过几日吧，我们就要成亲了。”扶苏有些激动的说道。
　　“我就要变成你的妻子了。”
　　“是啊，都不敢相信。”扶苏搂过我来。
　　“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看着这片山河。”我望向天际。
　　“就像在九原一样，有着漫天的星空，有着繁荣，有着你。”
　　我们抬头望天，浩渺的星空笼罩着这片大地，可不知为何，我心里一阵猛烈的恶寒之意。甘泉宫，赵高看着这一封残诏，慢慢的镇定起来，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连夜到了胡亥的寝宫，将其叫醒。
　　“老师，这大半夜的。”胡亥揉着眼说着。
　　“少公子可想帮长公子？”
　　“大哥怎么了？”
　　“是陛下薨了。”赵高装作悲伤的样子。
　　“你说什么，父皇······”胡亥一下子清醒过来。
　　“陛下久病不愈，终是去了。”
　　胡亥像个孩童一样的哭了起来。
　　“少公子可知，陛下写了一半的遗诏，长公子又不在，万一有心之人在此时作乱，长公子岂不危险？”
　　“那我要怎么做？”胡亥茫然道。
　　“先替长公子坐上王位，日后再还呗。”
　　胡亥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赵高的嘴角却泛起了阴险的笑，要是胡亥登基，这天下就由他掌控了。
　　赵高见说服了胡亥，这才到了丞相处，装出慌慌张张的样子，跌撞的跑了进去。
　　“快去叫丞相。”赵高惊恐地喊着。
　　赵高这一举动惊醒了不少人，李由跟着李斯到了厅堂之中。
　　赵高见李斯来，忙跪了下去。
　　李斯大惊，道：“中车府令，这是何意？”
　　“请大人屏退左右。”
　　李斯见事态不对，忙喊退了众人。
　　赵高见只有李斯和李由，才说道：“陛下殁了。”
　　“什么？”李斯和李由同时大惊道。
　　李斯忙镇定下来，对赵高说：“先带我去甘泉宫。”
　　一进宫中，就看见始皇倒在了案上，李斯不由得心头一颤，站都站不稳了，亏得李由在旁扶了一把。
　　李由冷静下来，道：“可有留下什么？”
　　赵高毕恭毕敬道：“只有一卷残诏。”
　　李斯和李由看了诏书，李斯说道：“现将诏书封存起来，我回去考虑一二，再与众人商讨。”
　　李由独自回府的路上，赵高拦了他。
　　“赵大人有事？”
　　“公子继位，李公子可高兴？”
　　“这是既定之事。”
　　“可现在只有残卷。”
　　“你什么意思？”李由盯着赵高。
　　“公子难道忍得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辈子都在别的男人怀里。”赵高阴沉地说。
　　“你在说什么。”李由喝道。
　　“起码要让自己喜欢的人知道。”
　　李由大声说“我知道，可又能如何？”
　　“让他死。”
　　赵高冰冷的声音让李由慢慢地清醒了，他看着赵高，说：“你这是忤逆，我现在就可以要你的命。”
　　“公子可以选择杀了我，后悔一辈子。”
　　“呵。”李由不屑道。
　　“杀不杀公子，能不能让喜欢的人知道决定权在你。”
　　“为什么？”
　　“公子不喜我这样的小人，登基后定会除我，为了保命。”
　　“休要再提。”李由冷然的说着，转身就走。
　　赵高看着李由的背影，却是笑了，他知道李由会去做的。他想起那日在门外听得扶苏不屑的话，想着这最后的赢家会是自己。
　　李由回到府中，心头思虑万千，他若是看着扶苏和凤荧那般模样，怕是会疯吧，若是当初是自己先见的凤荧，才不会让她和扶苏在一起呢，他明明这么爱她，可她却从来不知道，扶苏明明伤害过她，她却仍那么爱她。李由越发不甘心，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那最后决绝的眼神，他或许是决定了，眼底泛起一丝狠意。
　　天明，李由一早就等在房门外，见到李斯出来，忙行礼。
　　“由儿，有事？”
　　“父亲打算如何处理？”
　　“迎公子回来，在这之前还得与这些几位大人商讨一下丧礼。”
　　“父亲，你觉得扶苏回来会重用我们家？”
　　“什么意思？”
　　“他与蒙氏一族更为亲密，上次焚书之事又与您有分歧，我怕他回来会阻碍父亲的发展。”
　　“可陛下的旨意······”
　　“那是残诏。”
　　李斯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不行，不行。”
　　“赵高会与我们一起隐瞒诏书，下旨刺死扶苏。”
　　“你以为扶苏会死？”
　　“我亲自带人刺杀他。”
　　“还有凤荧呢？”
　　“你以为她会杀了我们嘛，那样秦国必乱。”
　　李斯还在犹豫，李由怂恿道：“父亲，只要扶苏死了，赵高等人还不是被你摆布，你将更好的展现你的才学，我们李家的地位也将是万人之上。
　　李斯似乎被说的心动了。
　　九原，我与扶苏的婚期越来越近，我看着扶苏送来的嫁衣，亲触这衣裳，便觉得满足。
　　蒙恬与扶苏正在整理军务，却莫名迎来了陛下使臣。他们以为是始皇快到了九原，自是欢喜的接旨。
　　“朕巡天下，制六国复辟，惩不法兼并，劳国事以安秦政。令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士数十万以屯边，十年有余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上书直言，诽谤朕之所为，扶苏不得为太子，日夜怨恨，扶苏为人子，不孝，其刺剑以自裁。兵属裨将王离，始皇帝三十七年秋。”
　　扶苏和蒙恬听完后便面面相觑。
　　“公子与将军不奉诏？”
　　“来人，将时使臣拿下。”扶苏喊道。
　　“长公子，你要忤逆吗？”
　　“我只是要确认诏书真伪罢了，以防小人谋害。”
　　蒙恬拔出剑指向使臣。
　　那人吓得直下跪，说：“这就是陛下诏书，小人不敢造假啊。”
　　“想来也是不敢。”扶苏嘲讽道。
　　“先押下去。”蒙恬道。
　　待人走后，扶苏急道：“父皇一定出事了，这诏书荒谬。”
　　“我们去行宫探一探。”
　　“不行，不能带太多人去，父皇若是看到，怕是会忌惮我。”
　　“公子打算如何？”
　　“我带几个好手前去证实。”
　　“可万一······”
　　“朝中那么多元老都在行宫中，只要找到叛乱的人，就可群起而杀之。”
　　“可公子快要成婚了。”
　　扶苏的眼眸暗了几分，道：“顺利的话也就两三天我就可回来。”
　　“公子决定了我就不说了。”
　　“不要告诉凤荧，我不想她担心。”
　　“好，你要平安回来。”
　　次日，扶苏准备了一下就出发了，就在出了九原之地时，扶苏就遭到了伏击，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在府中，却是心头一痛，一闭眼，脑中全是扶苏血淋淋躺在地上的场景，我不由自主的向外跑去。
　　扶苏身侧的随从很快就被杀光了，只有扶苏在孤军奋斗，正当他杀出一条血路时，又有一群死士涌了上来，战了许久，扶苏终是不能力敌，一个黑衣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而这一刻我到了山口，看见扶苏直挺挺的倒下，我跌下马，慌乱地跑向他。
　　我抱着他，哭喊道：“扶苏，扶苏。”我用手去堵住他流出来的血，可血却是不断的流出。
　　“凤荧，对不起了，我还是没能娶你，这天下，守···守不住了。”
　　“不会的。”我害怕的抱紧了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真遗憾，一千年好长，长得让人窒息。”扶苏哽咽地说道，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带着不甘和心疼。
　　我抱着他，无能为力，这一刻，我不知恨谁，天注定啊。
　　一世的重逢，火红的嫁衣，千年的等待，到头是一场空啊。这一刻，我看清了，我知道帝国的浩劫存在于何处，亡秦者胡也真的是胡亥，也同样看到了世人的苦楚。
　　我看向那个黑衣人，漠然道：“李由，我算不到你啊。”
　　那黑衣人见我认出他，摘下了面罩。
　　“我拜托你一件事。”
　　“你不恨我？”李由哑声道
　　“恨又能如何，扶苏还是没了。”
　　李由不做声。
　　“替我守这大秦最后一程。”
　　“什么！”
　　“啊······”我的双目开始变红，流下血来，滴在了扶苏的身上，乌丝散乱，颓败地看着这一切。
　　李由惊恐地望着我，面如死灰。
　　“不要啊。”凤凝赶到，痛心地喊着。
　　我向她温和地笑了。
　　慢慢地，我的七窍流下血来，李由似是知道我想干什么，上前阻拦，可却连我的周身都无法靠近，他大喊着：“为什么。”
　　我抱着扶苏，大火让燃烧着我们，我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火焰灼烧，我轻声说着：“既为凰者，当守这江山百年盛世，我既无能，便用命格抵之，换这之后百年长安。”
　　我承诺这一愿望，看向扶苏。
　　“这片天下会变得如你我所愿一般，我们若能在相逢，千年又何妨。”
　　玄火焚烧着我们，天地一片红光。
　　扶苏，这一世终是无份了，可是我无悔。
　　往昔的岁月历历在目，虽是过眼云烟，却是刻骨铭心。
　　我们消散了，或许不复存在，或许有着下一个际遇，只是为了那抹熟悉的温柔。
　　凤凰涅槃，一世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