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梦余欢

61、亡秦者胡也

　　几月后，嬴政去到徐福等方士处，问道：“东渡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加快进程了，旬月之内就可出发。”徐福说道。
　　“那一月之期够吗？”
　　“这······”
　　“就一月。”嬴政命令地说着。
　　徐福顿了好一会儿，才应道：“臣当尽力。”
　　嬴政点点头也就走了，随后就召集了各位大臣到宫中。
　　嬴政望了眼众人，说：“近来谣言四起，我打算提前进行第三次巡游。”
　　“陛下英明，这样一来可威慑天下，破流言纷扰，二来也可肃清了那帮六国余孽。”李斯似乎在第一时间猜到了嬴政所想。
　　“提前巡游可行，那东渡之行是否还需要呢。”
　　“要，还要和巡游一起。”嬴政笑着说。
　　众人有些不解，扶苏却说道：“父皇是在绝了六国余孽的后路啊。”
　　“扶苏说来听听。”
　　“父皇是怕六国中人被逼迫后在中原大地上呆不下去了，会逃到海外，便想在这东渡的船上安插人员，彻底灭了那些六国余孽。”扶苏提及东渡之事却决然不提寻仙求药，心中也是不愿承认父皇的那些虚妄之事。
　　嬴政赞赏地看着扶苏。
　　“这些事既已定，国事仍由扶苏打理，即日便要出巡。”
　　“诺。”
　　公元前218年，嬴政的第三次巡游浩浩荡荡的从咸阳出发，到达山东半岛看着徐福带着五百童男童女出海寻药，只是在东游至阳武，搏浪沙时遭遇刺客，又通缉不到此人，旋即大怒，便回了咸阳。
　　嬴政回到咸阳，一年后徐福回来。
　　”陛下，臣去海外得到了这个。“徐福说着拿出一封书简。
　　赵高将书简递给始皇。
　　嬴政摊开书简，却看见了“亡秦者胡也”这几个字。
　　“这是？”嬴政沉下脸问道。
　　“臣去到海外，我们被迷雾困了数月之久，寻觅仙岛不得，可在雾气散尽之时，突然飘下了这份书简，臣自觉蹊跷，便带了回来。”
　　“还是没找到？”嬴政冷着声说道。
　　“臣自知有罪，特来请罪。”徐福诚惶诚恐地说道。
　　“看在你有心，再出海一次，必要带仙药回来。”嬴政命令道。
　　“臣定当尽力。”
　　徐福走后，嬴政便召集了扶苏、蒙恬等人，将书简的内容告知了他们。
　　“父皇，胡者，北疆之狼也。”扶苏说。
　　“无论预言是否真实，都该对付他们了。”蒙恬说着。
　　“他们想踏足大秦的土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蒙恬率兵前去九原，不得叫胡人踏入我大秦半步。”
　　“臣定当不辱使命。”
　　“中华乃是中原之人的天下，胡人与我等终不是一类人，决计不能让其染指中土。”赢政坚定地说。
　　“臣定不会让他们踏进一步。”蒙恬承诺道。
　　“只是委屈你要常驻九原了。”
　　“为大秦效力，臣之荣幸。”
　　“父皇。”扶苏为难地说道。
　　“公子九原之事就交由我了，长城诸事我们也商讨的差不多了。”蒙恬劝道。
　　“扶苏你还是留在咸阳，毕竟再过些日子我也将会北巡震慑胡人，咸阳很多事要交给你。”嬴政说道。
　　“诺。”
　　蒙恬带兵30万抗击胡人，略取河南等地。
　　一年后，公元前215年，嬴政开始了浩浩荡荡的第四次巡游，并让蒙恬修建了从咸阳直达内蒙古包头的秦直道，以十万大军去榆林戍边，驻守长城。
　　嬴政回宫后，着手处理南方诸事和第五次巡游。
　　宜春宫中，胡亥正缠着扶苏，让他讲着各国趣事。赵高正好进来，胡亥见到赵高，下意思的收敛了几分。
　　“陛下请公子议事。”赵高规矩地说。
　　“好，我知道了。”
　　扶苏应下后，就对着胡亥说道：“亥儿，你看我得去父皇那了，只能回来再陪你了。”
　　“大哥你又要忙了。”胡亥不开心地说道。
　　“亥儿要懂事，你先回去。”扶苏哄道。
　　“大哥我不想回去，我能在这儿等你回来嘛。”胡亥可怜兮兮地说。
　　扶苏有些无奈地说：“这都多大了还撒娇啊，真该找个人来管管你了。”
　　“大哥······”
　　“好，你先在这等着。”
　　胡亥见扶苏答应开心得直点头。
　　扶苏摇着头跟赵高出了宜春宫。胡亥见大哥走了，又看了看案上酸涩的古书，立觉无趣。想了半响，就悄悄地出门，跟在扶苏的后面。
　　扶苏到了殿内，见几位重臣已经到了，便知有大事要商讨。
　　“岭南之地现在也已经融入我秦境，该设郡县来统辖。”嬴政说道。
　　“只是现在我们派不出这么多的兵士。”李斯难为地说道。
　　“父皇，现在秦军一部分都在九原诸地，不可调动，若要重新征兵，必然劳民劳力，儿臣觉得可派贬谪之人前去防守，也可将功赎罪。”
　　“公子此法倒是妥当。”李斯认同道。
　　“光是贬谪之人怕是不够，可以再征发些逃亡的犯人和一些不法商贩前去。”嬴政道。
　　“若是这样还要让赵佗将军好好管束这些人。”李斯道。

　　诸事谈妥，门外突然传来了瓷碗碎地的声响和惊恐的声音，嬴政皱眉道：“出了什么事？”
　　赵高忙走了出去。
　　好一会儿，胡亥低着头随赵高走了进来，俨然是做错了事。
　　“亥儿怎么在这？”嬴政看向胡亥。
　　胡亥有些委屈地说：“我想在门口等大哥出来，结果不小心撞翻了侍女送过来的食盒。”
　　赵高在一旁说：“陛下，都是我没看住公子，害得他闯了祸。”
　　“算了没事的，亥儿也是无意的。”
　　胡亥见嬴政没有怪罪，马上开心地笑了。
　　嬴政看着胡亥这般模样，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
　　“也大了，该找个人管管你了，不能老粘着你大哥了。”
　　“父皇？”
　　“对了，李斯你家的小女儿和亥儿好像差不多大。”嬴政看向李斯。
　　“是，比少皇子长了一岁，倒也般配。”李斯平淡地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诺。”李斯虽是不怎么愿意，但毕竟是陛下赐婚还是笑着答应了。
　　“扶苏你替亥儿安排一下。”嬴政嘱咐扶苏道。
　　赵高听了，倒是心中暗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胡亥撇撇嘴，不在意地看着众人，他本就觉得自己是一个玩偶，这一切都是由别人掌控罢了。
　　公元前214年，嬴政开始了第五次巡游，安定了南方诸事，设置了桂林、象郡、南海等郡，又令蒙恬在西北驱除匈奴，从榆中沿黄河往东一直连接山阴，划分成四十四个县，沿河建筑城墙，增强要塞。
　　扶苏主政，又忙着操办胡亥的婚礼。
　　凤台之上，我听着凤荧说着朝中的诸事。
　　“你说徐福带来了亡秦者胡也的书简？”
　　“是，陛下便增兵九原。”
　　我起身站在铜镜前，感应着天下纷扰，可脑中却出现了一个懵懂的身影，我想着胡，真的就是胡人吗，胡亥不也带着一个胡字吗？况且他又是胡人所生。可马上又否决了，这胡亥年幼，心智还不成熟，怎会是那祸国之人。
　　我沉思了许久，想着自己也快痊愈，不必常居在凤台之上，就嘱咐了凤凝几句，往宜春宫出去了。
　　到了宜春宫里，推门进去，却发现空无一人，想着这几日陛下巡游，扶苏应该又去忙了。我走了进去，却看见案旁摆满了金玉珠宝还有喜庆的红缎子，我拿起那玉石，温润的触感，想来是是上好的材质。我走到一旁，摸了摸那套凤冠霞帔，柔软的料子触及心底，不由的有了几分遐想，若是有一日，我穿着这嫁衣，站在扶苏的身旁。
　　“凤荧，你怎么来了？”扶苏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身去，看向他。
　　他走了过来，抱住了我，柔声喊道：“凤荧。”
　　“扶苏，这······”
　　“亥儿的婚礼，父皇还在出巡，便叫我办了。”
　　“这嫁衣真好看。”
　　“我会给你更好看的。”
　　“不远了。”我喃喃道。
　　我把头埋进扶苏的胸膛，无比的怀念。。
　　几日后，胡亥成婚，想着他也算是扶苏宠爱的幼弟，就准备了件贵重的东西带了过去。
　　我和扶苏到了新立的胡亥府时，已经到了不少宾客。胡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在招呼着，一见我们来，忙跑了出来。
　　我看着他，一身喜服，精神了不少，脸上褪去了那时的童稚顽劣。还真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大哥，美人姐姐都来了。”
　　“是啊，我可是一听亥儿要成婚，特意下了凤台。”我笑着说。
　　“美人姐姐对我就是好。”胡亥感动地说道。
　　“亥儿今日成婚，姐姐特意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啊？”胡亥好奇地说。
　　我递了一个盒子给他，胡亥接过后迫不及待的打了开来，见是两颗黑色的珠子，发着幽幽的暗光，胡亥拿起了其中一颗，便觉有温和之意。
　　“这是？”
　　“墨玉龙珠，源于东海深处，可遇而不可求，夏日清凉舒心，冬日温润养身，怕是世上难求啊。”我缓声道。
　　“这么贵重啊。”
　　“是啊，凤荧可是选了好久。是希望你们夫妻琴瑟和鸣的。”扶苏说着。
　　胡亥把玩了一会儿，就小心的收了进去。
　　“我这也有东西送给你。”扶苏说着递了一个木匣过去。
　　胡亥打开木匣，见是一把精巧的短剑，开心的拿了出来，摸了一下。
　　“喜欢吧。”扶苏宠爱的看着胡亥道。
　　“嗯嗯。”胡亥连连点头道。
　　“让你日后驰骋沙场，保秦山河。”
　　“谢谢大哥，我定当不负所望。”胡亥的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胡亥收起了东西，就把我们带到了里面，那些宾客见到我们，纷纷行礼。我们坐了下来，一些老熟人也上前来了。
　　“这是数年未见，凤荧你还是这般模样。”蒙毅说着。
　　“你不也没变，还是那样的气宇轩昂。”
　　“不，还是长了年岁。”
　　“我们哪比得上凰者啊？”顿弱在旁笑着说。
　　“顿子许久未见，还是这般口齿犀利。”我玩笑道。
　　“不敢不敢。”
　　“大家却是数年没见着了。”扶苏说道。
　　“我们没见着，公子怕是没少见吧。”顿弱玩笑道。
　　扶苏温和的笑着，说道：“他日凤荧是我的妻，自是常在一起。”
　　众人一脸祝福的看着我们。
　　李由看向我们，心下生寒。
　　我们这几人在席间有说有笑，却望见一旁的李斯不怎么插话，我心中起疑，难道这丞相与扶苏的关系一般，可他却是嫁了自己的女儿给胡亥，这其中总有些不是滋味。
　　到了吉时，胡亥带着夫人走到了厅前，因着嬴政出巡，便只向着李斯行新婚之礼。我与扶苏看着这对信新人，不由得紧紧地拉着彼此的手，或许很快，我们也会这般。
　　我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