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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前路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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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宫中陪了扶苏好一段日子,那些时日里我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这日,我在扶苏身旁坐着听他与甘罗、李由议论朝中大事,听着听着,我有些困倦的靠在了扶苏身上,扶苏以为我累了,就把我抱入怀中。
过了一会儿,我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脸色也有些潮红,周身开始发烫,扶苏才发觉我有些不对劲,慌忙地遣退了甘罗、李由。
“公子,出事了吗?”李由问道。
“没有,你们先回去。”扶苏命令着。
甘罗看着扶苏的神色,忙拉着李由退下了。
扶苏见他们都走了,抱起我就往凤台走去。李由则与甘罗半路分别,悄然跟在了扶苏身后。
凤台,凤凝守在殿门口,看扶苏跑来,就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她接过我,看了一眼,道:“公子也不必担心,只是离开时日太久了。”
“好好照顾她。”扶苏不舍的看了我一眼。
“再过几年,凤荧的伤该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长时间在风台上了。”
“好,我会等着她出来的。”
扶苏看着凤凝将我抱了上去,直到没了影子才转身离去。
李由走了出来,看了眼凤台,若有所思,他似乎知道了我为什么不能呆在扶苏身边。他压抑的嘴角微微上翘。
公元前219年,始皇帝二次巡游回到咸阳。此行始皇帝登泰山刻碑歌颂秦人功德,又去往南方一带,威慑平抚各地,也算完成了帝王之业。
我在凤台之上听着凤凝的诉说,微微点头。
“这一行算是歌功颂德,万民归秦了。”凤凝道。
一阵叩门声传入,凤凝前去开门,却是秦王站在了门口。
凤凝迎了秦王进来,我行礼,道:“陛下。”
“不必多礼,坐吧。”
我和嬴政同坐了下来。
“听闻你离开凤台了一段日子,想必身子好些了吧。”
“好了大半,陛下挂心了。”
“此行我有些事想请教凰者一二。”
我反应过来,这陛下一回来直奔我这儿,怕是这件事放在了心头吧。便说:“陛下请讲。”
“此前路经泰山,见到道法的玄妙,有神之力,可日行千里,算尽天下事,可···可长生不老,是真的吗?”嬴政说到最后一点明显眼眸亮了一下。
“陛下,这些只是世人夸大其词罢了,道家是有修真之人,只是比常人身形更为轻盈而已。”
“可凰者······”嬴政看向我。
“陛下,我生生世世为天命之神,尚有湮灭一刻,况且我也算不透着天下事,看不尽人心浮沉。”
“说的在理,只是本王觉得自己与常人不同。”
“陛下,有些事终究是徒劳。”
嬴政只是点点头,可我知道长生对一个帝王有多么大的诱惑,哪怕他是千古一帝,圣贤明君,只怕他还是会去追寻。
嬴政回了宫,在案前坐了许久,最后还是若有所思地轻咳一声。在一旁的赵高似是知晓何事一般,问:“陛下要召方士。”
“是,把徐福叫来。”
“诺。”赵高顺从的嘴角不由得上扬了。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灰衣道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向嬴政施了礼,就站在那。
嬴政打量了一番这位颇有仙风道骨的老者,道:“先生懂仙术。”
“本是方士,自是精通。”
“本王近来身体不适,越显老态,你可有法子去了朕身上的不适。”
“臣这有丹药一颗,陛下可让人检测后再服用,试其效用。”
嬴政给了赵高一个眼神,他忙接过丹药拿到了外面。不消一会儿,就回来了,在嬴政耳边说:“臣刚才给一有恶疾的内侍服用,竟神奇般病好了大半。”
嬴政听后,对着徐福道:“先生有几分本事。”
徐福谦卑地作揖。
嬴政才说:“本皇自认为功高过三皇五帝,不同于常人,当得长生以治万世。”
“陛下求长生?”
“可有法子?”
“古书相传有蓬莱仙岛,位于海之深,随雾气而显而灭,飘忽不定,上有琼楼玉宇,琳宫水榭,道人在其上羽化而升仙,其上的仙草皆可制作长生之药。”
“此岛我在东巡的时候也听闻过一二,可总归是一些传闻。”嬴政疑惑着说。
“只是需要费些时日和财货人员。”徐福为难道。
“你可准备东渡寻岛,一应物资皆可向内史支出。”
“多谢陛下,此岛乃是修道者人毕生所求,我自当寻仙草以报答陛下。”徐福听闻嬴政答应激动地说道。
嬴政又转头对赵高说道:“另外,你也帮衬着些徐福。”
“诺。”
徐福因为有了秦王的支持,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东渡,而天下方士也开始在咸阳聚集,为了替皇帝分忧找寻长生之术。
众臣虽觉长生道法不可靠,可毕竟事关圣体,也是陛下亲授,只好随徐福等人了。
凤台之上,凤凝向我说着咸阳近况,我背对着她,不发一语。
“陛下这是有非分之想了。”
“长生对于这样一个宏图伟业的君王而言,太诱惑了。”
“你可去谏言?”
“那日我与陛下说了,可他全然不听。”
“任由其行?”
“你且宽心,那些方士可不会找回什么蓬莱仙岛,只怕是会让陛下失望,只要他看清了,自会放弃。”
咸阳城内,方士聚集,可其中也不乏有些别有企图之人。他们坐在一起讨论丹药秘术,但有两人静默着看他们。
“嘿,卢生、侯生,怎么不过来?”
卢生淡淡地说:“诸位说得很是精彩,奈何我二人道法浅薄,插不上话。”
“你们真是过谦了,谁不知你们的本事啊。:
侯生摆摆手道:“那是大家抬举。”
几句寒暄之后,方士们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谈了起来。
几日后,方士们和徐福一同操办起东渡事宜,卢生和侯生在做事时倒是积极万分。
入夜,他们待众人安睡,便悄悄潜出皇城,来到城外的一座老宅中。
“卢兄,侯兄,可是来了。”一人忙起身道。
“张良兄客气了。”
“城中情况如何?”
“嬴政似乎真的不行了,开始求仙问道了。”
“我们机会到了。”张良浅笑着说。
“哦?”
“以天命乱其民,在趁机复国,以顺应天命。”
“好计策。”卢生赞道。
“我们还有一帮手。”张良道。
“何人?”
“孔鲋。”
一人从黑暗中走出。
张良指了指这老者,说:“他会帮到我们。”
卢生行礼,庄重的说:“夫子能援手,大事成矣。”
孔鲋乖张地说:”嬴政那厮不行分封王道,赶走了王绾,又不听信儒生言论,实在可恶。“
”先生大道也。“张良文邹邹地说。
众人跟着附和。
孔鲋满意的捋胡子。
卢生。侯生与他们会面后,又忙赶回城内。
一场有声的风暴就要开始了。
我居于凤台的主位,感应着四方气运,突然一股强烈的王气盘旋在天际,不消一会儿,却消散开去,再也感应不到。正前方的古铜镜似也有些反应,刹那间亮了起来,一团光束似想要破镜而出,可恍惚间却坠入这镜中的无边黑暗中。
我皱眉的看着这一切,凤凝慌张地跑了进来,说:“不好了。”
“出事了。”
“随我去星象台。”
我与凤凝到了凤台之上,抬头望去,果然,赤心侵入星宿之中,且停在了中央的位置,一是耀眼无比,我喃喃道:“悬息滞留,荧惑守心,战乱四起,民不安生。”
“凤荧,这天象······”凤凝担忧道。
“不可能。”我疑惑地说。
凤守也赶了过来,看着这星象,问道:“天下有变?”
“我想不到哪出了纰漏,陛下英明,扶苏辅佐有道,就算将来继位,也该是个盛世乾坤。”
“难道天象不准?”凤凝不解道。
我想方设法的探知这天象,却是一无所获,天机不可泄露。我心里却有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扶苏会出事?
“凰者可有指示?”
“先去告知陛下人言可畏,防着些居心叵测之人。”我嘱咐道。
“诺。”
这一天象被一些民间术士看到,纷纷把“荧惑守心,天下大乱”的言论散了开来。
咸阳宫,嬴政正黑着脸听太史令解说这一天象。
“这凰者可有和告诫?”李斯在旁问道。
“可有人趁机作乱?”嬴政反问道。
李斯一下子明白了,道:“六国残余之人倒是有些蠢蠢欲动。”
“那就对了,若是出事,也是他们造成的,该杀杀了。”
“六国初灭,我们忙着修订律法,也顾不上他们,现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了。”李斯直言道。
在荧惑守心,亡秦者胡也的言论还没有消停之时,新的流言冲击着帝国。
天降陨石,石上刻着始皇帝死而地分;水神献玉,始皇帝之前巡游落水的玉竟然被神秘的送回,又在上面刻着今年祖龙死的不祥言论。一时间,谣言四起。
卢生、侯生见时机成熟,便面见始皇。
“臣等费心寻找,终是觅得一本仙书,事关长生。”卢生谦卑地说。
“事关长生?”嬴政感兴趣的抬起了头看向他们。
“只是须得去寻觅仙药。”侯生颇为为难地说道。
嬴政眯着眼看他们。
他们见此,顿时冷汗盈盈。
“有什么要求?”
他们见始皇讲话,才吁了口气,说:“需得陛下钱货以资,我们自觉若是寻得仙药陛下得以长生,永世治理天下,谁而敢传秦流言。”
“好,你们一应物资尽管问内史拿。”嬴政大气道。
卢生、侯生见始皇答应,忙退了下去。
嬴政思索了一二,总觉不妥,召来了顿弱,让他随时盯着卢生、侯生二人,再治治这留言纷飞。
凤台之上,凤凝与我说着近来异像,我反倒放下了心。
“怎么,无事?”凤凝不解道。
“这些迹象明显就是有人暗中搅鬼,即是人为,那有何惧?”
“对了之前盯着卢生、侯生,发现他们他们和六国中人有所勾结。”
“看来又想趁机复国。”
“我们可要将其拿下。”
“不,我们不必出手,等他们事迹败露,正好让陛下清醒,不再奢求长生。”
“荧惑守心之事?”
“哎 ,天定之事,无能为力。”我叹息道。
凤凝只好退了出去,我闭目养神。
夜色深沉,无星亦无月,只有云雾飘荡其上,让人看不真切,命运的轨迹总是难以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