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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胡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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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我走在嬴政后面一同到了高台之上。
众人行跪拜之礼,嬴政坐于王座上,我站在一旁。
嬴政宣旨道:“从今日起,凤荧为大秦的守护者,佑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大秦万年。”众臣喊道。
“既为神尊,之前凤荧在战国的一切存在和痕迹当不记入史册也不可谣传。之后凰者当常居凤台之上,不可随意出入。”
众臣虽有些不解,但都默认了。
扶苏站了出来,急切道:“父皇,这凰者不能出了凤台吗?”
“长公子是急不可待了。”嬴政玩笑道。
众人一阵嗤笑。
“待诸事稳妥,长公子便要迎娶凤荧为妃,且一生至此一妻,可愿否。”
扶苏笑着看向我,道:“儿臣领旨。”
我在一旁看着扶苏的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下了朝会,众人纷纷退了下去,扶苏在殿门外等我。
“扶苏。”
“凤荧。”
“过几日我该回去了。”
“不妨事,我等你。”
听着他这么说我甜甜的笑了。
到了宜春宫,甘罗和李由已在那侍立,见了我们便起身行礼。
我见他们这么严肃,笑了一声,说:“这些繁文缛节就不必如此讲究了。”
“礼不可越。”甘罗一本正经地说。
“甘罗越来也老成了。”我叹道。
“甘罗,这样倒显生疏了。”扶苏说着。
“是啊。”李由应着。
“她还是凤荧。”扶苏温和地说着。
“好。”甘罗这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我坐在扶苏身畔,看着他整理公文。
甘罗看着我们,立马感觉到了什么,忙说着:“公子,我看这几日政务也不繁忙,要不我和李由就不过来了。”
“这样不好吧。”李由说道。
“也好,你们也该休息下了。”扶苏说着。
“诺。”
甘罗就拉着李由退下了。
我看着甘罗,笑着说:“甘罗真是懂我们。”
甘罗和李由到了殿外,说:“好不容易公子能与凤荧在一起,我们就别打扰了。”
“也是。”李由眼中划过一丝落寂寞。
甘罗看在了眼中,说:“有些人注定能在一起,该放手了。”
李由打了个哈哈,道:“说得对,我们就回去休息几天。”只是他心中的不甘也加深了几分。
宫内,我替扶苏磨着墨,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许久。
扶苏好一会儿后,看向了我,笑着说:“我好看吗?”
“好看。”
“你看了我这么久,可我都没看你,这可不公平。”扶苏凑了过来。
我猝不及防,脸上泛起红晕。
他一把帮我抱在怀里,我双手搂上了他的脖子,看着他,说:“我不知道是多久没有触碰到你了。”
“好久了。”他用力的吸着我身上的味道。
我搂的他更紧了些。
他抱着我又看了会儿奏折,我躺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大约到了黄昏时刻,扶苏看向怀中的我,轻声道:“这还没吃东西呢,怎么就睡过去了。”
他把我小心的抱到了床上,轻轻的盖上了被褥,就坐在床边看着我,抚摸着我的发丝,想着:“这一辈子我们这样,真好。”
月华如许,倾洒入屋内,扶苏靠在我的身边睡着了,我躺在床上,只觉得周身被困,烈火焚烧,我无法冲破,似要被吞噬一般。我猛地惊醒,血从嘴角边流下,我用神力勉强的压制着,不安地望了眼靠在一旁的扶苏,就跌跌撞撞的往凤台跑去了。
扶苏似是感觉到了动静,睁开眼就望见我仓皇的背影,又看着滴入在地上的血迹,心中慌张了起来,他忙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勉强的走到了凤台,凤凝也是感觉到了我的痛苦,已在门口焦急的等着我,我见到她,一个趔趄倒在了她的怀里,她扶起我,没好气地说:“让你非要留在那儿。”
“我还好。”
“好了,我先带你回去。”
扶苏看着我被凤凝扶上了凤台,愈加不安,悄然跟在了身后,也不管所谓的禁忌了。
凤凝把我交给凤守后,转身出门了。她站在殿门外,看向暗处,道:“长公子,出来吧。”
扶苏走了出来,沉着一张脸。
“你知道了。”
“凤荧出事了。”
“她不想你知道。”
“我能承受。”
“当初为救你,他耗费了一半的神力,以至于身体虚弱,难以支撑,需在凤台呆上数年,由凤守度灵力才能安好。”
“所以父皇才会下这么怪的旨意,为了隐瞒她的伤。。”
“是。”
“我会等她,直到她安然。”
大约昏睡了半月有余,我才醒了过来,看见身侧略显疲态的凤守,歉疚道:“诸位辛苦,之后的事就不劳烦诸位了。”
“我们无碍,只是凰者还是要保重圣体。”
“我知道。”我应允道。
他们见我答应,都退了下去。
凤凝走了进来,见我恢复些许神色,才松了口气。
“凤荧,扶苏是知道了。”
“我猜到了。”我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知道后反而释然了,说会等你。”凤凝宽慰道。
“只是要多等这几年。”
“都等了千年,不急一时。”凤凝劝道。
凤凝走了出去,由我一人在这殿中。我起身,走到了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千年前一样,眼波流转,神采奕奕,一袭鎏金暗红的凤袍,让人侧目。我伸手,触碰镜中的自己,幻影破灭,一个白衣公子出现在镜中,站与山之巅,手持凌夷古剑,看着这山川大陆,九州天下,而我慢慢的出现在他的身侧,他对着我温柔一笑,仿若世间失了色彩。
我默念着:扶苏。
宜春宫中,扶苏看向窗外,目光遥望着远处的凤台。
几年的光景,我安心在凤台之上养伤,凤守则观望天下变化,若是些小事便替我解决了,要出了难辨之事,才会交予我决断。扶苏则辅助秦王让秦国更为强大。
一日,凤凝为我梳妆。
“凝儿,我看我也恢复了不少,可离开凤台数日了。”
“行,只是切记不可没有分寸。”
“知道了。”我开心地说道。
因着陛下巡游,朝政一事就落到了扶苏的肩头上。朝会,扶苏和众臣商讨着诸事。
我从凤台之上缓步下来,算来该是朝会的时间,我先到了宜春宫中。在宫里,我翻阅着架上的古籍,等着扶苏,大约过了半日的光景,门吱呀的一声便推开了,我转身望去,扶苏也看到了我,他有些激动得走到了我面前,柔声唤道:“凤荧。”
我抱住了他,他搂着我,这一刻千言万语化作了怀中的温柔。
许久,扶苏拉着我在案前坐了下来。
“你好些了吗?”
“嗯。”我看着他,说:“你最近应该很忙吧,陛下出巡,所有的担子都在你的身上。”
“这些事倒没什么。”
“我想看着你处理政务。”我笑着说。
扶苏把我一把抱在了怀里,说:“那就就陪着我。”
“可几日后······”
“我会送你回去的。”扶苏顿了一会儿,接着说:”等你走下凤台,我便以天下为聘,娶你为妻,一生只你一人。”
我靠在扶苏怀里,眼眶不禁湿润了
他抱着我看着岸上的奏疏,我看着他,纤长的手拿着狼毫在纸上书批阅着,书写着左右天下的批文,我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如星辰般澈亮,想起了当年初见,我是普通人,他是那个儒雅俊逸的长公子,他的眸子里的亮从未变过,只是多了丝坚毅宽厚。
我就这么看了他半日,直到天色昏黄,扶苏放下笔来,说:“看了我半日,饿吗?”
“不饿,看着你就好了。”
扶苏还是让膳房上了各色膳食,似乎想要把所有好吃的都给我找来。他看着我,不停的给我夹菜。
“我可吃不完这么多啊。”
“我想你陪我吃一辈子的饭。”
“当然,以后啊,还会有我们的孩子。”我遐想着。
“对啊,你还要给我生很多小皇子呢。”
我甜蜜的笑着。
当光明褪去,总有人会躲在黑暗的深渊绝望着。偌大的李府,李由独自站在檐下,看向咸阳宫那高高的凤台,眼眸中沉淀着说不尽的思念,大约是三年未见着凤荧了,就算是她回来了,自己还是没见着。上一次回去的又突然,之后是几年的别离,她那么爱公子,怎么忍得住长居凤台,怕是其中有问题。
清晨,我端来水想为扶苏洗漱,他上前抱住了我,叫着:“凤荧。”
“嗯。”
“凤荧。”他有些不确定的又叫了一遍。
“嗯。”
“我好怕你不见了,昨天的一切都是我的梦。”扶苏脆弱的说着。
“不会的,扶苏。”我清唤他。
我拿起湿了的面巾擦拭他的面庞,他享受着这一切。
扶苏去上早朝后,我煮了一壶茶,拿起他案上的书简。
过了半日,扶苏回来了,只是身后还带着一个稚嫩的青年,我打量着那人,有几分熟悉。结实的身体,不算精致的脸庞却是透着一股灵气。
那青年看着我,嘟囔着:“美人姐姐不认得亥儿了。”
“是亥儿啊,长这么大了。”我惊讶地说着,脑海中的记忆也被勾了出来。
“姐姐果然不在乎我。”胡亥有些沮丧道。
“没,只是几年没见亥儿,亥儿长的越发俊朗了。”
“真的吗?”胡亥一听到我夸他,眼眸都亮了起来。
“是啊,我们的亥儿长大了。”
“美人姐姐最好了。”
“这亥儿一听说你回来了,吵着闹着要回来找你。”扶苏无奈地说着。
“都好久没见着美人姐姐了嘛。”胡亥撅着嘴说。
“亥儿过来也好,热闹一下。”
胡亥开心的跳了起来,扶苏则去看奏疏了。
我与胡亥漫天的谈了开去,他虽是有个大人一样的身子,可心智却是如幼童,喜怒皆是一时兴起。
半日的光景,一位年长的内侍走了进来,向扶苏规矩的行李,又和我行了礼,道:“长公子,该是少公子的修习秦法的时候了。”
“不,我要在这儿,好不容易有机会看到姐姐。”胡亥打闹着。
“赵高,不如缓缓。”
赵高侧过身,弯下腰,甚是平静的对胡亥说:“少公子,可以不可丢,切记回宫。”说完抬头看向胡亥。
胡亥似是有些惧怕,软下声来:“老师说的对,胡亥过会儿就回宫。”
赵高向我们行完礼后就出去了。
我看向赵高离去的身影,不由得皱眉,此人看上去规矩,可是隐忍而不嚣张,老练而狠厉,怕是在宫中藏的很深啊。
我看着胡亥,说:“亥儿,很怕老师?”
“老师严格,亥儿不敢忤逆。”胡亥似是背书般说出这话。
“看来赵大人很会调教人嘛。”
胡亥勉强地笑了笑。
“亥儿过会就走了,我让人给你拿些好吃的。”
“美人姐姐真好。”胡亥又开心地说道。
好一会儿,胡亥依依不舍的看着我们,眼中带着些许水汽。
“好了,亥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看不得他那样,就劝慰道。
“我不喜欢吗?”
“秦法还是要好好学的。”扶苏哄道。
“这些文邹邹的东西有大哥就够了,我躲在大哥身后就好。”
“亥儿什么都不想干?”我问道。
“我想去保卫大秦的边疆,替大哥打江山。”
“那也只是莽夫。”
“好啦,亥儿去学就是。”胡亥嘟着嘴说着。
胡亥走后,我有些无奈地说着:“这亥儿还是和孩子一样,一点都长不大。”
“还不是父皇惯的。”
“怎么?”
“亥儿年幼,又会讨人喜欢,生的有时吉兆,父皇自是疼爱。”
“可陛下要真是疼爱他,也不会只要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教他,变成这般模样。”
“亥儿这样挺好的。”
“身在皇家有你这样的大哥真好。”
门外站着一人,听着这一切,紧紧地握住了手,脸变得扭曲而可怖,黑暗的角落笼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