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明珠穿越还珠》迎风荡漾啃甘蔗

9、第九回

　　这一夜于玄烨来说过得尚算畅快，他起得早，瞧了眼熟睡的明珠。小声吩咐绿意，“叫底下人不用来请安了，莫扰了福晋。”

　　绿意应下，又问，“可还得去坤宁宫请安……”

　　玄烨想了想，道，“你们一会麻利些就是了，让福晋多睡会。”

　　“嗻。”

　　待他走后，明珠也没再耽搁便起了身，他心想玄烨未必就不知道他适才已经醒了。对玄烨的贴心，他心里更是难辨，如今二人走到这步，和玄烨坦白想来是不可能了，那么以后，当真要以“夫妇”的身份相处一世了么？

　　他这边还在思量，玄烨可没他那么多心思。上世帝王现在很忙，藏臣进京的事，本来从蒙古贵胄来朝的旧例就行，难就难在弘历想着回部战事无甚进展，想在这事上做文章，以显示天朝威风，顺带着鼓舞人心，勒令礼部和理藩院要办得又漂亮又妥帖。他的“漂亮”，大抵就是铺排场面，玄烨心中不喜，却也能稍微理解他的意思，一边想着如何能显示天威，一边又得防着蒙古诸部心中不满。礼部主事的来保年事已高，玄烨不想很劳动他，便事事多亲力亲为，无心插柳，倒让礼部上下对这位空降阿哥好感多了不少，赞赏之声不绝。

　　弘历对这个儿子也是满意，早先做的错事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想着自己看中的后继者果然不让自己失望。玄烨对弘历的夸赞坦然受之，正巧小顺子也来报五台山一切顺利，福尔康早被弘历打发了，弘历也在前几日派了皇四子永珹护送宫中年货上山，玄烨估摸着太后的旨意应该不久就会传到京中，所有都在计划中按部就班地走，忙是忙点，但玄烨也有些期待这个新年了。

　　想来却是不该期待。这个年过得可不太顺心。

　　巴勒奔一行人到京之时正巧是正月初三，春节的大仪式都走过了，京里宫里正好能抽出好好待客。太后的密旨在年前便下来了，弘历也告知玄烨——小燕子继续当她的“义女”还珠格格，福家估摸着弘历也敲打了，也没传出什么话。弘历也不知是真对那小燕子有了几分感情还是如何，年前便解了她的禁足令，新年的宫宴也赐了席子给她。玄烨冷眼瞧着，却也不想再掺和。只小燕子哪里是个耐得住的，初三那天便闹了个人仰马翻，让巴勒奔父女大开眼界。明珠在景阳宫里听小喜子学话，也觉不可思议。

　　“真就这么无法无天了？”冬儿惊讶，明珠摇摇头道，“接下去大宴小宴不断的，需设法避着她一些。”

　　明珠担心被小燕子牵连倒不是多余，毕竟还珠格格闹事的本领不小。弘历在畅春园设宴款待巴勒奔父女，因是家宴，规模不很大，除了皇亲就只有几位近臣。宴毕，男子们在前头春晖堂，内外命妇和孩子便在后头逛园子。明珠陪着皇后，巴勒奔的女儿赛雅逛了一会有些疲累，皇后没留他，他便吩咐绿意让小心侧福晋的肚子，顺势携秋芳冬儿在鸢飞鱼跃亭歇歇脚。天不很冷，出了些太阳，积雪也早有宫人打扫干净，倒确实适合游园。明珠前世常来畅春园，此时也有些怀念，闭眼鼻尖嗅到的都是冬日清冷剔透的气息，他难得地全身放松了下来。

　　“主子，那边好像是还珠格格和两个小阿哥。”

　　“嗯？”听到冬儿出声，明珠往那边一看。前湖畔确实立着一身红色旗装的小燕子，旁边还有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明珠眉头一皱，本想敬而远之，但看三个人拉拉扯扯的，两个小太监却瑟瑟缩缩，心下又隐隐不安，“秋芳，冬儿，咱们过去看看。”

　　“是。”

　　十二阿哥早看到他，喊了声“五嫂”，十一阿哥也顺势放开小燕子，抬头抽抽噎噎地跟了一句。明珠瞧他鼻头都红了，再看小燕子一脸傲慢，便缓声问，“十一阿哥，十二阿哥，这是怎么了？”

　　“五嫂……呜，还珠姐姐抢了我的钥匙，请五嫂帮永瑆求求还珠姐姐！”十一阿哥永瑆喊道，永璂也一脸不赞成地看向小燕子，口中嘟囔，“是啊，那钥匙是十一哥额娘留下的，还珠姐姐你就还给十一哥吧。”

　　两个小太监这才开了口，三言两语交代了刚才的事：原来是小燕子夺了永瑆的金钥匙，这钥匙能开一个妆奁，钥匙并妆奁都是永瑆母妃淑嘉皇贵妃的遗物，算是个念想，永瑆宝贝的很，连永璂都没看过几回，没成想这一拿出来，就被小燕子抢了，攥在手里不肯还给永瑆。明珠眼尖，心中有数，小燕子怕是瞧着这钥匙上镶着猫眼石新鲜漂亮罢了，他安抚永瑆，“十一阿哥别着急，还珠格格也只是借过来赏玩，一会就还你了。”又对着小燕子问，“还珠格格，是吧？”

　　小燕子本也没想夺人之爱，只是瞧着对方两个小孩逗一逗，没想永瑆却不禁逗，明珠这一问倒更是火上浇油了，小燕子心里腻歪得紧，浑劲也上来了，“我就是不给他，怎么样？”

　　“你欺负人！我，我告诉皇额娘去！”永璂喊，明珠有些诧异，虽说他才七岁，但皇家孩子七岁也少有这么天真，张口就把“告皇额娘”挂嘴边的吧？小燕子听到瞪大眼睛，嚷嚷着，“好啊，原来是恶毒皇后的儿子！那我更不给了，有本事就去说啊，看我告诉皇阿玛去！”

　　“你！”

　　得，明珠叹了口气，再让这“姐弟俩”闹下去，更夹杂不清了。

　　“格格，两位阿哥还是孩子，您多担待着点罢。”秋芳见明珠递眼色，开口劝道。小燕子可是个听劝的？当下怒道，“你又是谁管本格格的事？行啊，还他可以。接着！”

　　永瑆抬头，眼睛一亮，一句谢还未出口，却见小燕子将手中钥匙抛入湖中，“哎呀，自己去水里捡吧！”

　　“额娘！”

　　“十一哥！”永璂惊呼，明珠也吓得不轻，亏得小太监眼疾手快，拽住了真想跳湖的永瑆。先不说湖水深浅，这寒冬腊月的，虽未结冰，跳下去可是他一个孩子能受的？这么想着，明珠敛了脸色，语气冰冷，“还珠格格这是何意？”

　　他很少怒形于色，这次是真的被小燕子气到。小燕子尤不知，还洋洋自得道，“我还他了，他没接到可不怪我。”

　　“你！”永瑆挣开拉着他的永璂，往小燕子处一撞，“我恨你！”但小燕子有功夫在身岂会怕他，轻巧避开后反手推了一下，反倒把永瑆推了个踉跄，连累了后头的永璂，眼见永璂身后就是湖水，这电光火石间明珠也无暇多想，伸手就拦了一下，永璂是稳住了，明珠却因为花盆底站不稳，整个人跌入湖中。

　　“福晋！”

　　“五嫂！”

　　“愣着干嘛快下去救人呐！”

　　湖水冰冷，明珠失去知觉前，听到的正是冬儿的哭喊，“救人呐！”

　　「“明珠，你是朕的什么？”

　　“奴才，是主子的奴才”」

　　“主子！”他喊了出来。

　　“……福晋，爷，福晋醒了。”秋芳喜道。

　　一旁的玄烨没有出声，他看着明珠猛然坐起还有些怔忡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有些恍惚。刚刚那句“主子”他听得分明，生生勾起他心底前世的记忆。

　　——但如何可能？

　　“福晋，福晋？”冬儿的声音拉回了两人的魂，玄烨对上明珠的双眼，后者眼里是罕见的脆弱，眼珠雾蒙蒙的，竟和从前记忆里一双眸子重合起来。他心中柔软，不再多想，只握住了明珠的手，柔声道，“没事了，醒了就好。”

　　明珠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倒是玄烨抚了抚他的头发，“先别想太多。躺下吧，你身体有亏，还得多休息。我让绿意把药再热一次。别想太多。”

　　他连着说了两次“别想太多”，不仅是安抚明珠，更是对自己说的。若眼前人正是他心中那人，他自己也不知如何面对。他知道自己是谁吗？他该如何和他相处？这些都是玄烨要考量的，甚至是他要和他谈的，但不是现在。

　　明珠依言躺下，却并没有放开思虑。此时回神，他已几乎可以确定玄烨认出自己了，倒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只是这种直觉缠绕着他消散不去。玄烨不太自然的表现似乎也可以佐证这点。他闭上眼，试图躲避上世帝王没藏好的，一点点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