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传说之梅洛》不如子衣

3、前言3

　　如今再次听到母亲的名字，我只觉得恍惚，呆了一呆，直听到碧水唤了我几声。先前她也叫过我好几声，只是我没听见。我收了收心思，有心要将往事听一听，想着她话里的意思，作出忧伤的面容，幽幽地说道：“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我始终都无法忘记，当时……哎，事到如今，沧海桑田，往事如烟。”
　　碧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不怪你，当时如果你不杀她，那么死的可是千千万万的黎明百姓，也有我们这些天神了。天地命悬一线，任何人站到你那个位置，都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我又大吃一惊，久久无法回神，一股寒气从脚底直逼我全身，僵在了那里。什么！我父神杀死了我母亲！为什么她要这么说！为什么不是我母亲死，就是其他人死！到底是为什么！这一瞬间，我想了许多，看到碧水的样子，我知道她知道的很多，我抑制着内心的激动，说道：“我总想着当时她是有苦衷的，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碧水说道：“我知道，时至今日你还是放不开她的事，毕竟是你给了梅生命。你是她的恩人，她却对你是心怀鬼胎。她是犼的转世，接近你就是为了吸取你身上的仙气灵华，又杀害了那么的生灵……她那么强大，还好在梦坷出世的时候，她的灵力才虚弱下来，那时如果你不动手，如今的天上地下恐怕是另一番景象了。梦坷虽非众人所期望出世，你心中亦是如此，如今对她这般好，也是觉得自己亏欠她……梅若还在世，知道你这样待梦坷，她也该安慰了。你别过于自责了。”
　　我听得怅然若失，恍恍惚惚地，碧水后面说的一些话，我也没听见。屋子外头突然吵吵闹闹，一阵脚步声，那群花园里采花的仙娥们提着满花的篮子簇拥着寂然帝君过来。他们的身后又是一支天兵。一看这架势，我马上回过神，为今之计走为上策先。
　　“我此刻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不等那碧水说什么，我转身就离去。可是正面对上他们，我又少不得跟他们打声招呼。他们见到我都怔愣住了，倒是有几个仙娥认出了我，像我俯身行礼，其他仙娥和天兵马上也跟着行了礼，我微微颔首。倒是那帝君还是愣在那里，一直盯着我，我被看的有些心虚，步伐匆匆地离去，可是插身而过间，那帝君打呼一声：“把她给我抓住，这不是尤洛天神。”
　　我没想到他居然看出了我的变幻术，在他那一叫，我拔腿就跑，可是那些天兵反应极快马上把我团团围住。已经被识破，我也不必在装，直接对那些天兵打去一掌飞出去，天兵倒了下来，我欲逃脱，无奈那帝君抓住了我脚往后一拔，我也摔倒在地。帝君手中变出一把长戟向我刺来，我马上拿出骨鞭一鞭甩去。这骨鞭震天动地之效，这一鞭甩出去，虽然我没有正儿八经地任何仙家学过法术，力道也很轻，但骨风集聚，将屋子里头的人都甩了出去，饶是帝君和碧水修为极好的，也站不住脚，左右摇晃欲要甩去。那帝君好不容易站稳脚，马上走上前来，嘴里大喊道：“梦坷上仙，梦坷，上仙，不可，千万不可……”
　　我没有听清，只看他魁梧的身子要扑过来，直接第二遍挥过去，他欲要说话，可是我以为他又要对我不轨，再一鞭过去，他话音未落，就被这骨鞭的风力卷飞了去，再一次地动山摇，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仿佛远处一座山倒塌，连着这宫殿都摇晃不已，头顶的水晶吊饰都像落雨似的的掉落下来。
　　待一切风平浪静，归为寂静，帝君踉跄地从角落里站起身，要不是他修为深厚，早跟那些天兵甩到十万八千里去了，他扶着墙走到宫殿门口，身体也被那一击受了伤，看到远处不见了的山峰，天空也崩了一丝裂缝，大地也相应地裂了开来。
　　帝君顿时一屁股瘫在了地上，懊悔地重重地垂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真是出大祸了。”
　　我心知自己又闯了大祸，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想偷偷地溜走，可是寂静间，碧水吐了一口血。那帝君回过神来忙去查看她伤势。刚才第二鞭甩出去，碧水也不知为何突然上前，估计是要拦着帝君，便同他一样的下场了。可她的修为要比这帝君深厚的多，却没想到她伤的比他要厉害。他渡了一些仙气给她方才好些。
　　这时，帝君转过头对我说道：“梦坷上仙，这天已崩，地已裂，三界之内必定是混乱不堪。这事情的始末，还请你跟我一同去天庭解释一下。”在见我拿出骨鞭的时候，他马上反应过来要制止我了，可是奈何这鞭力太强，我没听见他的声音，他也被猝不及防地受了一鞭。第二次再来阻止也已然来不及。那时，他也是知晓了我的身份，这用上古神兽的骨头制成的骨鞭当今世上还有谁能拥有呢，那可是天帝当着众仙家的面送给天神女儿的生日礼物。
　　天庭大殿之上，各方神仙早已聚集在那里，吵吵闹闹的，都在议论刚才那场诡异的震动。我和寂然进来，声音轻了许多，一双双眼睛都只盯着我看。有些仙家就问寂然我的身份，寂然不说话，一路将我领到天帝面前。天帝正坐宝位，俯瞰天庭，见到我还有点想不起来，但听寂然一讲，一双目光打量了许久，问道：“你是梦坷上仙？”
　　底下的仙家一阵唏嘘，嗫嗫嚅嚅的轻声交语。
　　我双收作揖，简单地行了个礼，回道：“正是小仙。今日之事，也确实是我惹出的祸端，请玉帝责罚。”
　　寂然说道：“其实这事也有本君的责任，如若不是本君一直穷追不舍，上仙也不会出此下策。就由本君和上仙一起受责。”
　　炳灵公走上前说道：“不可，此事的起因是梦坷上仙自己闯入帝君府邸，寂然帝君也是情有可原。天帝，万不可责罚寂然。”
　　他的话有不少仙家附和，纷纷觉得寂然不可追责，但是也很为难——我的追责也不好下。我是尤洛天神的女儿，尤洛是上古天神不说，还是创世元灵之一，说这天下是他的家也不为过，万物生灵都是出自他之手，说白了，自己家就是被炸了个洞，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万物生灵只是寄养在他们家的小孩罢了。扰乱天宫这件事姑且一放，可是伤了上神又不可不惩治，而且还是上古的上神。
　　大家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处理我这事的时候，有天兵上殿禀报，刚才那一场天崩地裂，使得镇魂塔松动，有上百的魔魂妖魄逃了出来。天帝大惊，众仙家慌乱，一时也就把我这事抛诸脑后，天帝领着众天神匆匆忙忙地跑去镇魂塔。王灵官知晓此事已经领着众天将和上万的天兵在那儿收取魔魂妖魄。
　　锁在镇魂塔里的恶鬼都是身前作恶多端，十八层地狱都不容的妖魔鬼怪。不是说十八层地狱的惩罚太轻，而是他们的法力太强，妖魔鬼怪死后还能用半丝魂魄附身，再出来作恶，永生不灭，所以非一般刑法能震住他们。这镇魂塔便是上古时候，上古天神合力施法创造出来的，一旦将妖魔鬼怪的魂魄镇压在这里面，他们就是不死，也能受上永世锥心刺骨的刑法。在镇魂塔里怨恨积深，如今他们逃了出来，肯定是拼尽全力报复，妖魔成结，要想收复他们更是难上加难。
　　天地浑浊，黑烟弥漫，绿气紫雾缭绕，鬼魅的魂魄四下逃窜，有些强大的魂魄幻化成恶兽模样与天兵天将厮杀，一场战争久持不下。众仙人纷纷上前助王灵官一臂之力，而我也跟随前去，骨鞭傍身，有灵兽仙灵护体，那些恶鬼倒不敢近身，但我终归没学过正道的法术，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有只恶灵一直缠着我，已经知晓我抵挡不住他，突然妖法一强，张牙舞爪向我扑来，面貌不断放大，我惊叫一声，连连败退，自觉要完蛋了。可是千钧一发之间，一道白光犀利一闪，那恶灵一分两半，顿时消散。
　　“胡闹！”头顶传来一声呵责，但声音温润悦耳，极是好听。我浑身却一颤，抬起头，落入一双漆黑的玻璃珠似的眼睛里。一缕银白的发丝摩擦着我的鼻尖，痒痒的，我晃了晃神，但又立刻回过神来，我在父神的怀里！他低着头凝视了我一会儿，再抬起头，目光一暗，冷冽非常，抬起手，广袖轻轻一浮动，迎面袭来的恶鬼们一一消散。四面八方的恶鬼马上团结起来像我们这边袭来，我惊呼不已，可是父神很淡定。我被他抱在怀里，他周身散发着白光，恶鬼一旦靠近马上消散，光芒越来越刺眼，我在父神怀里也忍不住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一只手臂动了一下，周身厉鬼的声音一下子没了，我好奇地睁开眼，父神周身光芒慢慢地在黯淡，但是有一道光强光从他掌心出来，将一团漆黑混沌的东西一下推入了塔内。父神放开了我，伸手往塔的顶端比划一下，出现一道奇怪的星光佛印记，封住了还在晃动的镇魂塔，塔内瞬时安静了下来。黑雾散去，天光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