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传说之梅洛》不如子衣

2、前言2

　　这宫宇里头是如梦似幻，一看就是个上等仙子的闺房——水晶帘子，雪雕床，流云池，屋顶上全是紫藤花琉璃装饰链子，一根根垂下来，风轻轻吹过，满屋子悦耳清脆的响声，不似铃铛吵闹倒似清晨林中黄莺齐声合唱的叫声。
　　屋子里头有一块鸟兽齐飞的瑰丽的水晶屏风隔着浴池，烟雾缭绕，隐约的有个人影出现在屏风上，格外的仙气惑人。我走过去，好奇地探出头看看，结果——我是一愣，这不是先前才说道的碧水上神！看来我是误入了她的宫殿里。
　　她察觉到有仙人闯进来，转脸过来，厉声喊道：“何人在那里！”
　　还好我缩回去的快，她看不见我的容貌，可是被她发现也已经避不能避。身旁有一块镜子，我看了一眼，突然心生一计，不由地咧嘴一笑。此时，她已经穿上衣服走了出来，白色绸缎长袍，湿发披散在身后，完全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模样说实话，见过了我父神的风华绝代和泽幺瑰丽无双的面容，我对任何容貌都有了免疫力，可是也忍不住被碧水的素颜所惊艳到。她看到我也是一愣，眼睛睁得圆圆的，声音也颤抖了几分：“尤，尤洛天神……”
　　一晃神，我才想起，一身白衣似雪，纤尘不染，乌眉雪发，头戴镶白玉的束发冠，清隽绝伦，风华绝代，自己可不是变成了父神。我连忙转过身，非常抱歉地说道：“真是对不住，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说着，我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天神，天神，请留步。”她连忙扯住我的衣袖，也顾不得自己此刻的不得体，可是我步伐很快，她连忙施了一个小法术，说道，“你看，天神。”她放开了我的衣袖，站住了。
　　我转过身，一看她倒换了衣服，挽了发髻，广袖罗衫，披帛搭在一肩上，另一边斜斜的垂下去挽在手臂上，飘飘欲仙，颜如舜华。我又呆了一呆。
　　她面颊绯红，眼波流转，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不知天神突然登临，是有何要事？”
　　我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搅扰了你。”
　　她见我笑了又愣住了，我心里不觉暗笑，这老太婆也真是像那些花痴的小仙一样，见我父神一举姿态都能痴迷许久，甚是鄙夷。
　　她又马上着急地解释，深怕我误会，说道：“不不，不是的，上神别误会。其实你不来，也该是我登门拜访。只是……”她眉目轻轻皱起，问道，“你突然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她是知道的，尤洛不问三界世事已有千万年，更是为了躲避外界的人一直避到流云仙岛里。如今会回来洛华神殿，也是听普天星君说天地浩劫将至……不会是大事已经发生了吧！目光转向我，不由地紧张起来。
　　我装出甚是烦恼的样子，眉宇微皱，对她说道：“梦坷不见踪影，我四处都找不到她，甚是担心。想着她可能会来你这儿。”
　　碧水静了一会儿，方才笑着说道：“我这里不见她来过，你别担心，许是去别的地方玩了。”她停顿了一下，话语转了一下，说，“也那怪你担心，梦坷这孩子——玩，虽玩的厉害，但总不至于会重蹈梅……的覆辙。”后面半句话，声音渐渐轻了下去，面上十分的小心，也十分的忧愁，仿佛一不小心会触动了什么地雷。
　　我心头一震，逗弄的心思马上被话中的“梅”字搅得翻乱。我总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梅”这个字天界很少人会说到，就是提一提我父神的梅林或者梅花也仿佛触碰了什么禁忌似的，面色大变，更别说这还是我母亲的单字。从我出生开始，便是由我父神照顾，等到我有记忆，也从未听见其他人提起过我母亲，更别说还见过她。我也好奇过，但他们总是避而不谈，转移话题，就是泽幺被我缠着烦了，才对我说了一下，梅是我母亲的名字，至于其他是打死可不肯再透露一句。同时，也嘱咐千万不能在我父神面前提我母亲一下，否则会出大事的。他说的我是不信，但当时年幼也不敢不听长辈的话。直到后来，一名仙家喝醉了酒好似无意中提起了我母亲，我那时方才知道母亲真的是父神的一个禁忌。
　　我记得，那还是我千岁之日，我父神和我已经在流云仙岛避世，我的诞辰自然也不预备替我举办，偏偏玉帝一时兴起要替我办起来，因此我父神也不得不给面子来参加。场面自是热闹非凡，仙娥起舞，丝竹萦绕，众仙家端着酒杯，笑语嫣然。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热闹的场景，从出生以来便被父神带到流云仙岛生活，见到的仙人没有几个。如今一下子被众多仙家包围，初始有些害怕，他们尽管逗弄着我，直直称叹我的好容貌是继承了父神。我虽年幼但也晓得美丑，听到这些话自是飘飘欲仙起来，倒放开了许多，不怎么拘谨害怕了。被人众星捧月的，开心不已，不过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端坐在父神身边，噙着微笑。
　　父神自始至终都是清冷冷地坐在一旁，独自饮茶，其他仙家过来敬酒，他也只是点个头，喝口茶算是回应，听到别人夸我也十分冷淡。底下的众多小仙女，也不因此对我父神情清冷的模样减上三分，相反还觉得我父神清冷风华，遗世而独立，更加一脸花痴模样盯着我父神看，我心中很不爽，转过头，斜睨地往地下的众仙女一瞪，然而他们只专注地看我父神一点也没理睬我的眼神。
　　酒意上来，仙家都醉醺醺的，说话也比平时放开了许多。喁喁众声中，有个人声音格外的洪亮，脱颖而出，说道：“樱花飘雪好看？那是你没见过梅林盛开，方圆百里，梅花纷飞，飘雪呼应，那景色真是难得一见。当年尤洛天神就是见了那景色才会一时兴起踏雪舞剑起来，因此才有与梅洛上仙那段情事。可想而知，梅林景色是有多美了……”他不住地感叹，身边的仙家一听这话连忙上前，压着声音阻止他再说下去。那仙家也是酒意上来，不听劝，甚至还恼怒起来，说道：“你们怕什么，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天神哪还会在乎这些，不就是一个女人……”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众仙家却已擦着汗，偷着眼往我父神那边看。我那时已知道我母亲名字是单名梅字，却不知她全名叫梅洛。只当是我父亲年少往事，我再好奇也看得出他们此刻貌似很害怕我父神，不禁顺着他们的眼神也往我父神看去。
　　父神低着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一口一口呷着。面无波澜，修长白玉的手指覆盖在白瓷玉杯上，隐隐地我看到指间缝隙里有裂痕慢慢伸长开来。我警觉到父神的不对劲。其他仙人仿佛也感觉到这里凝固的气息，先前大家笑语相欢，现在渐渐静了下来，面面相觑的，就连上座的玉帝和王母也有些尴尬和坐不住。全部的仙家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父神。偏偏那位仙家依旧是自顾自地在说话，一件一件地说起我父神往事，我开始有些怀疑是否讲的是我母亲，但他说话囫囵不清，我听得不甚明白，如今相隔时候遥远，我也记不得他说了什么。只记得当时气氛紧张。
　　贝阙珠宫的天庭突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地动山摇，甚至还大雨倾盆，下起鹅毛大雪，要知道天庭四季如春，无昼无夜，无雨无雪，无雷无电，众仙家皆大惊失色，不知所措，纷纷起身躲避，可是这风猛烈，不仅将天庭搅得天翻地覆，就连仙家也是被吹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住脚。我仿佛被一团白光的仙气罩住，坐在一侧安然无恙。瞧着眼前的境况把我吓得目瞪口呆，转过头再去瞧我父神，面容愈加的白皙，神色很沉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而眼底的瞳孔无限放大，占据了整只眼睛，漆黑一片，像无底的黑洞，看的人不寒而栗。自这次后，我吓得有好些日子不敢接近我父神，也是从那个时候突然发现，原来一直清心寡欲的父神，发起火来居然这么恐怖骇然。后来我听泽幺说，那个醉酒的仙家被那狂风吹到了大荒之地，回都回不来，隔了两百年，才一步一步地从那荒蛮之地逃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