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传说之梅洛》不如子衣

1、前言1

　　我和父神在流云仙岛已经避世近一万年了，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流云这地方像云朵一样，四处飘动，却在一天一只鹓鶵飞进来，我甚是又惊又奇，它一身通黄，像太阳光一样，金光闪耀，在我头顶盘旋着。我仰着头，招呼它，“喂，你是谁？怎么找到这儿的？是不是迷路了？喂……”
　　飞了有一会儿，一直不说话，我猜想它是不会说话，估计连话也听不懂，但我还是仰着头同它说话，真的是孤单的太久，看见鸟兽也忍不住和它说说话，突然地它倒开口说话了：“你是梦坷上仙吧，尤洛天神可在？”
　　我真是惊喜坏了，直接忽略了它的问话，好奇地问道：“咦，你会说话！你从哪儿来的？怎么认识我父神？你……”我还想问下去，可是父神突然出现了。
　　一身白衣，乌眉雪发，瞬息芳华，鹓鶵见到就一眼认出了他，马上幻化成了人形，变成了眉清目秀的一位男子，向我父神行礼作揖，喊了声“天神。”
　　父神颔首一下，转头对我说道：“昨夜外头下过雨，流云岛外的仙草上承了一夜的雨露，经过一夜的汲取，这晨露必定极鲜的。你快给我去集些露水来吧，待会儿我就要用它浇那梅花了。”
　　我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我知道父神有意支开我，可听到我要为他那枝梅花而去集露十分的不情愿。说起来也很奇怪，我父神平日里没有别的嗜好，对什么都是寡淡的，偏偏对这株花格外的有兴趣。这株梅花的年纪大概也有我一般了，打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看见这株梅花相伴不离我父神了。平日里我父神对这梅花很是格外小心的照顾，不仅任何人都碰不得，父亲还对它下了结界，小时候，有一次我好奇地想去触碰一下，就差点被这结界烧伤。梅花又是冬季生长，由于流云仙岛飘忽不定，四季无常，父神总会观天象来知晓温度，用仙法护着它。不怕被人笑话，除了我这个女儿，我都怀疑这枝梅花是我的妹妹，是我父神瞒着所有人和其他女子生下的私生女。
　　说到观星象，我又想起父神这几日的不寻常，神情总是很忧愁，记得有一次还叹息着说：“这鬼星明亮异常，镇魂塔估计要镇不住了。”再联想到今日鹓鶵出现，我心里头猜想着应该真的有事发生了。果不其然，等我回去，父神给梅花浇上水后，一拂袖将梅花收进了袖袍里，带着我往天庭去了。
　　距离上次回天界已有九千多年，那时我还一千岁，只待了短短一两天，时间又隔了这么久，对天界的印象很是模糊，只记得那地方很圣洁肃穆。我和父神住在了他原有的洛华神殿里。我们才刚一到，就有许多仙家前来拜访。他们商量要紧事宜，估摸着父神现下管不到我，趁着他被众仙人缠着，我偷跑了出去玩儿。
　　我一路欢快地飞来飞去，像洒脱的鸟儿一样，碰碰撞撞的，也不知自己来到了几重天，只看到一座宫羽的牌匾上，金黄地刻着“景霄殿”三个字。我看宫殿里空无一仙人，便走了进去。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后院，院中园林不大，一方小小，可是有山有水，打理的格外精致，花木扶疏不说，还养着几千年的白鹤，池塘里养着七彩鱼，可见这里的主人是个怎样会享受挑剔之神仙了。我啧啧啧发出几声感叹，微微摇了摇脑袋，对他这种享受极为不平，眼睛正好瞄到池塘里的七彩鱼，目光一定，又惊又喜。
　　这七彩鱼不多见，甚至说已经绝种了，我知道它还是因为曾在父神的一本天数上看到它。七彩鱼犹如其名，有着七彩色泽，发出夺目绚丽之光，这鱼还非池中之物，得用瑶池的仙水浸泡，喂之万年的冰山雪莲，养之困难存之艰难。而这七彩鱼光鲜靓丽不说还肥墩墩的，可想而知养他们的仙人是花了多少心思。我数了一数，差不多有十条鱼，不对，还有一条，小的非常小，藏在石头底下，估计才刚生出来的。听说七彩鱼可美容养颜，增强仙力，我吃这么一条小鱼，估计寂然是不会发现的。我不觉一笑，伸手便去捕捞，鱼儿逃窜的飞快，一溜烟全没了影，躲在石头缝里了。仙水至清而仙雾漂于面上，是很容易迷糊了眼的。我伸手捞了一下，一无所获，心中有些气馁。
　　我好歹也是一名上仙居然连一条小鱼也抓不住，岂有此理，很是抑郁，灵机一动，拿出骨鞭，这是一条用各方仙兽的骨头做成的鞭子，是我千岁之时，玉皇天帝送我的生辰之礼，从此便是我的贴身武器。此鞭跟我已有万年，吸收我仙气亦有万年，但始终是血腥之物，总能引来猛兽妖物之馋念，我想这鱼估计也不例外。果不其然，鞭子一放入瑶水里便引来他们的追逐。轻而易举地抓住那条小鱼，和着水一起放入我的宽大的袖口里。一手拎着袖口颠了颠，及其满足。
　　可才舒坦了一会儿，就有人从内殿出来了，看到我，大喝一声：“你是何人，竟敢闯我府邸！”
　　我吓了一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着了，手一颤，那鱼就从我袖子里这么的掉了出来。扑腾在地上，抽搐了几番，便死掉了。我抬起头看向那位仙家，讪讪地笑了一笑，说道：“没想到这鱼这么不禁……”那仙家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那条死鱼，神色十分地铁青，抬起头看向我，那双眼睛恨不得吃了我似的，吓得我把话都咽了下去。
　　“你竟敢对本君的七彩鱼下毒手，真的是……真的是……”他气的是吹胡子瞪眼，大喊一声，“来人，快把我这个胆大妄为的小仙抓住！”
　　四周忽现天兵，把我团团围住。父神虽没有教过我法术，但与生俱来的仙灵对付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的，只一下工夫他们就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可是对付那些上神上仙那我死的就很快了。那位仙家见天兵眼鼻青肿，倒在地上，面色越来越难看，冲上前就给我来了一掌，我完全招架不住，向后退后了几步，胸口中了一掌，我自知抵挡不住，便拿出从泽幺那里偷来的虚烟散，只要往空中一洒，方圆百里迷雾阵阵，就是二郎神的三只眼也要瞎一阵。趁这时，我一闪身飞了出去。
　　又不知道飞了几重天，望见底下有一群仙娥在花园里采花便混进了里头。那些仙娥只顾着自己手里头的话，时不时地和身边的仙女细语几句，说说笑笑，一点也没注意到我。我跟着他们有一会儿，觉得很没意思，打算离开。可是耳尖的听到有人说起“碧水上神”，我停下了脚步，贴过身去听。
　　其实我对这碧水上神的事不感兴趣，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听仙家说起总会把她和我父神说在一起。我和她也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九千多年前，在我的千岁诞辰上，那一面隔了这么几千年也该忘记了，偏偏我对她的印象颇深。一是她的容貌确实举世无双，令我印象深刻，二来，她对我父神暗送秋波，我就格外的厌恶。
　　碧水上神是是女娲娘娘这一平支的，而我父神是和创始元灵一块儿诞生的，纵天下也都要同我一般称他一声父神，除开这父女关系，她更是对我父神有师伯之称。也就是说这碧水上神的年龄也差不多亿年也有可能了，虽是容貌还是数一数二的，跟小姑娘似的，可是年龄摆在那儿可不是会骗人，说白了就是一个老太婆了。我最见不得她作为一个老太婆，还春心泛滥，偏偏这碧水上神还心生歹念，对我父神芳心暗许，暗送秋波，虽然表现的很矜持的，但不是我说，那次的生辰宴上，她那眼神就跟底下的那些仙女们毫无差别，每次看到我父神那两眼睛就黏在上面了，简直恨不得压倒他似的。各方仙家也都知道她的心思，但碍于他们的身份都只是私底下聊聊，当着他们的面可不敢胡说，也更是因为我父神阴晴不定的性格——一旦恼怒起来，天地都不觉震三震，抖三抖。我父神是最不爱听这些的。
　　不过我听泽幺说过我父神原先脾气还是很好的，——这里说一下，泽幺就是一只上古时代的白泽神兽，说起年龄，听说跟我父神差不多大，不过他死不承认，——他说，在我出生之前，有不计其数的女子大着胆子上门求爱，那时父神的性格真的不错，大多数是不理睬他们，冷漠虽冷漠，但跟如今比起来……每每说到这里，泽幺总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纤纤白玉的手抚在额上，微微晃了晃脑袋。想来，我习惯性的动作也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现在又听到有仙家说起他们，自己的父神怎能不听一听。
　　有一个仙娥很是好奇地对身边的仙子问道：“这碧水上神今天是要做什么吗？怎么突然让我们采这么多的花？而且这院子里的花都是她最喜爱的，先前沫窈仙子想采几朵还被上神直接拒绝了呢。”
　　她身边的一个仙子便说道：“听说是要做百花糕给什么上神吃，这不，今日还去下凡买什么凡人用的那些面粉的东西，她要亲自下厨呢。”
　　那仙娥吃了一惊，“什么！”她说：“碧水可是上古的上神，怎么还要亲自做糕点。而且她会做吗！”其他仙子也很诧异，听到这些话都拢了过去，叽叽喳喳地说不信这话。
　　身旁的仙子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回道：“会做呢。我听碧水上神身边的琼玉仙子说的。说碧水上神做的百花糕是一等一，上古时代的那些天神和上神都赞不绝口。而且啊……”她卖关子似的停了下来，笑了几声，那些仙娥十分好奇，缠着她继续讲下去，这时，她笑吟吟地说道：“碧水上神之所以今日要做这点心，是因为尤洛天神。”
　　“这跟尤洛天神又有何关系？”大家异口同声的问道。
　　仙娥摘下一朵花，朝身边的仙女们的额头上敲了一记，说道：“你们傻啊，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吗，这碧水上神对尤洛天神有意思那。”
　　“天啊，不会吧。”大家奇呼，唏嘘一阵，其中有人说道：“这尤洛天神不是有个女儿吗？这碧水上神可是心比天高啊，怎么会心许天神呢！”这话一出，有不少仙子就反驳她，说道：“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从未见过尤洛天神。”
　　那仙娥很不服气地反问一句：“怎么着，你们还见过不成？”
　　那些仙子马上都说道见过，其中有一个嗓子颇高，抢着说道：“我不是近距离看到天神的，那时见到他还是九千多年前，是在天帝给天神的女儿梦坷上仙举办的千岁诞辰上，我在下座，隔了很远的地方，不过即便很远，但在芸芸众仙中脱颖而出，那样的仙风道骨绝对是举世无双。隔了这么久，我至今都记忆尤深呢。”
　　那仙子听了，还是有些半信半疑，说道：“那听你这么说，天神和碧水上神应该很绝配喽。”
　　有仙子马上接口道：“可不是吗，天神风华绝代，上神绝美无双，我看这世间最绝配的就是他们了。而且他们之间的情谊可是从上古时代开始的。”
　　说到这里，有少许仙子却摇了摇头，说道：“绝配倒是绝配，不过他们要是真有什么，那天神怎么会有个女儿。我看他们也就同袍之谊罢了。”
　　“不可能，我听说这天神向来对仙女们很疏离，可是对这碧水上神很是亲近呢。”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我越听越不是滋味，听到这一句终于忍不住了，朝他们大喊了一句。
　　“不可能，尤洛天神绝对不会对她有兴趣，你们从哪儿听来的瞎话？”
　　我这一句话突如其来一下子将他们弄得鸦雀无声，齐齐地转头看向我有个领头的仙子就问我：“你是谁？怎么我先前没见过你。”
　　我心中懊恼了一声，责怪自己这么这么沉不住气，想着该怎么回答她才好。这时候，那追我的仙家过来了，隔了老远，就听到他隔着云层向下大喊，问他们可见过我。趁这时候，我马上转身逃走。心慌意乱的，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又跑进一座不知名的宫殿里，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