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挽歌》月朝夕

30、黑夜之剑

　　“所以……所有的一切演变成今天这样？所有的一切都落在我们身上？……”碎心草听完老人的叙述，问道。

　　“对，你们身中黑暗咒文，一切都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老人把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

　　碎心草无言，也许这一切真的是命运，两千万年前因四大精灵王违背命运而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她又能去怪谁？埋怨谁？

　　“师父，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圣夜从小就很好奇，为什么师父从不离开暗黑森林半夜，可是他却知道九界所有的事情，他孤身一人，但是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人孤独的身影更加落寞，回忆中即将被遗忘的点滴再度被唤回：“我也是二十八位隐者之一……两千万年前，我们被风之精灵王、火之精灵王和地之精灵王封印在荒漠界的封印之地，我们虽然知道九界所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大精灵王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老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从四大精灵王消失的那一刻起，封印的力量逐渐减弱，我们才得以从封印之地离开……那时，伊利诺斯就已经预言今天将要发生的事，但是，他不能，我们更不能去改变……”老人叙述着他们的无可奈何。

　　“父王的目的难道也是四件圣器吗？”圣夜始终猜不透暗王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得到四件圣器，早在当初他就能拥有，可是他又对四件圣器不屑一顾，甚至让他们随便处理。

　　老人摇摇头，悲戚道：“你父王爱上了地之精灵王，但是地之精灵王却为了水之精灵王宁愿背弃他，他无法接受地之精灵王舍弃他却又死去的事实……”

　　“父王爱上了地之精灵王……”圣夜呢喃着难以置信的真相，他以为，以父王冷漠无情的性格，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也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唯一的爱强烈而深刻，随之而起的恨也更加的刻骨。

　　碎心草惊讶地望着老人，她没想到一切的缘由却是因为由爱生恨而起。

　　老人看了看他们，用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凌乱破烂的衣裳颤抖着，他脚步不稳的转身离去，慢慢回到岩壁的石洞中，他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思绪，而他们，也需要时间来理清两千万年前的一切和他们继续要走的路。

　　碎心草也站起身来，来到水池边，坐在草地上，她望着水中她的倒影，那绝美面容上的神情哀伤、苦涩、悲痛、落寞。而她也望见了自己原本青色的双眼蒙上的黑暗，那深邃的黑暗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洞，吸食着她所有的希望与幸福，只留下无尽的伤痛。

　　她双眼滴落的泪珠惊起水面的涟漪，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拿『黑夜之剑』，拿到『黑夜之剑』就代表不得不召唤出『神佑之剑』，而召唤『神佑之剑』就预示着要失去水之精灵王。现在的她深刻了解两千万年前三大精灵王不愿意失去水之精灵王的心情，而她也亲身体会着违背命运所造成的后果。

　　圣夜仰望着山谷的天空，他无法体会父王的恨与痛，而他也不想体会，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不愿意看到地之精灵王离开他，不管她是为了什么理由，他都绝不会让她离开。

　　他知道她会退缩，但是他会说服她拿到『黑夜之剑』，这是他的自私，就算是牺牲水之精灵王，他也必须拿到『黑夜之剑』，只有召唤出『神佑之剑』，集齐九把守护之剑，地之精灵王才有活着的希望，就算只是一点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在山谷中待了几天，碎心草总是独自坐在水池边，不说话也不行动，若有所思的苦恼着。

　　圣夜看着她越来越犹豫，终于对她说道：“我们必须在他们来与我们汇合前拿到『黑夜之剑』，时间不多了。”

　　“我……不想去……”碎心草依旧埋头看着水池，喃喃道。

　　“到了今天，你还要说这种话吗？”圣夜严肃地问，带着责备的意味。

　　“如果我早知道必须牺牲月……我就不会……”碎心草屈膝抱着双脚，剩下的话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就不会按伊利诺斯说的去找九把守护之剑，是吗？”圣夜沉声问道，抬起她的肩膀，让她看着他，继续咄咄逼人的问，“你难道也想重复两千万年前的错误吗？难道你们不是为了结束那些错误才走到今天的吗？风之精灵王为了保存水之精灵王而不告诉她召唤『神佑之剑』的办法，那结果呢？战争因此而起，许多种族被毁灭，四大精灵王也因此丧生，这难道就是好的吗？”

　　碎心草泪流满面，激烈的摇头，哭喊着：“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赶在你们下一次发作之前集齐九把守护之剑不是吗？”圣夜不顾她的反抗依然逼问道。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碎心草泣不成声，为什么要她做这样的选择。

　　圣夜看着她如此心痛自责终于不忍心再逼问她，放开她的肩膀，让她平复情绪。

　　好一会儿后，见碎心草慢慢安静下来，圣夜才又说道：“而且这件事都要由水月本人做决定不是吗？”

　　碎心草没有回答，依旧低着头。

　　圣夜也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不再说话。

　　山谷的一切都和他们当初离开的那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动物们依旧生活得很幸福，不知烦恼为何物，池水依旧清澈见低，看得见鱼儿欢快游玩的身影，青草地也依然那么翠绿，树木仍然繁茂。

　　只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