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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知(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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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风车的何仙姑闻言一怔,本欲张口解释,那是为了让你专心读书,免受外界滋扰。
可被对方用那般灼灼目光望着,她只觉一阵脸热,道:“你欢喜什么,再早也不及你早——”
“是了,谁叫我对娘子一见钟情,朝思暮想!”
吕洞宾压低了声音,随手拿过何仙姑心仪的那风车看了看:“这有什么可稀罕的,难为你这般移不开眼?”
“那是……”
何仙姑忽然笑了,那笑意里藏了一丝极不显的眷恋与温柔。
“与记忆里极相似的——从前,有个大哥哥做了这般一个,可惜后来消失了,与他和那个同行的姐姐一同消失了,我再未瞧见过。”
“哦?”
吕洞宾听罢,神色略略古怪了些。
何仙姑不察,继续道:“他俩还道自己是神仙,我本不信,后来才信了。那时年幼,还猜测怕是一对神仙眷侣。直到自个儿做了神仙,才知仙不能动情……”
“自个儿做了神仙?”吕洞宾默默重复。
他一开口,原本说的有些忘情的何仙姑才醒过来,一时有些慌乱,急道:“不是,我说错了,是……直到自个儿遇了真正的神仙……”
“方才我听的清清楚楚,娘子又何须拿话来糊弄我。”
吕洞宾脸色一沉,丢下她径直便先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何仙姑有些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自责?
“仙姑。”熟悉的声音响起。
“牡丹姐?”
何仙姑一回身,果见那面色清冷,容颜绝世的紫衣仙子缓步而来。
“他……就是东华?”
“嗯。”
何仙姑微微犹豫,还是答了。
牡丹仙子嘴角微扯,轻叹:“我竟一点都不识得这人了……想必连东华自己都不会识得……”
说着便化作一道紫光消隐,快的令何仙姑都来不及说旁的。
不过,来不及也好。
不知为何,看着那样的牡丹仙子,何仙姑是断断说不出要她帮忙渡吕洞宾的话的。
醉仙楼——
“吕兄,今儿心情不佳啊?可是因着老夫人的病?”
“多谢曾兄关心,家母其实并无大碍。”
不过是思孙心切罢了。
吕洞宾因着何仙姑的一时错语终是心中郁闷,寻了个地方消愁,不想遇见了朋友曾安。
“自你成亲后便也少与咱们相聚了,可是嫂夫人管的严?”
曾安揶揄道。
吕洞宾不慎被酒水呛了一下,道:“我倒盼着如此,只可惜……”
比其他,自家娘子对那些修仙得道的高人更感兴趣,不但如此,还时常给他灌输一些——比如荣华富贵如浮云,远不比神仙乐逍遥,劝他闲暇时多修修道,便是不图成仙,也可多得些寿元。
“若非她是我恩师亲女,我怕真得怀疑她是哪处仙山得道的仙子。”他不在乎她是何素女还是那梦中的何仙姑,他只知她应了要做他一生一世的娘子!
闻得好友的轻喃,曾安忽笑:“也只有吕兄这般好福气了 ,不似我,莫说仙子般的佳人,便是个庸脂俗粉,都久侯不到。”说着说着便一杯又一杯的灌下去,竟比吕洞宾愁的更厉害。
不知不觉,二人便在酒楼待了一整夜。
吕洞宾本还想差人回府送个信,奈何烂醉的曾安死死拉着他,缠的紧,实难抽身。
“都一夜了,难不成气还没消全?不就一时错语么……”
何仙姑低声道。
“谁让你不去接他。”沁儿吐了吐舌头,道。“公子虽偶尔有些孩子气上来,却也极容易哄的。”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
沁儿微愣,以为仙姑说的只是“成亲前”,也未在意:“男人嘛,抱得美人归前,总得装装样子,让你觉得他大度异常。”
说罢,心中又有些内疚自己是否损自家公子太过,便又急忙补充:“不过,公子他算是好的了,旁人比他还不如许多呢!”
“我不是说那个……”仙姑嗫嚅道,说来说去也怪她未能完全融入何素女这个灵魂,总记着自个儿真正的身份,使命,故而才有许多的情不自禁……
“公子回来啦。”随着守门小厮的呼声,便见吕洞宾扶着一个男人进了门。
何仙姑与沁儿先后迎了上去,帮着将人扶着至了客房。
“醒酒汤——”
“给曾兄就成,我倒没喝多少,只清了清肠胃。”
“那可想吃点什么?”
不过,她这话刚问出口便觉不妥,毕竟那二人刚从酒楼回来,既是酒楼,哪里会短缺的了珍馐百味?
吕洞宾却是极自然道:“我啊……最爱吃的便是娘子做的清水豆腐。旁的都无甚胃口。”
“呵……因着你晓得我只擅长这道菜吧?”
倒不是不擅长其他的,只是自打修仙之后,她便遵着九天玄女的指示从此戒除五荤三厌,时日久了,便也只做素菜。虽到了黄粱梦里,她并未刻意控制吕洞宾忌食荤腥,但自个儿依旧是保持了长久以来的习惯。
“稍等片刻——”
说罢,便去了厨房。
却说吕老夫人因着子嗣之事烦恼不是一日两日了,渐渐成了心病,为此险些便一命难保。
汉钟离等人商量了一番,便由了斗战胜佛给那老夫人续了几年的性命,反正只是梦里,无碍现实。
病势稍好后,吕洞宾夫妇便商量着请了个戏班子来府里排戏,给老人家解解闷之类的。
那戏名唤作什么——西施梦,大意便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辛辛苦苦在家中磨豆腐,讨生计,以供上京赶考的夫君。后来,她夫君得了魁首,欢喜回乡,哪知姑娘早已重病而亡。二人唯一的女儿也下落不明……
“女儿啊……”
不知从哪处突然扑过来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人,一把抱住何仙姑直弄的她一阵纳闷。
心想这是走的哪出戏?她“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么?还是吕洞宾给钱葬的。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我终是寻到你了——”
老妇人含着泪眼,拉着何仙姑的手,欲说还休。
吕洞宾在一旁瞧着,也感纳闷。
不多久,汉钟离闻讯而来,只因他听说自己突然冒出个夫人,能不好奇么?
那老妇人一见汉钟离却惊慌失色,立刻晕了过去,待醒后便又吓的直往何仙姑身后躲:“你莫来杀我,莫杀我——”
“夫人……”何仙姑小心看着他,想了想,复改口,“娘,他是我爹啊。”
“女儿,我知他是你爹,可你不晓得他干过怎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啊!当年为了娶官家千金,派人来害你我……我侥幸逃脱,将你偷偷寄存在一户人家。你还记得么?”
老妇人泪眼迷离,极殷切的询问何仙姑。
“啊——”
何仙姑茫然的看了一眼汉钟离,这……是临时改的戏码么?
至少也得早些告知她一声罢?
这变成老妇人的不晓得是哪位仙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