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林色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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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满大人”是我在连载《寻陌》时用的笔名。
如果《寻陌》是不存在的，那就无所谓有“卫满”了。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搓着手中硬币的边缘。感觉现下诡异的氛围同早上如出一辙。
那人立起了身，一双柔和又狡黠的眼只看着我，似笑非笑，仿佛在等我的回应。我莫名慌乱地躲开与他对视的眼，匆忙开口。
“咳，我不是......”
突然觉得对方既然能叫出“卫满”这个名字，自是有备而来，我若矢口否认，岂不是自讨没趣。便改了口：“不是......我是想问，您是......？”
话虽出口，内里还是乱乱糟糟，只觉得自己掉进一个荒诞的漩涡里越陷越深。而且，这些事只有我一人亲历，只有我一人站在漩涡的中心，孤立无援。
我不敢把目光移过去，只听见他嗤了一声。
“今早与白陌不过匆匆一面，你便认出了他。如今我们两个对面了那么久，你却不识得我，让我好不伤心。”
虽说着委屈的话，却不是委屈的口吻。我听完后只觉得腿软，感觉要攀附些什么东西才能立得住。然而离那天桥的栏杆还有几步路，我却走不过去了。做了个深长的呼吸，将放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抠着，才略略醒过神来，恢复了些站立和思考的力气。
他知道我，也知道白陌。
他还拿自己与白陌相提并论。所以他，自然也是......
我咬了咬唇，感觉有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
但是，我怎么没记得自己曾经写下过这样一个人物。越用力回想，脑子里的印象就越是模糊。我没忍住，悄悄把头偏过去，又重新打量了他好几眼。他倒是没有再看着我，眼皮微微低下，似乎是掩藏住了什么快速闪过的情绪，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和隐隐的轻蔑还是泄了几分。良久，将粉红的鸭舌帽戴上。
“白陌大约是还未认出你。怎么说呢，他现在的状况，跟我的有些不大相同。也不用急着找他，先等等，该来的时机会来。”
说完，似乎是看着我略带僵硬的表情回应觉得有趣，侧头笑了笑。过了一阵，或许是感觉时间晚了些，收拾收拾了琴包，做出要跟我告别的样子。
“下回再见，应该要认得我了罢。”还是调侃的语气，只是稍稍停了片刻。“我叫林色。”
“先走了，卫满大人。”话音刚落，林色往前走了几步，留下了一道浅色的云缭，便踩进了黑暗里，目及之处，再寻不到踪迹。
他一走，我马上整个人瘫在地上。瘫了老半天，哆哆嗦嗦地伸出左手看手表，只见上面的指针精准无误地走着时；又哆哆嗦嗦地把左手伸向大腿，狠命一掐。恐惧和震惊还没消退，激烈的痛感还是刺着自己清醒了几分。大概又坐在地上哆嗦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了点重新站起来的力气。
我把步子挪到靠近天桥栏杆的地方，打算一边扶着一边往下走。脑子里混乱地跳出杂乱无章的想法，比如我一个写小说的终于要过上小说般神他妈刺激的生活，又比如自己走到这里又在桥上躺了半个多小时，也差不多够跑那20圈的时间量，回去应该怎么撒谎交代云云。等到我约莫移了过去，视线刚好够得着看见桥下的光景，又一瞬间被激得要血液倒流。
所有的画面似乎被按了暂停键。
原本应该车流如织的街道，原本绿灯前应该匆匆走过的人群。原本忽明忽亮的城市夜景，原本嘈杂的沿路商肆，原本鹤唳的晚风声。
刚刚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乱糟糟吵得要命。竟没发现，原本芜杂的声音早已被一下子吞进了巨大的黑洞里。广袤的空旷，死一般的寂静。
但我感觉，我应该是能动的。
或者说，是这个僵硬的画面里，唯一能动的东西。
可是，却像被施了咒般，牙关合不上，身子定在原地；连呼吸的能力，仿佛也都失去了。于是，心跳擂得越来越快，喉咙里的气息一寸寸消失。绝望的情绪开始慢慢溢上眼眶。
这时，似乎是谁打了个响指。
画面终于重新动了起来。突来的夜风冲撞得我几乎要站立不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一口气终于顺畅起来，我扶着旁边，咳嗽得像个哮喘病人。
还未缓过劲，突然又瞥见原本应该在天桥拐角处消失的流浪汉，沿着他方才走下桥的方向，往岔路口的另一头去。边走还边从碗里拿出我方才给的捏得皱皱巴巴的钱，摊开对着光，似乎在辨认面值。
我实在受不住了。抓着头发尖叫了一声，从天桥上就差连滚带爬地下来，再沿着回家的路撒丫子狂跑。跑得肝胆欲裂魂飞魄散，一路上冲撞了不少人，自己却对身后的骂声充耳不闻，硬是提着一口气从那处跑回到了家门口，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拼命拍门，整个人连着手掌被凶蛮的力度震得眼冒金星。
要是还没崩溃，我想我19岁少女躯干应该配不起这优秀的抗压能力。这样看来，我的反应还算是完全正常的。认真觉得应该无关怂与不怂的问题。
开门的雁北的脸色，像是听见讨债上门般惊魂未定。我看见雁北熟悉而亲切的脸，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放了下来，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下来。眼前一黑，支撑多时的双脚，也总算倒了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是入睡的状态，按照套路，一般会梦到今天各种诡异的场景，再加上另外的各种元素，以梦境的风格十倍诡异地呈现出来。
然而，着实诡异的是，在经历了这样一番波折之后，我竟然梦到了十年前去喝杜小元满月酒的那天上午。一个不是怎么愉快的上午。
不怎么愉快的导火线是，杜小谅只给雁北准备了生日礼物，原因是他不知道我和雁北竟然同一天生日。于是我一怒之下把给雁北的礼物抢了，被雁北追着绕出了杜小谅家别墅，还把一个高中生撞了个扑街。话说杜小谅挑礼物的眼光着实不敢恭维——一个脏兮兮的含羞草盆栽，还被他养了半个月，生生被养残。但当时年少，只是觉得，礼物变成了唯一份，就是稀罕的。稀罕的还不是给自己的，当然意难平。
陈年旧梦在回忆里总是被镀上了温柔的颜色。于是我慢慢做着旧梦，梦到在自己哇哇大哭声里，半上午的阳光映着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高中生拍了拍从地上捡起的书包，离去的身影。还是小胖子的雁北手足无措地看看离开的男生，又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应付。又被我吵得心烦，便对着我凶巴巴地憋出一句：
“再哭！再哭，我就把你......弄坏我花盆的事情，告诉妈妈去。”
正梦着，隐约感觉嘴唇上方略略发疼。
我忽的睁开眼，只见映入眼帘的，一张雁北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林色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