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痴言 我看着他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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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是个傻子，而这傻子还不自量力的喜欢我。
每次我和师兄在林中练剑时，他都会偷偷躲在小树林后面偷看我。
那双清澈的眼睛总是死死的盯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带来的灼热感，而躲在树后的温言却不知道我早已发现了他。
跟我一同练剑的师兄也发现了，他偷笑着凑到我耳边说：“秦越，你的小媳妇又来看你了。”
我眼里带着寒意咬牙切齿的回师兄：“师兄，我耳朵不太好，你刚刚说了什么，麻烦再说一遍。”
师兄讪讪一笑开口道：“我说那个傻子又来看你了，师弟，我们好好说话，先放下你手中的剑，乖。”
我冷哼了一声，收回架在他脖子边的剑。
某天师兄不在，我一个人在林间练着剑，温言不再躲在树后偷偷看我，而是鼓足了勇气朝我走了过来，“秦越，你舞剑的时候真，真好看，我可以学吗？”
我打量了他一眼，瘦弱，白净，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不知道贫苦人家艰苦的大公子，可惜是个傻子。
我不怀好意的靠在树旁，痞里痞气的问他：“真的要学？”
“嗯嗯。”傻子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的似的。
一个傻子对我说他想要学剑，天大的笑话。
我怀着恶意故意把刀锋的那头递给他，命令他紧紧握住，他接过的时候，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他的手。
温言疼得眼泪汪汪的看着我，“秦越，疼，好疼，我不要学剑了。”
我故作生气的样子，“你刚刚还说要学，现在又不学剑了，当真耍我？”
傻子就是傻子，见我生气了，连忙慌乱的将手中的剑尖握得更紧了，鲜红的血顺着锋利的剑刃慢慢低落到地上，地上淌了一滩血，红得刺目。
温言死咬着牙关委屈巴巴的望着我，像极了我曾经院子里养得那条狗。
我勾唇冷笑，“来，我教你使剑。”
我在他背后以暧昧的姿势环抱靠近他，我看到他的耳朵在我呼出的灼热气息里一路红到了脖子里面，我冷笑一声，傻子也配学剑。
我毫不留情的握住他那只持剑的手，他的手很凉，我一点一点加重手中的力度，默不作声的压制住他微微的挣扎的手，我仿佛听见锋利的刀尖刺进了他骨头的声音，他死咬着牙关怕我生气，我听到他疼得闷哼了一声，然后晕倒在我的怀里。
他身上好像还有很好闻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后来整整三天，他都没有再出现。
没了那道灼热的视线我突然有些不习惯起来，剑练得有些心浮气躁。
师兄收起剑朝我走过来，作死的对我说道：“秦越，就算你小媳妇没来看你，你也不用练得这么敷衍。”
我没理会师兄，拍了拍身上的灰，带着我的剑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个傻子喜欢我，不自量力。
又过了几天，傻子竟然又出现了，最显眼的是他的那只右手被裹了厚厚的纱布，他站在不远处傻兮兮的对我笑。
我面无表情的朝他招了招手，他立马听话的小跑了过来，果然像极了那只狗。
我问他，“这几日你无聊吗？”他这几天肯定无聊，右手伤了他不能写诗作画，也不能弹琴下棋。
噢，我差点忘了，他这智商就算右手健全也不会这些高雅的东西，毕竟，是个傻子。
他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与我对视，“想着你，不无聊。”
我愣了下，一个傻子说的话竟让我内心某处微微波动了下。
我干咳了一声，平复了心神：“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蛇窟里面有很多的蛇，有毒的没毒的都有，它们彼此缠绕着发出嘶嘶的威胁声，温言怯怯的跟在我身后，突然间我的衣袖被他左手轻轻拽住，我看到他脸色被吓得有些发白，他开口时牙齿有些打颤：“秦越，我，我怕。”
呵，一个傻子，还知道害怕。
我低头注视着他紧紧拽着我衣袖的左手，手指细白修长，很好看，这样的好手配在这傻子身上真是浪费了。我温声蛊惑着他说：“别怕，勇敢的伸手去抓一条，我师父需要这个做药。”
傻子怯怯的问我说：“它会咬我吗？”傻子就是傻子，问得问题都这么白痴。
我看着他发白的脸，死死咬着唇角，内心冷笑的朝他保证道：“不会咬你的。”
他蹲着身子缓缓伸出左手，颇有种壮士就义的悲壮感。我站在他身后，山里的寒风刮得有些冷。
我清楚的看到他身子猛然一震，一条三角头形状的毒蛇挣扎出他的手慌乱的逃窜离去，他缓缓转过头，看我时眼神有些让人窒息般的难过：“秦越，你骗我。”
我有些慌乱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某处像是被那个眼神狠狠地刺了一下。
温言直直的倒了下去，他的嘴唇开始慢慢变得乌紫，我猛然抓起他的左手，上面是两个深深的血窟窿，四周的血肉向外翻着，我听见他开始无意识的喃喃道：“秦越，我疼…真的好疼。”
我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慌乱不堪，毫不犹豫的埋头吸吐完他伤口的毒血，又匆匆把他送去了医馆。
期间我的一颗心仿佛都悬吊在嗓子眼里，潜意识告诉我说，他不能死。
我也不想他死，那个傻子。
我感到脸上一阵湿濡，我竟然哭了。
师父曾说：“男子汉大丈夫，拿起手中剑的那一刻就该放下心中的柔情，也绝不能流泪。”
二十多年来的仗剑走天涯，我一直谨遵师言，不曾哭过。
这一次，我因为温言而哭了。
温言，那个傻子。
后来温府传来消息说，温言死了。
那个一直追在我身后的傻子竟然死了，我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师兄看我心不在焉的拿着剑，他走过来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瞬间意识到，再也没有人会躲在树后红着脸看我练剑。
温言他不在了，那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那个鼓足勇气朝我走过来夸我舞剑好看的傻子。
那个被我欺负了也只会咬着牙承受的傻子。
那个拽着我衣袖说害怕的傻子。
潮湿的石头上长了些清浅的青苔，我拿着剑默默的削着，不知不觉我竟然刻出的是温言的名字。
思念堆积满了我的心房，发了疯的想念那个傻子，我想我快疯了。
那日我去酒庄喝了个烂醉，出来的时候偏巧赶上大雨倾盆，雨哗啦哗啦的下，淋湿了我全身，我醉倒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狼狈至极。
恍惚间我看到了温言举着伞向我走过来。
他静静的蹲下，却不敢和我靠得很近，把伞举到我头上替我挡住那些来势汹汹的雨，我看到他素白色的衣肩被雨水淋湿了。
拿着伞的手依然缠着白色的绷带，由于伞向我这边倾斜费了些力气，我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身上带着隐隐的药香。
这一次见我他没有傻兮兮的再笑了，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悲伤。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温言，我以为你死了。”
温言眼神灰黯，有些颓然的开口：“秦越，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没有说话。
温言低声的说：“我知道我脑子不太好使，总是惹得你生气，母亲让我别来找你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在内心苦笑，温言，你这个大傻子。
我轻轻的拾起他藏在衣袖里的另一只手，那只手也缠上了白色的绷带。他的指尖依然是微凉的温度，我问他：“还疼吗？”
“这里更疼。”他垂着眼睑指着他的胸口位置，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哭腔“秦越，每次想你的时候，我这里都好疼好难受，我是不是病了。”
我看到温言脸上淌着泪，泪水混着雨水一起坠入了湿漉漉的地面，温言这个傻子在哭。
我沉默的走过去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红的。
我吻了吻他带着湿意的眼角，喉咙里似乎有千言万语的愧疚与心疼最终只汇成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温言，对你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你。
“温言，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痴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