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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戒 蛇妖红着眼 ...

  •   我曾问师兄,“是不是所有的妖都可以被感化? ”

      师兄故作深沉的说:“这问题很好,就像在问醉梦楼的姑娘能不能从良,虽然我以前也想过把她们都娶回来。”

      我说:“师兄你的重点是不是错了?还有你胃口竟然这么大,真不要脸。”

      师兄干咳了一声:“妖性本不恶,只要你耐心跟她相处,好好教导她,她会受到感化从此听你的话不再杀生害人,就是不知道和妖在一起会不会吸干你的阳气。”

      我说师兄你果然不要脸,六根不净,淫思未断当初是怎么混进师门的。

      师兄踹了我一脚,滚吧。

      ……
      初见蛇妖的时候,他正在活吞一只兔子,我双手合十对他说:“朋友,万物皆平等,杀生即是罪过。”

      蛇妖舔了舔手上的血迹,瞟了我一眼,“和尚,你走吧,我不吃你。”

      他舔血迹时动作竟给我一种情色的错觉,我晃晃头将邪念甩出去,一定是平时和不正经的师兄呆久了被传染了,“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的本性并不恶,所以我要用实力感化你,以后你跟我一起吃斋吧。”

      蛇妖没理我。

      我继续在他耳边唠叨:“再说了,兔是兔他妈生的,你是你他妈生的,你这般杀生,他妈会心痛的,同样你也要换位思考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蛇妖生气炸毛的打断:“和尚,你真他妈的烦。”

      我看着他,朋友,你脾气这么暴躁是怎么修炼成的妖。

      蛇妖瞪了我一眼,关你屁事。

      我叹了口气,感化蛇妖失败。

      ……

      某天下山化缘,回来的时候看到蛇妖他浑身是血的晕倒在地上,像是与其它妖恶战了一场,结果失败了,他的原形都被打出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把他抱在怀里带回去,半路他醒了一下,朝我故作凶狠的吐了吐舌性子,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乖,带你回去疗伤。

      他愣了愣,半响朝着我不自然的哼了一声,把蛇头埋进我的袖口里。

      我勾起唇角笑了笑,这蛇妖,真有意思。

      师兄看到我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男子,而我正把他搂在怀里一勺一勺的喂药,他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他嘴角抽了抽说:“师弟,原来你比我还重口。”

      我白了他一眼,“他是一只蛇妖,师兄你觉得我能感化他吗?”

      半响他若有所思的开口:“还是蛇妖……师弟,你果然很重口。”

      我:……滚吧。

      蛇妖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后,等我端着药碗再次推开门时,他已经离开了。

      后来,我开始陆陆续续收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一束带着露水的野花摆在我门口,比如一捆已经砍好的柴堆在灶台旁,比如一小筐山间的野莓放在我化斋用的碗里……

      偶尔几次撞见蛇妖偷偷放下东西匆匆离开的背影,我望着天边的白云若有所思。

      师兄高抛起一颗野莓用嘴接住,乐呵呵的对我说:“师弟,这蛇妖你算是感化成功了。”

      我沉默没接话。

      某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有个身影从窗口翻进我屋,走到床前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接着我感到有个软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唇角。

      睁开眼时,我看到蛇妖转身离开的背影。

      夜里的星光烂漫,照一池春水荡漾,月光皎洁温柔的落在他的白衣上。

      感化成功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只脾气暴躁的蛇妖喜欢上了我。

      阿弥陀佛,出家之人不应心存杂念。我默念了一晚上的心经。

      ……

      某天晚上,我听到师兄房里传来一声惨叫。我匆匆赶过去,推开门的一幕让我震住了。

      我从未想到,再次见到蛇妖的时候,他正双手沾满鲜血的伏在我师兄身上。

      我走过去恶狠狠的将蛇妖推倒在地,一切都晚了,师兄已经没了鼻息,胸口被挖了一个血淋淋的洞。

      师兄死了,我难过吗?
      我不难过,谁他妈会为了一个死人难过。

      我只希望师兄能活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冷漠无情都行,来骂我啊。
      你只要开口,醉梦楼里的姑娘我都赎回来让你娶个够。

      终究,师兄不会开口了。

      我擦了擦眼睛,面无表情的拿出收妖用的紫金葫芦冷漠的开口:“季岸,进来吧。”

      这是我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唤他的名字。

      我在内心冷笑,妖就是妖,劣根难除兽性难改,枉我还幻想着感化他。
      蛇妖明显愣住了,他颤抖着双唇朝我解释,“我没有害他…真的没有……”

      “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我没有听他的解释,决绝的将他收进了紫金葫芦里。

      ……

      刚把蛇妖装进去的那几天,他在葫芦里闹腾挣扎着想要出来,我在一旁静静地敲着木鱼,念着佛经三千。

      后面他安静了,不在闹腾,不在挣扎。

      清晨起来一个人念经,一个人吃斋饭,一个人打扫院子。

      院子很静,落叶很多,我前面才扫干净,后面又接着掉落,枯黄的落叶,踩在上面发出很脆的声响。

      一个人真的很孤独,有时候我会想到师兄,但更多时候却想到的是那只蛇妖。

      各种姿态的蛇妖,甚至开始出现在我的梦里。

      偶尔几次春梦醒后,我会发愣那么几秒,默念心经百遍,然而没用,都不能阻止我想念那只蛇妖,他舔指尖的媚态,他气得炸毛的脸,他隐忍颤抖的身躯。

      如果师父在,他老人家肯定会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我说:“弘歌,你破戒了。”

      白驹过隙,时光匆匆,不知不觉我囚禁他于葫芦里足足有一年的时光。

      那天,我偶然在山背后听见黑熊精在那夸耀说:“我曾吃过这山庙里的一个和尚的心,当时还冒出一个蛇妖拦我……”后面我没有在听下去了。

      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拔剑吧杀了它。

      拔剑
      拔剑
      拔剑

      是杀生成仁,还是立地成佛。我选择了前者。
      破戒吧,我甘愿。

      我不再困于佛家箴言,不再困于五戒八禁。
      破戒吧,我甘愿。

      我红着眼,我佩着剑。
      破戒吧,我甘愿。

      我猛得抽出身上的除妖专用的金钱剑刺向那只黑熊精。
      血溅了我一脸。

      ……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只表面暴躁的蛇妖是多么善良。认识他的那只蜘蛛精尖锐着嗓子告诉我,“他呀,真是一只奇怪的妖,从来不吃人,也从不伤人,就连庆典上需要用到的供奉天神的牛羊,都是自己拿着银子去凡人的集市上买的,明明直接抓一个人问他要这些东西多好…他啊,善良的过分。”

      回到屋里时,我颤抖着手把困着蛇妖的葫芦打开,在那静静的等了半天,蛇妖他没有跑出来。

      我头一次发现开口是如此的难,嘴张合了半天,声音带着不自知的颤抖,“季岸,对不起。”

      他呆在里面没有理我。

      “是我当时冲动犯了糊涂,我不该错怪你,我不该不信任你,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好不好...”我对着葫芦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了很久。

      我只希望他能像当初那样,气得炸毛骂我说,和尚,你真他妈的烦。

      然而他没有。

      葫芦很静,他蹲在葫芦里依然沉默不语。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师父曾望着天边的落霞与孤鹜说的那句,哀莫大于心死。

      ......

      枯黄的叶子又开始掉落了,叶落归根,它们有它们的归宿。

      而我不再想古佛青灯为伴,木鱼声里独过一生,我心中有了一个妖的牵挂。

      不知何时,那只蛇妖早已盘踞了我心里,或许是他摘野莓给我吃的时候,或许是他夜里潜进来偷亲我的那一刻,又或许是更早。

      原来我早已乱了情思,却不自知罢了。

      那天我抱着葫芦靠在院子的大树下,望着天边的落霞与孤鹜,独自沉默了良久才低声开口,“季岸,我很想你。”

      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葫芦里突然一阵躁动,里面的蛇妖红着眼睛朝我吼道:“你他妈给我滚,混蛋。”

      那一刹那,我湿濡了脸颊,勾唇笑道,“嗯,我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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