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厅》几张

2、孤女寡母逛窑子 杀手不光只

　　讲到哪儿了？对，我们的谋生营生有点不同，我们杀人。人命畜命，命归命，明码标价。
　　当然，也不是全员都打打杀杀的，像蔡大妈，最多也就杀鸡宰鱼。
　　冬雪姐姐被赎走做了大户的妾，顶多回来喝喝茶，这动手的事儿，怎再忍心劳烦她；
　　夏柔姐姐呢，平日里摆弄着小算盘，喝着酒唱着曲儿收着四面八方各路的信儿，人如其名，柔，柔的就是万金油，自然不掺和这些硬碰硬要人命的糙活儿；
　　秋风呢，算了算了，冷冰冰的，白姐不是些难办的事儿都尽量不找她；
　　这样算下来，最近能用的也就我、秋风和赖在我们这挂着个小倌名号的天儿兄弟。最近这天儿兄弟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怪不得所有的活儿都架在我身上了。
　　“春雨，这次的事儿还算好办，报酬也高。”白姐三句话不离烟袋子，吐出那一溜青烟，活像戏台上演的蛇精。
　　“嗯，晓得晓得了，直接说吧。哪儿的人，啥原因，要什么时候下手，有什么顾忌的没有？”
　　“一个孙姓土财主，铜县在当地还算阔绰。阔绰呢，也就是上门女婿占了已故岳丈家产，好色本性暴露，一刻不消停，还想让娘子带着不足周岁的孩子净身出户。”
　　“那雇主呢？还是这家夫人？”
　　我们这接的人命买卖，就是，来源有点那么不一样。跟江湖上悬赏什么恶人还不太一样，芍药厅接的活儿，都是些杀夫的。
　　也怨不得这年头杀夫的多，本朝重商还轻女，顶头天子说你女子不如男，谁敢反驳一句话。那只有行动表真心了，过得不好，官府不管，有钱的只能用钱让杀人鬼来解决问题了。
　　俗世里有官府衙门，有人情道义，白姐也没给我细讲过。
　　但是，能过好自己的日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日子，还有能力实现自己欲望的人，帮起来也没啥。没我，这事儿也总会被办成。
　　“喏，是啊，大门大户家的小姐，爹娘过世净落了这么个下场。幸好爹娘也没只教妇德女德什么的，还知道摸索着消息找到这个法子。”
　　“怨不得，铜县离都城可不近，亏她能找到我们。怎么？还需去一趟铜县？”听到这我心里也犯琢磨，去铜县啊，这梅雨天走水路多遭罪。
　　“不用，这孙子马上要随着衙门到都城缴县城年供。说是个公家差事，还不是为了上都城逛逛风月场子。到时候扇扇夏柔的风，引过来人，认熟了人，交差返程的路上悄么声的做掉就得了。信物嘛，身上的一串铜钥匙共七把，还有个貔貅样拇指大的翡翠坠子，一并拿回来就好。尸身只要不被发现，处理了就是。”
　　这就，一切好办了嘛。
　　六日后，铜县的年供队伍就入了驿站。
　　为官的照章办事，该死的，自然自动上门了。
　　虽名为春雨，但是声音却没那么润，便只学了琵琶和舞。多数没活的日子，在大厅跳跳舞引些客源，有恩客指名呢，就弹弹琵琶少言语，落下个温婉的名儿。
　　指名也都是卖艺不卖身，因为白姐说了，瞅准个好的，卖个高价。
　　我取人性命很简单，白姐找师傅教导我们的时候也特别讲究因材施教。练舞练武，刚柔相济，练着巧劲儿。多是下药、近身、扭脖子，这样避免弄得哪儿哪儿都是血，一身衣服挺贵的。这最难的，是毁尸身，虽习武，但是面对个彪形大汉，手拉肩扛也是累的半死。
　　只希望这次的孙牲口别太大块。
　　这次活儿也挺简单的，这孙子在都城多花天酒地了几日，自然是没和官衙一路，只能走民路回去。
　　先是大厅里跳跳舞混个脸熟；
　　再在回去的路上雨水大借靠个船；
　　船上喝喝小酒下下药；
　　掰断脖子拿信物；
　　临了塞进麻袋绑上石头沉了江；
　　顺手搞翻了船，死的顺顺当当，小厮也没见过我的正脸，夜行衣都没用上。
　　除了，翻船之后入水得了风寒。
　　“春雨啊，好点了吗”白姐端着个药碗笑嘻嘻的进来。
　　“您老人家又要安排活儿给我？”我裹着个被子瑟瑟，顶着红脸蛋，一脸谨慎的盯着白姐。
　　可不愿我多心啊，自从我拎着信物落水狗似的回来，听蔡大妈说了夏柔姐姐兼了账房先生的活儿，白姐本是乐得清闲。但是下半句就听说夏柔还要抽两成出去，精打细算如白姐，虽然在钱和清闲里面选了清闲，但是这二成银子还是让白姐嘬着牙花子，看谁都不顺眼。
　　“没没没，也不算是新活，上次的落水孙子，你这不没完活儿么，信物还没送呢”白姐还是笑嘻嘻的。
　　不对，有诈，绝对有诈，送个东西而已，小厮就足以。
　　“嗯？我能提到多少钱？好歹是白姐您芍药厅的小招牌，肯定是价格您特别满意才舍得派我去吧。”
　　“这孩子，平时做事怎么教你的，总是顾前不顾后，这事也要完完整整的头尾齐全。”
　　“没钱”
　　“这丫头，满脑子都是钱？给我跑个腿就这么不满意啊”
　　“果然没钱”
　　“行吧，你要这么算”白姐猛一回头，“蔡妈妈，叫上夏柔拿着账本，咱们清清上俩月春雨姑娘的帐。”
　　“白姐我就来~”娇滴滴的声音，这个夏柔姐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白姐教过，不能仍由事态发展，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
　　“夏柔姐姐，不劳您大驾。”钻出被子，“去去去，去铜县。”
　　“不光是去铜县送个信物，还有点别的事儿”
　　“又去收人头？白姐，我这还发着高烧呢，您可怜可怜您家雨姑娘嘛。”嗯？别的事儿？麻溜的又钻回被子。我忍，撒娇，撒娇试试看，说不定还有救。
　　“是收人，不收人头。”不知道啥时候，白姐又要拎起烟袋，估摸是想起这还有个病号，方又放下。“去接安淼淼和她女儿来都城，说是要来芍药厅玩。”
　　“安淼淼？”
　　“沉江孙子的妻子和女儿。”
　　你开什么玩笑？
　　寡妇和小妮子，来逛窑子？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真的好开心啊，能不能麻烦留个一丢丢评论，知道有人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