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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谋划起兵 ...

  •   “翼王可能没有死……”
      “翼王的女儿也活着,她的左臂上有个心形的胎记……”
      齐远洛从兰阁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并非她早已知晓当年翼王一脉尚有活口,而是翼王一脉是否真有漏网之鱼,是否真在背后操纵一切,其实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李攸宁是好心的,她凭借当年父亲留下的书信,将大胆的猜测告诉齐远洛,是不想齐远洛成为翼王一脉复仇的棋子。可对齐远洛而言,是棋子也好,是执棋者也罢,与宗启宣的这一战局,她终无法避免。
      “我们觉得你就是恒朝的第二个不败战神!”华馨当年有意无意的一席话,没想到一语成谶,她终是要如定远侯石衡那般,不得已起兵造反。
      今日她之处境,与当年的定远侯石衡有诸多相似,却也有不同。定远侯石衡与翼王不得以起兵反抗,输了是乱臣贼子,赢了翼王上位,他也能凭借从龙之功,加官进爵,依旧是威名赫赫的恒朝不败战胜。可齐远洛则不同,输了无疑是乱臣贼子,赢了她依旧是乱臣贼子,天下臣民或许或会理解平遥王府起兵鸣不平,可永远不会认可平遥王府起兵篡位,更何况她自己也从未想过当皇帝。到时,即便是打赢了,只会是宗启宣被迫向平遥王府及天下将士赔礼道歉,做出让步,威严尽失,平遥王府或许能得到一定的补偿,可过后,他宗启宣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史书千载,平遥王府永远都会被记上起兵犯上一笔,几十年后,后人不会记得她的冤屈,只会记得有个平遥王拥兵自重,起兵犯上。
      然而,即便明知最终结局并不好,可是她不甘啊,她总得为平遥王府及千千万万浴血奋战却为上位者猜忌打压的将士们鸣不平啊。

      齐远洛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书房,齐仲谦早已在书房内呢,他见得齐远洛进来,连忙搁下笔,走向齐远洛关切地说道:“洛儿,你还病着呢,快回房躺着。”
      “不用,父王,我没事了。”齐远洛淡淡地说着,眼中黯淡的光在诉说着她的身心俱疲,怎么都不像一无事之人。
      齐仲谦不放心地看着齐远洛,他知道自己的洛儿无时无刻不在强撑着自己去扛起重任,他心疼,可无济于事,他能做的只是尽量替齐远洛分忧,他叹了口气,道:“也罢,我们来聊聊接下来要做的事吧。”
      “嗯,苟少文的密信已经寄往京城了,我们最多只有五天的时间准备,之后就得马上行动。”齐远洛快速地说着,走到书桌前拿起地图就要摊开看,瞥见桌上的信。
      “父王,这是?”
      “请故友帮忙,有他在,我们的胜算会多一些。”齐仲谦说道。
      “父王……”
      “怎么了?”
      “您觉得,我们有可能胜吗?”
      齐仲谦闻言心头一痛,他的洛儿,比他想得要更多、更长远,也正是如此,她的洛儿要承担更多的痛苦、不安与恐惧,他心疼地轻抚着齐远洛的头,劝慰道:“洛儿,迈出这一步,我们就已经胜了,往后的事,无需多虑。你比为父厉害,为父多年谋划,都没勇气迈出这一步,而你做到了,为父为你感到骄傲。”
      “父王?”齐远洛抬头凝望着齐仲谦,痛苦纠结之际,她感到宽慰,第一次觉得她与父王的心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想必你已知道为父这些年秘密屯兵。”这些年齐仲谦一方面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地效忠着宗启宣,受其压迫,任其东迁西调,为其南征北战,另一方面,也在谋划着起兵之路。这些年打的仗他一直向上谎报伤亡,将多出的兵秘密养着。
      “知道,隐军。”齐远洛点头回道,号令隐军的双龙玦齐仲谦已给了她。
      “其实不只隐军,这些年,为父也秘密与通往京城各地的地方守军有些往来,这些人或不忿与宗启宣的薄待、或受惠于平遥王府、或与我较好,当日长恨欲起兵,便是依靠这些人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将康宁的五万大军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往京城,又悄悄地调回来。”齐仲谦说着,脸上浮过神伤,他想到了齐长恨,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当日长恨想着这调兵之益,却未想以五万大军对抗皇城外的靖羽军是蚍蜉撼树,更何况那时师出无名,筹备仓促,即便是将本王这五万隐军搭上,也难逃覆灭。长恨他终是没想得太天真了唉!”齐仲谦怅然长叹。
      “父王,您……还好吧?”
      “没事,只是突发感慨。话说回来,有这地方守军相助,对悄悄向京城进军大有裨益,只是并不适用此时此刻。”
      “孩儿明白。”偷偷进军,杀宗启宣个措手不及固然省事很多,可她是要为平遥王府以及一众为恒朝江山浴血奋战的将士讨回一个公道的,她必定得用一个光明正大的方式,如此一来,发兵京城路上一场又一场的硬仗在所难免。
      “即便如此,洛儿也不用担心,为父有办法。”齐仲谦看出了齐远洛的忧心,便劝慰道,他知道他要请出的那人,必能以极强的号召力,为平遥王府的起兵赢得声势,赢得民望。

      正说着,书房外传来吴猛与韩修的声音,“末将求见!”
      “进!”齐远洛唤道。
      吴猛、韩修闻言进来,两人神情肃穆,手捧着军报,拱手行礼,齐声道:“见过老王爷、王爷。”经过上午那一事,他俩都知道,多年准备等待的那一刻,来到了。
      “禀老王爷、王爷,平遥军八万已准备就绪,等候差遣。”
      “隐军五万亦已准备就绪,等候差遣。”
      吴猛、韩修朗声说道,将军报高举过头顶,齐远洛走下接过军报,那军报里列明着各营人马、各路将士及一应军需,是平遥王府开打这一仗最基础的本钱。
      “吴猛、韩修尔等皆追随本王多年,尔等忠心本王知悉,只是此事,兹事体大,尔等可要想清楚。”
      “末将清楚,誓与平遥王府共存亡。”吴猛、韩修齐声道,均是热血沸腾。
      “好!”
      当天下午齐仲谦、齐远洛、吴猛、韩修一伙在书房商讨很久,直至夜里方才各自散去,只是齐远洛唤住了吴猛。
      “吴将军,我送你。”
      “王爷您累了,早些休息,末将自行回去即可。”吴猛拱手行礼谢过。
      “吴将军,不用客气,我们一起走走吧。”齐远洛说着,摆出请的动作,不容吴猛再客气推辞,吴猛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齐远洛与吴猛并排走着,她能清楚地感受得到吴猛庄重沉稳,以及作为军人的挺拔勇毅,此刻的他丝毫无此前在军营中的散漫懈怠之气,至今日齐远洛完全明白,吴猛一直都在伪装,此刻才是他的真面目,一位效忠于平遥王府的勇猛将军。
      “王爷,您心中有疑虑?”
      “是有点,不过最先想做的,是向吴将军你表示感谢,感谢那日在军营中,你的意外闯入救了我,更感谢这些年你为平遥王府的付出。”齐远洛说着,侧身向吴猛郑重行礼。
      “王爷,您太言重了,这是末将应该做的,老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
      “可是,我们都知道十几年前你就跟着宗启宣了,你是宗启宣派来的。”齐远洛表示自己的不解。
      吴猛听罢一笑,道:“王爷,你们所知道的那人,是吴猛,而我……”吴猛顿了顿,缓缓讲出被他搁置了十年的名字,“叫吴威。”
      “你!”齐远洛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我和我哥吴猛,是孪生兄弟,我们一起习得武艺,各奔前程,可惜我这人心浮气躁,好高骛远,当我哥成了靖羽军将领时,我还在游手好闲,四处找人挑战,终因年轻气盛,失手杀死了切磋者,导致被追杀,险些丧命,幸遇得老王爷。”
      “是父王救了你,并将你留在身边?”
      “是的,当时我便发誓誓死效忠老王爷,但毕竟犯了命案,我隐姓埋名,在老王爷身边当一个籍籍无名的护卫,也正是当贴身护卫的缘故,我知道了老王爷当时的矛盾挣扎,我却无能为力。直至那一年,我哥随先皇亲征,兵败下落不明后,我知道我报答老王爷的机会来了,所以我顶替了我哥,成了死而复生的吴猛,回到了靖羽军,之后被先皇分配给宗启宣当亲军,之后便是大家所知晓的事情,我到齐家军中,奉命监视。只是除了老王爷,并没有人知道,我是吴威,而非吴猛。”
      吴猛,不,是吴威,说得平静,齐远洛听罢却是感慨不已,亦有些惭愧,她曾感伤也怨恨过自己为了平遥王府顶着别人的身份生活二十多年,却不曾想亦有忠志之士为了平遥王府抛弃姓名、忘却凶险,李代桃僵十数年。
      “吴将军、多谢!”齐远洛诚挚地说着,深深一揖,却是把吴威猛得一惊,反应过来后,连忙向前搀扶,“王爷,使不得使不得。”

      齐远洛从一早上离开梅轩,送罢吴威再回到梅轩时,已是黑夜,梅轩院子的灯亮着,只余齐远洛的房间一片漆黑。
      侍女们见得齐远洛踏进院子,便迎了过来,欠身行礼。
      “王爷,您回来了,夫人已经走了。”为首一侍女说道。
      “知道了。”齐远洛面无表情地回道。
      “王爷您该用膳了,夫人离开前嘱咐您要按时用膳,还有这是夫人为您熬的药,夫人说……”
      “知道了,放着吧。”齐远洛依旧冷冷地说道,由着侍女们进房、掌灯,并将药和膳食端进房间,“都下去吧。”
      “王爷,还请您尽早用膳,夫人嘱咐您要……”侍女看出齐远洛站在窗前,并没有要用膳的样子,只好搬出李攸宁。
      呵,齐远洛心中一阵苦笑,侍女们口口声声“夫人嘱咐”,看来攸宁在她们心中比她这王爷,份量还足啊,齐远洛叹一口气,却不以为忤,道:“知道了,本王一会用,都下去吧。”
      “是!”
      齐远洛屏退了侍女,她今天已经一天没有用膳了,却丝毫没有食欲,她和衣躺在床上,直觉比打了一天的仗还累。房内一片寂静,只余烛影摇曳和她的呼吸沉重。
      李攸宁,她是真的离开了。

      齐远洛昏沉睡了一会,被从窗台传来的翻转声惊醒,她惊觉起身,迅速抽出床前的挂剑,“谁?”
      “我没恶意。”那人说道,声音嘶哑,而其真实面目也掩藏在他的黑袍及黑色面罩下。
      “阁下深夜造访何意?”齐远洛说道,握着剑,神色警觉,此刻王府起兵在即,她不得不谨慎。
      “饯行当日飞鸽传书之诺。”黑衣人说着,将手上的信抛给齐远洛,又将手上的包袱放到桌上。
      齐远洛警惕地用双指夹住飞来的信,戒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见得齐远洛冷漠戒备的眼神,心中划起波澜,但很快敛了心神,道:“你手上的信里列有从康宁城到永固城沿途的钱庄、粮庄、医馆、镖局,对应信物皆在这包袱里,凭借里面的信物可以随意调用,以备平遥军不时之需。”
      “你?”
      “别惊诧,自那夜差卓颖见你后,我方便时刻关注着王府的动向,以便及时襄助,因此能即刻知晓王府要起兵,并不为奇。”
      “你们究竟在我王府内潜伏了多少人?”
      “并无,少主有言,平遥王府皆忠勇之士,切不可冒犯。”
      “少主……”齐远洛问道,“他是谁?”齐远洛隐隐觉得,眼前人所说的少主,便是织就所有网的幕后主使,他甚至可能便是翼王或定远侯一脉的后人。
      “这你不用知道。”
      “那你为何故意要在我面前提及?”
      “表达诚意。”
      “哼,对棋子表达诚意?”齐远洛嗤笑,“襄助说得好听,不过是想坐收渔利。”
      “棋子也好、真心襄助也罢,这都不耽误平遥王府起兵,不是吗?王爷。”黑衣人平静地说道,一语中的竟将齐远洛击得无话可说,周身一震,齐远洛不禁惊惧,眼前这人,或说还包括他幕后的一切,都对平遥王府的境遇,对她的心境拿捏得异常准确,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仿佛平遥王府已被他们一伙人吃得死死的,毫无反抗之力。
      “好了王爷,不多想了,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先聊正事吧。”黑衣人说着,拿出怀中的地图,在桌子上摊开,“王爷,沿途北上,可有哪些地方较难攻克,我方愿助一臂之力。”
      “怎么助?”齐远洛问道,心中某个不为人知的忧虑被触动,或许眼前人能解她后顾之忧。
      “王爷有王爷的方法,我方有我方的门道,王爷只管说出地方,我方定会配合。”
      “好大的口气,本王随便说个地方都可以吗?”齐远洛问道,她暗压着自己的激动。
      “可以!”黑衣人淡定地说道。
      “南境!”
      “南境?”
      “对,我平遥军北上,势必南境边防空虚,本王不想给沙桓可乘之机,若阁下真有实力,还恳请,帮忙镇住南境。”齐远洛诚挚说道,此刻的她已放下剑,也放弃了原先的敌视戒备。她为争一口气而北上,那仅是她与宗启宣的矛盾,她始终不愿见到天翻地覆的场面,作为驻守一方的军人,南境虎视眈眈的沙桓始终是她的后顾之忧。
      “可帮得来?”齐远洛见黑衣人沉默不语,以为他不肯,便激道,“阁下刚可是夸下海口?”
      “可以。”黑衣人果断地回道,“其它的呢?”
      “没有了。”
      黑衣人闻言,沉默了片刻后道,“王爷为何不直接报几个北上的地方,甚至直接说京都?”
      “不用了,那些地方本王自己便可。”
      “哈,王爷口气也不小,那便先这样,日后有需要在下会及时出现,先告辞了,王爷记得按时用膳,养好身体方是本钱。”黑衣人说道。
      “等等。”
      “王爷想到其它地方了?”黑衣人转身问道。
      “你们既有如此势力,为何还需要我?”
      “共赢!”黑衣人幽幽吐出这二字后,倏地一声,从窗户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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