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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派兵捉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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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馨以驸马病重需在公主府中静养为由,亲自代齐远洛向宗启宣告了假,宗启宣欣然应允了。一是朝堂上的弹劾清退已差不多了,暂无需用到宗启宣,二是齐远洛不久前刚领了至各地剿匪的圣旨,他想看看齐远洛是否有所行动。
然纸终是保不住火的,随着各地匪情日益严峻,大有揭竿而起向京都蔓延之势,宗启宣不得已召齐远洛提前赴各地剿匪,这才得知齐远洛私自逃回康宁的事,立即下令禁卫军包围公主及京中的平遥王府,并下令吏部侍郎苟少文率五百名禁卫军连夜启程赶往康宁,务必将齐远洛缉拿回京。同时,下令各地守军务必竭尽全力剿匪。
公主府、王府被围,禁卫军出京,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第二天,朝上尽管宗启宣并未提及此事,可散朝后,听闻此事的大臣还是三三两两地议论了起来。
“听说长公主殿下已经被禁足在房里了,还不知会怎么处置平遥王。”一人说道,表示好奇,平遥王齐远洛是军功卓越的将军,是长公主的驸马,而长公主更是为皇上登上皇位立下汗马功劳的同胞之妹,不知皇上要怎样处置这一家。
“皇上这次看来是怒极了,听说皇上还想把长公主殿下关到牢里呢,还好是太后苦苦求情才作罢,改了禁足房中。”
“能不怒吗?皇上让平遥王在公主府中反省,本就是有意让长公主殿下代为监视,没想长公主殿下却是辜负皇上信任,监守自盗。”一人为宗启宣说话。
另有一人表示惋惜,“可惜咯,平遥王府一家为恒朝南征北战,却因平遥王齐远洛的私自出京而晚节不保。”
“唉,什么晚节不保,还不是……”那人说着,看着禁军走动,便噤了言,其实他不说,大家也明白,平遥王齐远洛私自出京不算大事,重点在于皇上要逮住这次机会一举打垮平遥王。皇上,他终于忍不住要对仅存的一个手握重兵的异姓王开刀了。
“可惜了可惜了……”
“唉,没什么可惜的,都是迟早的事。”一人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对平遥王府的攻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苟少文率禁军日夜兼程赶至康宁,齐远洛发烧未愈还未起身,而他们却已闯进了王府。
“老王爷,下官今日是奉命抓拿驸马回京,还请您不要为难我等。”
“想抓我的孩子,先过我这关。”齐仲谦手握红缨银枪,威风凛凛站于堂前,对着苟少文怒目圆睁,止住了禁卫军的入内。尽管他现在的气力以大不如前了,但哪怕拼尽最后一个力气,他也要守住自己最后的孩子,他欠洛儿的实在太多了。
齐仲谦征战沙场,威名远传,但苟少文却心想着平遥王府很快就要倒了,压根不把齐仲谦看在眼里,他继续强硬地说道:“老王爷,下官是奉旨行事,您还是不要抗命的好。”苟少文说着,眼神扫了自己两侧的禁卫军,意在告诉齐仲谦自己人多,齐仲谦抗命那就自寻死路。
“休想!”
苟少文被拂了面子,登时气急,露出他凶神恶煞的嘴脸,“老王爷您这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别怪下官得罪了。”苟少文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恣意地说道,此刻王府已被他的禁卫军团团围住,这府中还站着他一百禁卫军呢,说话不由得腰板也硬气了。
“那就试试看。”齐仲谦语气轻缓不怒自威。
“好,来人啊,搜,务必把人给我揪出来,凡有阻拦,格杀勿论。”
“是!”苟少文此话一出,站在院子中密密麻麻的一百名禁卫军,纷纷拔开刀,作势要闯入,而王府的人也不甘示弱,齐仲谦手握银枪一马当先,四周的王府卫兵也都纷纷拔刀出鞘,准备一场大战。
而就在此刻,一声温润的“住手!”从内堂里传出,苟少文循声望去,见齐远洛银冠束发,一身绣纹白色劲装,缓缓往外走来。
“洛儿,你怎么出来了?”齐仲谦急切地问道,他不希望齐远洛出现在这里。
齐远洛走到齐仲谦身边,递给他一个宽慰的眼神后,轻轻取下他手中的银枪,丢给了在旁的王府卫兵,而后迈步走向了苟少文,“苟大人!”
齐远洛一脸的平淡,让人看不出喜怒,苟少文倒不禁有几分心惊,在禁卫军的簇拥下向后退了几步,而后回过神来,齐远洛手无寸铁,而他四周有禁卫军护送,他有何惧?于是挺直了腰杆,扒开护在他前面的禁卫军,走上前去,清了清喉咙说道:“驸马爷,您出来得正好,下官奉命……”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感觉有一道黑影从他脖子袭来,还未回过神来,便被齐远洛捏着脖子,齐远洛提起苟少文,轻功一跃,飞到了堂上,留下院中的禁卫军面面相觑。
“齐远洛,你要造反?”苟少文大惊,却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质问。
“造反又如何,是那个狗皇帝逼我的。”齐远洛的手还捏在苟少文的脖子上,他说这话时恨不得将那狗脖子捏断,然而,他还是冷静地没这么做。
“齐远洛你的府兵不过两百,而我有五百禁卫军,而你这王府也已被我的禁卫军团团围住了,我劝你还是乖乖放了我,不然我一身令下,禁卫军们冲进来你们谁都逃不了。”
“是么?”齐远洛轻蔑一笑,她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苟少文的话哪能唬到她。
苟少文看着齐远洛脸色笑意逐渐凝结消失,心里直犯怵,连忙喊道,“来人呐,府外的禁卫军都给我冲进来,冲进来。”
这时,齐家军从内堂、门外,墙外四涌而入,将那百名禁卫军团团围住,为首一人正是韩修,他走上前来,抱拳道:“禀王爷,府外的禁卫军已全部拿下。”
“你……”苟少文大惊失色。
“你是不是傻,宗启宣区区五百禁卫军便能把你打发到这里来。”齐远洛讥诮道,宗启宣是料定了她投鼠忌器只能乖乖束手而未过多在意,却不知如今的她没了顾忌,早已豁出去了。“底下的人听着,缴械不死,顽抗者杀。”
“缴械不死,顽抗者杀!”
“缴械不死,顽抗者杀!”
“缴械不死,顽抗者杀!”
“吾等只效忠于皇上,宁死不降!”禁卫军中有人不顾响彻王府的劝降声,如是喊道,一下子也激起了禁卫军的悲愤之气。
“好,有气节!”齐远洛说道,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她转头大声喊道,“韩修!”韩修心领神会,应了声“是”,便开始了激战。
禁卫军虽然骁勇,但齐家军是经过沙场的历练的老手,更何况齐家军的人数是禁卫军的两倍之多,因此不消片刻,王府空旷的院落如血洗一般,最后一个禁卫军也在卫兵的攻击下缴械投降了,抱着头,被紧围在中间。
齐远洛将早已吓得双腿疲软的苟少文丢给一旁的卫兵,说道:“关到牢里去,别让他死了。”
李攸宁气喘吁吁地跑来,在门外撞到了几乎是被拖着走的苟少文,心中猛然一紧,加快步伐跑了进去,但站在门口,她见得院子内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和中间那些被团团围住的禁卫军,她忽的眼前一黑,她知道事情终是朝着她所害怕的方向发生了,跌跌撞撞地走向了齐远洛。
此刻齐远洛正一脸凌厉,转动着手上的刀,走向被俘虏的如瓮中之鳖的禁卫军,这是要大开杀戒的节奏。
“不要!”李攸宁跑了过去,从身后抱住齐远洛的腰,不让她再往前。
“走开!”齐远洛掰开李攸宁的手,一把将她扯倒地上。
“远洛,你不能这么做,你杀了他们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李攸宁挣扎着起来,抱住齐远洛的腿。
“我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是你的好皇帝逼我的。”齐远洛说着,突然恶狠狠伸手掐住李攸宁的脖子,“我的双手,原是在战场上杀敌的,都是那个狗皇帝逼得我挥刀相向,这一切怨不得我。受死吧!”
齐远洛目光狠戾,手上也加大了力道,李攸宁脸上立马露出痛苦之色,然而喉咙底却还是呼唤着:“远洛,不要,不要……”
“洛儿!”齐仲谦在堂上不安地唤道,他原本一言不发看着齐远洛由温顺的小羊变成暴怒的狮子大开杀戒,他震惊于齐远洛的转变,却也觉得这一切变得顺理成章,他知晓,他的洛儿隐忍压抑了那么多年终于要爆发了,他也知晓,他的时代完全过去了,现在是属于齐远洛的时代,她才是平遥王府的主宰,于是他不想管,更不会阻拦,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然而此刻看着齐远洛暴怒地想要掐死李攸宁时,他竟不忍了,尽管他已知晓了李攸宁的身份来历。
或许是齐仲谦的呼唤,唤回了齐远洛的理智,抑或是李攸宁眼里的哀伤刺醒了她心里的善良,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而李攸宁已几近昏厥了。
“把她关到牢里!”说着,她目光扫过前面跪地求饶的禁卫军,说道,“把他们关到军营。”
“是!”齐家军们得了命令,手脚麻利地上前将俘虏的禁卫军绑好拉走,就连院里的尸首也一并拉走。
齐远洛负手立于堂前,目光清冷地看着院下的一切。不多时士兵们也都退下了,堂上便剩下齐仲谦和齐远洛,以及立侍一旁的仆人。
齐远洛知道自己今日一举意味着什么,怒气反抗,背上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护的功勋背水一战,要么讨一个公道,要么王府数十年的功名荣耀毁于一旦。她转身缓缓走到齐仲谦面前直直跪地,而后深深地磕了个响头,伏地久久未起,这一次下跪的意义与以往任何一次的都不同,这一次的沉重的磕头也包含着太多的情愫。齐远洛未说明,但齐仲谦已然懂了,他挣开搀扶着他的下人,弯腰扶起齐远洛,将她紧紧抱住,沙哑着说道:“孩子,做你认为对的事吧!你永远都是父亲的骄傲,永远都是父亲的好孩子,永远永远!”齐仲谦的话包含着对齐远洛无限的谅解、支持与愧疚。
“父亲!”
“洛儿!”
紧紧相拥的两人,泪眼朦胧。
李攸宁的牢房和苟少文的牢房正好是相对着的,李攸宁可以清楚地听到、看到苟少文在房内的怒骂叫嚣。
“你们最好放本官出去,不然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苟少文破口大骂,牢房的守卫也不管,李攸宁也没空理会,现在她满脑子是那个发怒失控的齐远洛。
约莫午后时分,哐当一声大牢的门被打开了,“王爷!”牢房守卫恭敬行礼,齐远洛冷冷地挥手免了。
这时牢里的李攸宁看到齐远洛走进的身影,连忙爬起来,趴到牢房的铁条上,唤道:“远洛!”
然而齐远洛却像没听到没看到般,越过了她,径自走到苟少文面前。苟少文看到齐远洛出现,却忽的噤了声,不敢再骂了。
“苟大人,本王想让你帮忙做一件事。”齐远洛冷冷地说道,瞥了苟少文一眼,然后鄙弃地说道,“你若做了,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苟少文听了,如同狗看到眼前的食物般,忽的眼前一亮,身子跃跃欲试地向前倾去,然而转念一想,现在是齐远洛有求与他,仿佛捡到宝般,不由得心中暗喜,身子复又退了回去,扯着令人作呕的腔调说道:“本官对圣上忠心耿耿,断不与尔等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齐远洛闻言,冷哼了一声,他清楚苟少文心中的那点小心思,然而现在他没空跟他逗着玩,于是冷声说道;“把牢门打开。”守卫得了令打开了苟少文的牢门,齐远洛走了进去。
“你要干嘛?你别过来啊!”苟少文看着步步逼近的齐远洛,想起几让他窒息的那一掐,身子不寒而栗,一个劲地往后退。
齐远洛上前一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拽到地上,骂道:“就你这软骨头,跟本王扮什么清高耿直!哼,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在本王眼里你连狗都不如。本王让你做的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由不得你!”说罢转身朝外喊道,“拿纸笔来!”
很快的,守卫拿着纸笔摆在了苟少文面前。
“你要我干嘛?”苟少文战战兢兢地问道。
“本王要你给狗皇帝回给信。”
“回啥啊?”
“本王念,你写!”
“好好好!”苟少文被吓得丢了魂,磕头如捣蒜。
齐远洛松开苟少文,拍拍手,意在拍掉碰了苟少文后的污秽,她清清了嗓子说道:“告诉狗皇帝,平遥王齐远洛已被捉拿归案,现秘密押解进京。你平常怎么写的就怎么写,你要是敢耍花样,本王保证你死得很难看。”
“不敢不敢!”苟少文连连说道,展开纸笔,颤巍巍写了起来,“这样可以吗?”
齐远洛看罢,满意地抽过纸,起身离开。
“王爷,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可以为您鞍前马后,为您做牛做马啊,王爷!”苟少文抛下他所不屑一顾的气节,卑微地磕头乞求道,不愿错过一丝生机。
“就你,也配?”齐远洛冷笑着,“哐”一声,苟少文的牢门又被关上了。
“王爷,王爷……”苟少文嘶喊着。
“齐远洛,你别走!”李攸宁跑到牢门口,叫住了即将离去的齐远洛。
齐远洛闻言,果然驻足,她转过头,扫了一眼牢内的李攸宁,示意守卫开门。李攸宁刚迈出牢门,便被齐远洛蛮横地抓住手腕往外拽着走。
“你要带我去哪?”李攸宁喊着,然而齐远洛没有回答,径自往前拽着,李攸宁蓦地感到心中一阵悲凉,同样的情景发生了两次,上一次,那个真正的齐远洛还是温和善良的人,还会关心她,而现在那个齐远洛已变作发怒躁狂的狮子,拉住她时的蛮狠,生冷竟比上次那个假的齐远洛还要更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