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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阻止起兵 ...

  •   在齐远洛一蹶不振的一个多月里,齐长恨成了驸马,除了往返皇宫、平遥王府、长公主府外,也未见有异常行动,如此过了十几天,表面上平静如水,实则一场血雨腥风正在秘密酝酿着。
      一天韩修从外匆匆跑回,神色紧张地找了李攸宁,将李攸宁一直悬挂着的心给击落了。
      “什么?齐仲谦竟还有脸提这样的请求,让远洛阻止起兵,拯救王府?他怎么不想想当初自己是怎么对她的?你回去告诉齐仲谦,齐远洛不是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棋子。”李攸宁愤愤不平,齐仲谦当初利用齐远洛与齐长恨同样相貌,让她扮了近二十年的男子身份为王府挡灾厄,在不需要时又狠心将她抛弃,如今又想让齐远洛假扮齐长恨退兵,这天地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他把齐远洛当什么了?
      “李小姐,这不单是为了王府,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如若齐长恨真的起兵,必定使得生灵涂炭,苦的是百姓啊。”韩修焦急地说道,齐长恨不日将起兵之事,虽是今日才听齐仲谦所说,其实早在来京城之前,他从康宁军营得知平遥王府的兵正在悄悄往京城渗入,便料想到王府将要密谋大事,而今过了这么些天,终是要爆发了。
      “少来这一套,若非起兵的是齐仲谦,你会让去远洛这么做吗?”李攸宁诘问道,韩修闻言,一时语塞,确实,他当时早知王府有异动,却不戳破,无非就是他以为是齐仲谦要起兵,而今他之所以要阻止,正是因为齐仲谦并不想在此无完全胜算的时刻起兵,归根结底,他并不介意王府起兵百姓是否受苦,而是在意齐仲谦是否打算起兵。
      看着韩修答不上来,李攸宁讥诮道:“还果真与齐仲谦是一丘之貉啊!”说罢便甩袖走开了,并不理会韩修在身后的呼喊。不过她心里也清楚,韩修并非真的是齐仲谦一伙的,否则,她和齐远洛也不可能在这园子里安然地住了这么长时间。
      然而李攸宁虽是出于义愤拒绝了替齐仲谦说服齐远洛出手帮忙,可心里她却比谁都着急,自从在平遥王府知晓齐长恨的不臣之心后,她便一直处于齐长恨即将造反的恐惧与如何阻止造反的焦躁中。李攸宁所急与齐仲谦不同,她是为了百姓,更深远的是为了江山稳固,而非一人私利,于是从韩修处离开后,便直奔庭院里找齐远洛。
      近来齐远洛的状态有了些许好转,她不再只会在树下呆坐,她开始漫无目的地做一些消遣的事,如此刻的向湖里洒鱼食。
      李攸宁匆匆跑了过来,一把夺了齐远洛手中的鱼食,喘着气说道:“远洛,你知道吗?齐长恨要起兵造反了。”
      “哦,然后呢?”齐远洛缓缓回道,与李攸宁的急促话语对比悬殊。
      “你得想办法阻止啊,现在只有你才能阻止他。”李攸宁说道,她显然接受了齐仲谦的建议,让齐远洛冒充齐长恨发布退兵号令。
      “我?攸宁你别说笑了,我现在可是无用之人,如何挡得住他的千军万马。”齐远洛挥着手说道,“你不应该来找我。”说罢,起身欲走。
      李攸宁快走几步,抓住齐远洛的袖口,生气道:“远洛,难道你就放任不管吗?由着他起兵,由着生灵涂炭,甚至由着平遥王府覆灭么?”
      “不然呢?”齐远洛兴趣淡淡。
      “远洛,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可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身为军人,你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无论多么危险多么艰难,你都会义无反顾?如今齐长恨将要起兵,危及百姓、家国,你怎能坐视不管?”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齐远洛脸色不善,他冷冷道,“正是因为以前的我把肩上的责任看得太重,才致我今日这般痛苦,如今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什么起兵造反,什么民不聊生、国破家亡,统统与我无关。”
      “远洛,你还是我认识的齐远洛吗?那个为平遥王府、为天下苍生浴血奋战的齐远洛?李攸宁的话语里满是失望,齐远洛已经明明白白用言行举止告诉她,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齐远洛了,李攸宁心口一窒,吼道,“你明知齐长恨将要造反,却不管不顾,那你跟造反的齐长恨有什么区别?”
      齐远洛闻言,倏地双目圆睁,她同样回以怒吼,道:“你如此逼迫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那你跟我父王有什么区别?”看着瞬间被问得目瞪口呆的李攸宁,齐远洛顿了顿,又道,“你之所以能如此义正言辞地要求我、指责我,那是因为被背叛被舍弃的人是我,不是你,若是易地而处,你未必会比我豁达、比我冷静。”
      李攸宁闻言怔住了,是啊,如果她发现她挚爱的父亲也背叛她、抛弃她,她还能这么冷静吗?或许不能,既是如此,她有什么立场去要求一个深受打击的人要豁达地去接受?看着齐远洛愤愤的眼神,她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正无耻地绑架着齐远洛的道德,以圣人的标准逼着她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李攸宁被问得心虚了,慢慢松开抓着齐远洛手。
      齐远洛看着李攸宁痛苦受伤的脸,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过重,于是缓了语气,说道:“攸宁,我非圣人,被如此对待,我不可能做到心无芥蒂,要我不计前嫌地为王府为齐仲谦卖命更不可能。如今的我,既无心,也无力,你放过我,也放过你吧。”齐远洛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远洛!”李攸宁唤住已走出几步远的齐远洛,低低道,“对不起,我不该无视你的感受。”
      齐远洛闻言,脚步一顿,却还是接着往前走,但听得身后传来李攸宁弱弱的询问,“远洛,那你就真的甘心么?你自己十数年如一日的训练、你师父竭尽心力的培养、你姨娘在天之灵的期盼,你真的甘心因他们的背叛而放弃你所有吗?”
      齐远洛咬咬牙,回道:“甘心!”
      “明白了,我不会再烦着你了,你好好照顾你自己。”李攸宁说着,缓缓挪开了脚步,她明白哀莫大于心死,蓦然觉得,伤了齐远洛的,是齐远洛的父兄,可杀了齐远洛的,其实是齐远洛自己!
      身后的话语很微弱,却声声敲击着齐远洛的心,叩问着她内心深处,是啊,她真的甘心吗?
      十数年如一日的艰苦付出,她为王府拼尽了一切,挣来了许多,就甘心这么任由别人轻而易举地剥夺了吗?她的师傅,名冠天下的军师,将毕生本事毫无保留地传授于她,难道就是让她每天发发呆喂喂鱼自甘堕落的么?她的姨娘,那么疼爱自己,之前未告知李代桃僵真相必是不忍自己伤心,难道自己忍心用此一厥不振伤她在天之灵么?还有自己,自己浴血奋战难道就仅仅是为了王府吗?不,不是的,她分明还多了份对黎民百姓的考量。

      从庭院到回房间的路,齐远洛认真想了一番,待她回过头时,才发觉李攸宁也离开了,回望那一方空空的土地,她猛地意识到,这些天来,其实她一直在伤害着关心她的李攸宁。齐远洛叹了口气,没有进入自己的房间,转身向韩修院子走去。韩修与齐远洛住在不同的院子,韩修专属大夫的身份被齐远洛解除了后,他便成了园中的守卫,换种方式同样守护着齐远洛,只是齐远洛恨他的背叛,因此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与齐远洛接触以免惹她不悦。
      院中是一阵衣袂擦风、长剑破空的声音,齐远洛走进一看,是韩修在舞剑,他的剑招狂乱密集,像极了他此刻慌乱烦躁的心情,韩修烦闷至极一把将一旁的灯架劈成两半,如此发泄了一阵子后,他才收回剑势,他拄着剑,胸膛激烈地起伏着,却是双目放空,他不知每次都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的发泄是否真的有用?好像每一次的精疲力竭时,他是能放空思考,可每一次恢复后,他又陷入了焦灼,如此反反复复不得安生。他对齐远洛他有愧、对齐仲谦他有忧、对齐长恨他有恨,各种情感交织着,煎熬着他的心。
      “咳咳!”身后传来一阵干咳,韩修回过神来,快速转过头,可这一回转他却惊住了,待反应过来后,韩修赶忙垂首单膝跪地,“世子!”这是齐远洛自醒来后第一次主动见他。
      “起来吧。”齐远洛冷冷地说道,对韩修三年来的隐瞒欺骗,她暂无法做到心无芥蒂,可她愿意选择暂时遗忘,“说罢,齐长恨起兵是怎么回事?”齐远洛知道李攸宁这阵子都没出门,她知道齐长恨即将造反的消息必是从韩修处得知的。
      韩修闻言一愣,齐远洛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微微抬头对视,见得齐远洛眼底平静,似是不想再触及过往,于是赶紧将齐长恨即将造反之事告知。原来齐长恨在从齐仲谦手中夺了军权后,便密令齐家军乔装打扮混进京城,如今五万齐家军已悉数抵京,齐长恨正密谋近期在京中发动暴动,然后自己趁乱带兵攻进宫。可问题是,五万齐家军是绝对不够的,别说皇城外有赫连铁树的十万靖羽军,皇宫中还有唐彪的十万禁军,就是固若金汤的宫门,齐家军也未必攻得进去。齐仲谦正是思及此,才想方设法找齐远洛出面阻止齐长恨的动作,以免王府覆灭。
      “单这五万,齐长恨他想自杀吗?”齐远洛不解问道,这种造反无疑于飞蛾扑火,她一想到齐长恨竟还拉上齐家军垫背,不禁心疼,齐家军的威武儿郎,岂能毁在齐长恨如此莽夫手里。
      “齐长恨胸有成足,似是还有别的招式。”韩修回答着齐远洛的不解,至于怎样的招式,他不清楚,他只知王爷对此还是极不信任的。
      “他什么时候起兵?”
      “不清楚,听王……”韩修说着,注意到齐远洛双眉一蹙,忙改口道,“根据探听到的消息,是这几天,而且近来齐长恨频繁出府,倒也不是去公主府。”
      “知道了。”齐远洛淡淡道,她已猜得出大概,齐长恨准备利用齐家军和他不为人知的势力,在近几日背水一战。她知齐长恨此番会发动必也是谋划了许久,可这样的举动还是太过冒险,莫说齐长恨还不可能攻入皇宫夺得皇位,便是他夺得了又怎样,天下人又怎能信服,到时免不了又是血雨腥风之战,而这时南疆的沙桓又岂会不趁乱打劫?
      “对了世子,这是王爷让末将给你了,凭此可号令隐军。”韩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双龙玉玦,玦上刻着“谦”字。
      “当年,我赠予他一块双龙玦,上面还有他的字。”齐远洛想起姨娘曾对她说过的话,她还记得姨娘说着话时的眼中氤氲着的幸福娇羞。
      “隐军?”齐远洛疑惑地问道,抬头触及韩修眼神,她随即明白了,父王终究不甘心还是暗中留有一手的,这也难怪自己当初整编时总觉得人数有异,随即她又明白了,吴猛怕也是父王的人,不然以宗启宣眼线的身份,在明知军营中大部队被抽离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不上报,在整编时,他也不可能没发现问题,如此说来,他明是宗启宣派往齐家军的细作,实则却是平遥王府的人,一直以来都以各种消息迷惑宗启宣对王府的认知。这么说,他出手救了自己,难道是……父王的意思?齐远洛脑中拂过一丝想法,但很快她又摇头晃掉了,她淡淡回了句“知道了”便拿走韩修双手捧上的玉玦。
      齐长恨很狂妄自大,一早便把自己的谋划都跟齐仲谦炫耀了,可他没想到齐仲谦会反对他,而将他的计划合盘告知韩修,又由韩修之口告知了齐远洛。
      齐远洛听着韩修的讲述,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想法,只是她还不懂,齐长恨如此自杀式造反是为啥,于是她回道:“我回去想想。”
      回房间里,躺在床上,齐远洛将玉玦捏得很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玉玦上刻着的字,她觉得很可笑,她的父王藏着姨娘赠予的定情信物,用姨娘的生辰八字守护着他的禁地,可他却对活生生存在着的姨娘不闻不问,直至她含恨而终,亦未见上一面,他对姨娘明明爱得那么深,却又那么不切实际。她亦觉得很可悲,她的父王对她隐瞒着隐军一事,狠心将她舍弃,却在知晓齐长恨会毁了王府时,重新找上她,她在父王心中难道就该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存在么?她想自己是不是要永远地消失来报复他的冷漠?
      齐远洛在脑中胡乱想了很多,不知不觉在床上睡去了。李攸宁被齐远洛的冷漠颓废寒了心,她愤愤地跑出园子,心想自己费尽心里救她、开导她,难道都只是徒劳吗?她在街上胡乱地走着,暗暗捏紧了袖口,真的要这么做吗?李攸宁纠结着,过了好一阵子后,她想或许自己应该再给齐远洛个机会。时至今日,尽管齐远洛的颓废状态,她的冷漠言语伤到了她,可她还是执着着不愿放弃她,只因最初的认识很美好,她不愿相信曾经的齐远洛,就以如今这种面草草收场,于是她返身折回园子。可当李攸宁犹抱着一丝希望回到这里时,却见得齐远洛正倒在床上大睡,再一次失望透顶的头轻轻地合上房门离开了。

      次日,齐长恨刚从早朝下来,便见宫门外有长公主府的人在候着他,那人见得他出宫门,立马迎了上去,“驸马爷,长公主殿下身体不适,请您过府一趟。”
      齐长恨闻言,剑眉微皱,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御医看过了么?”齐长恨问道。
      “还没呢?”
      齐长恨闻言松了,心想这家伙未免也太实诚了吧,长公主若真的是身体不适,又怎可能不立即请御医,而花时间在宫外等他下朝?
      “小王这就过去。”齐长恨说道翻身上马,他已有好几日没去过公主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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