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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深受打击 ...

  •   最终齐思瑶依旨入了宫,获封熙妃,入主紫曦宫。而石磊终还是没有回来,韩修着急地上街寻找打探了几日可都没有结果,他和李攸宁不得已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个悲痛的事实。
      齐远洛是在齐思瑶入宫后的第二天醒来的,许是皇城里惊天的锣鼓礼炮惊醒了她。李攸宁、韩修正处于失去石磊的悲痛中,见得齐远洛醒来,多少多了些欣慰,可没多久,他们便发现这欣慰来得太早了,悲痛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醒来后的齐远洛冷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她不看韩修,也不跟李攸宁说话,每天绝大部分的时间便是在庭院里的一个大树下呆坐着,仿佛与世间隔绝。
      “世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韩修忧心忡忡地说道,急得来回踱步直搓手,这都已经很多天了,世子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我换个方式试试吧?”李攸宁说道,安慰的话,她说过很多遍,最终都被证明只是对牛弹琴,她想,或许齐远洛需要的并不是这个。
      庭院里,齐远洛依旧坐在树下发呆,李攸宁提着沉甸甸的一坛酒和两个碗走近,“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李攸宁严厉地问道。
      齐远洛听着李攸宁的话语,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
      李攸宁愤愤地拔开酒塞,往往里倒了满满一碗,塞到齐远洛嘴边,喝道:“喝吧,你不是不想清醒面对吗?那喝吧,醉死算了。”
      然齐远洛没有说话,只是蹙着眉将脸扭到另一边。
      “为什么不喝?你想清醒吗?你愿意面对现实吗?”
      齐远洛别着头,不愿意理她。
      “那你知不知道,思瑶已经成了皇妃了,石磊已经遭遇不测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取代你的人,即将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李攸宁说得抓狂,可齐远洛听来却依旧无动于衷,这让李攸宁心痛至极,骂道:“你不知道,你不愿知道,你是个懦弱的胆小鬼,遭受一次打击便一厥不振,便什么都不敢面对!”李攸宁骂着,哽咽了起来,齐远洛的变化着实让她心痛,她啜泣着,饱含泪光的双眼盯着齐远洛,说道,“远洛,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你吗?还是吗?”
      被问及的人,头也不抬,冷漠地回了句,“不是!”她的话冰冷无温度,却决绝得异常。
      李攸宁期盼着,却听得这个自甘堕落的答复,她失落地狂笑了起来,拿回齐远洛不愿喝的酒,自个灌了起来,灌完又不痛快,索性摔了碗,拎起一整坛酒,直直往口中灌。不知灌了多久,只觉手中一空,她的酒坛子已被别人夺了去,一抬头便见齐远洛也在猛灌,李攸宁见状,打了个酒嗝,发出一声苦笑。
      终于酒喝完了,两个人歪歪斜斜地倒在树下,齐远洛躺在湿润的草地上,望着天下圆月,想着自己也曾在边关守望着这一轮圆月,蓦地,她想起了自己十八年来的齐远洛人生,她痛苦地抓着身边的草,低低哭了起来。
      齐远洛哭诉道:“因着平遥王府世子的身份,因着这个身份带来的孝义与责任,我吃下所有的苦,咽下所有的委屈,甘作冲锋陷阵的卒子,即便是父亲严厉、母亲冷漠,我也从未怨恨过,也从未后悔过走上这条路。我甚至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王府的希望,只要自己付出够多,便能给王府创造美好的未来。”
      “远洛……”
      “可到头来才发现,我不过是一个过河弃子,我一心为之付出的王府,并没有容纳我的位置,我一心效忠敬仰的父亲,在一开始就打算牺牲掉我。才明白,原来在他们心中,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我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为王府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的小把戏。曾经我的隐忍,我的抱负,在残酷的真相面前,一切都是那么可笑,那么傻。”
      “远洛,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其实,我情愿当初樵夫夫妇没有救过我,或者我一开始就死在暗杀中,这样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至于今日的痛彻心扉。而今,我活着、我知道了一切,可我也梦碎了,心碎了。攸宁,失去了我二十年来赖以生存的信念,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远洛,别这样,你的路还长的,你还有很多未曾体验的人生。远洛……”
      “我不叫齐远洛。”
      “不!你就是齐远洛,你是平遥王府的世子,王府的过去将来都得依靠你。”李攸宁紧紧抓住齐远洛的手,生怕她一个想不开便撞树去了。
      “不,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早该在二十年前就死去的人,我连名字都没有。”
      李攸宁闻言倏地起身,拉起齐远洛,双手握着她的双肩,紧盯着她的黯淡的眸子,正色道:“听着,你叫齐远洛,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平遥王府的世子,你为平遥王府打下的功绩和荣誉是任何人都剥夺不了的,即便是你的父亲也不行。远洛,你要振作点!”
      “振作?”齐远洛苦笑,她之前可以说是为了她的父王而活,而现在是她的父王想让她死,如此境地她又如何振作得起来?她对上李攸宁的目光,淡淡道,“攸宁,你眼前这个人,从六岁起,每天五更天不到便起床,练功、看书、练兵、打仗,如此周而复始十五年,她累了,她需要休息。”说罢,齐远洛拿开李攸宁搭在她肩上的手,复又躺回潮湿柔软的草地上,她的上半辈子太过慷慨悲壮,余生她不介意浑浑噩噩地活着。
      李攸宁还欲争论,可酒劲上来,便觉全身乏力,头脑也是昏沉的,于是她只好无奈地跟着躺了下去。
      不远处的韩修看罢,摇了摇头,走近将这两名喝得醉醺醺的女子抱回房中,看着床上沉醉不醒的齐远洛,韩修想起不久前他便是在齐远洛的醉酒中发现了她的女子身份,从那时至今不过两个月,可一切都已不一样了。
      齐远洛是在他的苦苦劝说下,抛不下王府,也抱着试着去理解齐仲谦的念头,同意回的平遥王府,可没想平遥王府却给了齐远洛这么一个寒心的回应,若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由着齐远洛恨着齐仲谦而直奔京城呢。韩修想着,不免心中一阵感伤,
      接下来的日子里,齐远洛依旧生无可恋,对此李攸宁和韩修亦是无计可施,只能放任自由。

      今日是齐思瑶进宫第五天了,慈安宫中,太后听着敬事房的禀报,雍容华贵的妆容上,精致双眉慢慢收紧,“什么,你说这些天,皇上都没宠幸熙妃?”
      “是的。”敬事房太监战战兢兢地回道。
      “皇上这些天在哪过夜?”
      “良辰宫,良妃娘娘处。”
      太后闻言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良妃不是无法生育么,皇上待她那作何?难道是因为猜忌着平遥王府,可如此将恩宠加诸良妃一家,未免也过了?还是皇上还惦记着昔日民间的那位红颜知己?太后心里寻思着,越想越不放心,于是道:“去,把皇上叫来。”
      宗启宣刚好在御书房里发火,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京城刺杀一案居然还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气得宗启宣将负责此事的京兆尹给降职了,又另加派了人手侦查。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御书房外太监总管全福禀报道。
      “都什么事啊?”宗启宣不耐烦地问道,尽管他心里预感太后找他必还是为了给华馨赐婚一事。
      “奴才不知。”全福小心回答着。
      “行了。”宗启宣没好气地应道,将奏折摔在一边,告诉着底下跪着的人小心乌纱帽,便起身出去了。

      慈安宫里,太后拉着宗启宣的手,一阵唠叨。
      “皇儿啊,这熙妃都进宫有些天了,你可不能冷落了她,毕竟她是平遥王府的郡主。”
      平遥王府又怎么了?宗启宣心里反问道,面上还是平静地回道:“母后放心,儿子自己有分寸。”
      “就怕你没了分寸。”太后白了他一眼,又道,“皇儿啊,你是皇上,你的皇嗣关系到江山千秋万代,你可得重视啊,切忌儿女情长。”
      太后拍拍宗启宣手嘱托着,不想宗启宣听得此语却是黑了脸色,他嚯得从椅中站起,怒道:“若朕没有皇嗣,还当不了这皇帝不成。”
      太后被宗启宣这莫名其妙的突然发作吓到了,愣了片刻后,才缓过神来,问道:“皇儿,你胡说什么呢?突然发什么火?”
      宗启宣气咻咻地,“没事,儿子还有政务要忙,先告退了。”
      “诶,等等,你皇妹之事……”
      宗启宣一听,气得更甚了,也不理会太后,拂袖怒气冲冲才跑开了。之后一天,宗启宣都待在自寝宫里,不吃不喝的,全福侍来禀,太后也急了,好端端地怎得变成这样了,她不过就好心叮嘱几句,怎就触到他逆鳞了呢?太后为自己儿子的叛逆感到心累,可想着自个儿子一天不吃不喝,也是心疼不已,于是赶忙派皇后前去看望。皇后本不愿,但无奈太后懿旨,只好照办,简单披了件斗篷后,便往宗启宣寝宫走。
      “臣妾参加皇上。”皇后欠身行礼。
      宗启宣坐在榻上,眼皮轻轻一抬,“你来作甚?”同时挥手示意她起身。
      “听闻皇上一天没吃东西了,母后担心,特派臣妾前来探望。”
      “哼……母后还关心朕?她怕是派你来当说客的。”
      “说客?”
      “还不就是给华馨和平遥王世子赐婚一事。”宗启宣愤愤地说道,因对平遥王府的猜忌,他一直很固执地反对着此事。
      “臣妾倒不是因此事而来,不过,既然皇上如此提起,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别讲。”
      “是!”皇后应道,噤声垂首立在一边。
      宗启宣原也不以为意,可看皇后若无其事站在眼前,他左思右想,于是道:“说罢,你想说什么?”
      听得宗启宣主动示意她说,皇后嘴角微微轻扬,她谦恭地回道:“皇上恕罪,臣妾斗胆以为,这样好机会皇上您不应该放过。”
      “哦?”宗启宣轻蔑一笑,皇后果还是来做说客的,不过皇后这一说辞,倒是勾起了他兴致,他想知道究竟何来好机会?于是他眼神示意皇后继续说下去。
      “臣妾觉得,成全长公主殿下与平遥王世子的婚事,虽然一定程度上长了平遥王府的威势,但并不多,相反可一举多得,一来,顺了母后的意,二来,拉拢了长公主殿下……”皇后说着,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察看着宗启宣的神色,因为她知道宗启宣对当年长公主代先帝礼佛之事在朝臣和百姓间积累的声誉民望还是颇为顾忌的,但见宗启宣神色如常,便接着道,“三来,钳制平遥王府,四来……可利用齐世子这把锋利的刀。”
      “你是说……”铲除异己?宗启宣惊诧地盯着皇后,他没想到她竟会说着些话,但更让他意想不到的第四点,铲除异己!对啊,他拍了自己脑门,自己之前怎么就一股脑地反对,而没想到这呢?就如此借平遥王府之手,由他去当这个恶人,不仅能除掉自己看不惯的,还能借此让平遥王府毁了声誉,宗启宣一刹间如醍醐灌顶,随即愁云散尽,他转向皇后赞道,“皇后真乃朕贤内助啊!”
      “臣妾不敢当。”皇后谦逊地回道。
      看着眼前低眉顺首,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皇后,宗启宣一时有些错愕,这些年来,难道被他埋没了?宗启宣承认皇后还是要比良妃聪慧很多的,不过,这样聪慧的人,他不喜欢。
      “行了,回宫吧。”宗启宣吩咐道,又转向高外喊道,“来人,摆驾御书房。”而后便匆匆出了寝宫。
      看着宗启宣离去,皇后没有失落,反倒松了口气,她与宗启宣非但无爱,甚至说有仇,与其曲意承欢,她倒宁愿宗启宣把她遗忘,于是在看得宗启宣出了寝宫后,她也向外喊道,“来人,摆驾回宫。”
      “皇后,您不……”侍女欲言又止,难得奉太后旨意而来,这么好的机会,皇后娘娘怎么能放弃呢?
      “回宫吧。”皇后淡淡道,在她的父亲被罢免褫夺了一切时,她已将这份勉强维持的夫妻情分划上了终结,如今忝居皇后之位,幽居深宫,不过是因为她苦寻不到脱身机会。
      脱身机会?皇后想着,眼中忽得闪过一丝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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