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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兄妹见面 ...

  •   齐远洛和李攸宁依计化作送礼的下人混进府,放下礼物后,便趁人不注意,溜进了内院,“先去见父王吧。”这是齐远洛思考过后的决定。
      李攸宁点头赞成,两人便疾步往主阁走的,不想快到的时候却被唤住了,“干什么呢?”问话的正是卜封,他奉齐长恨之命,在此特别时期严加巡视王府。
      两人闻言一怵,齐远洛低着头,拳头在袖中暗暗捏紧,倒是李攸宁先开口了,“世子命我等将东西送予王爷。”
      卜封上下打量着眼前两人,问道:“你们是新来的?王爷在别院,不在那个方向。”
      “哦,这样,多谢多谢。”李攸宁点头道谢,看着那人呢喃了几句后也就离开了,便松了口气,快速往别院方向跑。
      别院外,齐远洛蹲在草丛里,掂掂手中的石子,瞄着戍守的两名守卫打去,守卫听得动静,甫一抬头,便已被击中穴位定住了。
      “走!”齐远洛低声唤道,拉着李攸宁从那两名守卫的眼皮底下走了进去。
      庭中很安静,只有摇椅咯吱咯吱晃动的声音,齐仲谦躺在上面闭着眼睛,觉察到有人靠近,他并未睁开眼,只是冷冷说道:“回去吧,从我这,你是得不到你想要的。”
      齐远洛在慢慢地靠近,闻言一愣,脚下也停住了,父王这是在对自己说吗?他知道自己会来?诧异中,齐远洛缓缓开口,“父王……”
      摇椅上的人,闻言瞬间僵住了,随即从摇椅上弹了起来,直直看着缓缓朝自己走近的人,齐仲谦袖中的手在颤抖,“洛儿?真的是你吗?你没死?”他简直难以置信,他的洛儿出现了,她没有死。
      “是我,父王,我没有死。”齐远洛坚定地回道,走近齐仲谦,她发觉自己的父亲憔悴了很多,“父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齐仲谦闻言一时不知如何启齿,他激动于齐远洛的出现,这是自一年前齐远洛不告而别,负气戍边后,父女俩的第一次重逢,他得知了她没有死,他得知了她依旧记挂这王府,他怎能不激动万分?然而他却忽视了他与齐远洛之间还横亘着无法触及无法说清的真相,因此被齐远洛突然一问,他便哑口了。
      齐远洛是奔着这一真相而来的,她言语恳切,目光灼灼,然而齐仲谦却开不了口,他的利用、他的抛弃,他怎能让这位深受苦难的女儿知晓,还有他的苦衷,又怎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在齐远洛的多次催促中,他仰着头,悲痛叹息,“此事说来话长。”
      多年前,他为达目的,在与翼王宗景晟的抗衡中,狠心牺牲了他的儿子,为保王位,他让自己的女儿李代桃僵,多年来,对她极尽苛刻要求,而多年后,当被遗弃的儿子满腔仇怨找上门来,意欲夺回一切时,出于愧疚和对王府的考虑,他同意了,他明知这一切的代价是牺牲近二十年来为王府默默付出的女儿,但重点是他也同意了。
      “父王那你就慢慢告诉我,我想知道为什么?”在齐仲谦多次的欲言又止中,齐远洛看到了恐惧,心里猛地一阵咯噔,她上前抓住齐仲谦的双手,盯着他的眼睛,“父王,为什么禁地里会有另一个梅轩?为什么禁地里会有韩修偷偷记录的我的一言一行?”
      齐仲谦闻言,周身一冷,还是被发现了,恐惧感、负疚感顿时扑头盖脸袭来,他下意识地避开与齐远洛的眼神接触。
      “父王,父王,这么多年了,您难道不给我个解释吗?”
      “洛儿,为父……”
      “父王!”齐远洛抓紧着齐仲谦的手,即便自己已经往最坏的方向想了,可在快听到真相时,还是免不了紧张。
      齐仲谦长叹一口气,正准备开口,然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李攸宁看着齐仲谦紧张起来,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凑近说道:“是路上遇到的一守卫说的,怎么了吗?”
      齐仲谦闻言立马脸上惨白,恐惧在全身蔓延,他拉着齐远洛,紧张地说道:“快走!”
      齐远洛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一阵狂笑从院外传来,“哈哈哈,走不了了。”紧接着,便见得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迈了进来,他神情得意,昂首阔步走来,说道:“还是父王了解你,知道你必会出现,让小王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这不,你就自投罗网。”
      齐远洛震惊于来人与自己同等相貌,然齐长恨的这句话将她拉回了现实,“父王?”齐远洛回味着来人的这句称呼及他的话中意,直觉心口疼得厉害,随即双腿一软,幸得李攸宁干赶紧搀住她。
      “远洛!”李攸宁紧张地唤道,周身颤抖的齐远洛让她心生担忧。
      “一派胡言!”齐仲谦闻言心惊,立即怒喝道,一回头见得齐远洛正以深受打击的眼神盯着他,他慌了,忙道,“洛儿,不是他说的这样,不是的。”
      “诶,父王。”齐长恨微微蹙眉,“你不是说过洛儿这个称呼只有我有资格享用,怎么又对别人说了呢?”
      “你住口!”齐仲谦怒指着齐长恨,又走向齐远洛,连忙辩解,“洛儿,真的不是这样的。”
      然齐远洛没有让齐仲谦靠近,她一手紧揪着自己胸口,大口喘这粗气,一手向前推开,连连后退,李攸宁则立马挡在前面,怒视着齐仲谦,防止他接近齐远洛。
      “父王放心,这一次她绝对逃脱不了,她便是知道真相又如何?”齐长恨挑眉说着,靠近焦躁的齐仲谦不动声色地在他背后一点,齐仲谦立马觉察出异样,想挣脱,但却发觉自己已然动弹不得了,刚想开口,便再遭齐长恨一记点穴,已是有口难言,他盯着齐长恨绝眦欲裂,齐长恨则轻轻一笑,将其拉到摇椅上坐好,说道:“父王,您先歇歇,接下来就由儿子来讲。”
      齐仲谦闻言,心里惊恐之至,齐长恨这是要断他向齐远洛主动坦白以寻求谅解的可能,他是想彻底地分裂齐远洛与他的父女关系啊。他想阻止,想反抗,然他动不得,说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齐长恨不坏好意地走近心慌神乱的齐远洛。
      “远洛……”李攸宁紧张地拉着齐远洛的手,努力搜寻着逃出去的路,她已知道,齐长恨即将说出的真相是齐远洛无法承受的,而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也是她和齐远洛无力应付的,“我们走!”
      “等等,你不是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这就一五一十告诉你。”齐长恨挑着手中的剑拦住齐远洛与李攸宁的去路。
      “远洛,咱们不听了,咱们这就离开。”李攸宁说道,挑开齐长恨的剑,搀着齐远洛就要往外走。“哪那么容易?”身后响起齐长恨的声音,紧接着便见凶神恶煞的手下从门外鱼贯而入,将齐远洛、李攸宁围在中间。
      齐长恨从手下人让开的道缓缓走来,一脸的奸邪阴狠,“你想干嘛?”李攸怒喝道,她紧张地抓紧齐元洛的手。
      “这是我们齐家的事,与你这外人何干。”齐长恨冷冷说道,而后走近齐远洛,开口道:“还记得我吗?我刺杀过你三次,在军营、在郊外、在秋山。我以前叫齐长恨,不过我现在可以叫回齐远洛了,我与你是一对龙凤胎,我是哥哥齐远洛,而你是妹 ,你唤作齐思珞。”
      齐远洛死死盯着看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人走近,听着他缓缓地吐出言语,惊惧、愤怒、绝望、悲伤在瞳孔中慢慢散开,眼前之人是她的哥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屡屡置她于死地的人竟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可她分明又记得她没有哥哥,她只有妹妹。
      妹妹?齐思珞?齐远洛想起齐长恨提及的这一名字时,低垂的睫毛轻轻一颤,而后又重重垂了下去,她想或许自己知道真相了。
      “还记得当年叛乱吧,我们的父王与翼王、定远侯结盟起兵……”
      李攸宁闻言心头一颤,原来真是如此,当年平遥王平叛果另有文章,她睁大眼睛,听得齐长恨继续说道,“可是父王临阵倒戈,带着平遥军将翼王与定远侯的兵马打得措手不及。翼王气急,掳走了他的妻儿,绝崖边上,已失去理智的翼王举着我,胁迫父王退兵,可他没有,狠心之至,任由我被丢进了万丈深渊,从此,你便成了我。”齐长恨顿了顿,缓缓说道,“然上天垂怜,我大难不死,从其我开始了十多年的苦难生活,突然有一天他们找到了我,我才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找我。父王提出了让我取代你,于是在之后的几年里,他一方面布置了与梅轩一模一样的院子,将我藏在里面,一方面派人潜在你身边,记录你的一言一行,而我则一边在假梅轩里,练着与你一模一样的武功,看着你的言行实录,临摹着你的字,一边寻求刺杀你的好时机,因为我们达成了共识,只要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我便能名正言顺地拿回我的世子之位,王府也不用担心因你身份败露而遭受灭顶志在。我刺杀你的三次,每一次父王都是知道,只是可惜,都让你逃过一劫,实在是有负父王所托。是吧父王,儿子可有说错?”
      齐仲谦闻言怒极,简直想骂齐长恨胡说八道,他没有主动找过齐长恨,是他自己找上门的,他没有主动提出让齐长恨取代齐远洛,都是齐长恨威胁的,他更没有指使齐长恨杀掉齐远洛,一切的一切都是齐长恨自作主张。然而此刻齐仲谦无力辨别,只能任由齐长恨歪曲事实的无情冷漠的话语一刀刀地剜着齐远洛的心,一刀刀地将他与齐远洛的关系切得支离破碎。看着死死抱头极为痛苦的齐远洛,齐仲谦痛苦之至,他拼命地挣扎着,仍是不能说出一句反对的话。
      “不过,今日就没这么幸运了。”齐长恨缓缓说道,说罢眼中尽是狠戾,自从海参将飞鸽传书告诉他,军营里出现了假冒他的人,他便一直盼着齐远洛自投罗网。
      齐仲谦与翼王、定远侯结盟起兵,最后临阵倒戈,残忍灭了翼王与定远侯两家的事,齐远洛从姨娘的遗书中,知晓了,可她不清楚的是,这之后竟还包含着父王对自己的阴谋算计,刹那间,多年来她赖以坚持的信念,崩塌溃散了。
      “原来,原来……”齐远洛死死地盯着齐仲谦,一个劲地摇头后退,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一切竟是这样的,原来,她只不过是王府的一颗弃子,她的亲生父王把她当做替代品,然后又在不需要时狠心舍弃。
      “在那次风波中,真正死去的是妹妹齐思珞”,耳边响起姨娘的这句话。
      时至今日,齐远洛才明白,当年姨娘这句话的含义。是的,尽管齐思珞本人还活着,可她已经死了,她被剥夺了身份、剥夺了思想,剥夺了人生,被强制着活成了齐远洛的样子,替他挑着沉甸甸的王府重担,而今齐远洛的身份又被别人讨了回去,失去了身份,失去了多年来赖以维系的信念,她便什么都不是了。齐思珞死了,在十几年前便死了。
      齐远洛眼前一黑,软软地跪倒在地上。她倒下了,将她击倒的,不是齐长恨的迫害,而是这十七八年来,来自亲生父亲的算计。
      “远洛,远洛!”李攸宁抱着她紧张得摇着。
      “哈哈,上!一个也不要放过。”齐长恨狠戾地说道,招呼在手下的人动手,而自己则缓缓地踱至齐仲谦身旁,与他一起看好戏。
      齐远洛纵身负高强武功,然此刻深受真相打击的她已然成了还有一丝气息的游魂。
      “远洛,振作点,我们得逃出去,远洛!”李攸宁一边紧张地叫喊着,一边招架着,眼下情况,靠她一人之力是完全逃不出去的,更何况她还要兼顾齐远洛,然齐远洛已生无可恋了,眼神空洞,木然地跪坐在地上。李攸宁心急如火燎,拉起齐远洛护在身后,在勉强招架中被打得节节败退。
      “弓箭手!”打斗中有人喝道,李攸宁闻言心惊,一抬头,便见四周房间上很多执弓的府兵,密密麻麻一圈,不下五十人,看来齐长恨是意在杀人灭口了,难道齐长恨意欲图谋不轨。李攸宁心中骤惊,她觉得必须阻止齐长恨造反,不过眼下,她知晓她与齐远洛已无逃脱可能了,如此不禁让她割腕叹息,已然知晓平遥王府的罪责,却无法让王府受到制裁,还无法制止谋反的浩劫。
      然就在李攸宁万念俱灰之际,忽有一物掷入庭中,瞬间浓烟四起,接近着,她被一人握住了手腕,“跟我走。”那人低声说道。
      “怎么回事?”齐长恨快步奔上前,不顾浓烟扑鼻,吼道,“堵住门口,快把人给我抓起来。”
      庭中浓烟密集,恐伤自己人,因此房檐上的弓箭手已然失效,而庭中的手下在摸索中一次次扑空,磕得头破血流,待浓烟散得差不多了,才发现,那两人已不见了。
      “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过。”齐长恨怒喝道,已先众人一步飞身出去,他表面看着怒不可遏,实则心中万分惊恐,他方才暗自托大,自以为能将齐远洛击杀而在她俩面前无所避及,而今她二人逃脱,若是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后果将不可设想,因此他绝不能让齐远洛、李攸宁和那来历不明者逃离出去。
      王府后院,粘着络腮胡子的石磊紧握着齐远洛双肩,“世子,你振作点,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先逃出去再说。”眼前心如死灰的齐远洛,让他心如刀割,一年来盼着相逢也惧着相逢,却没想到相逢是这么一般光景。
      石磊有很多话想对齐远洛说,可眼下并不允许他倾诉情怀,他转向李攸宁,着急地问道:“你水性如何?”
      “还好。”李攸宁回道,直觉眼下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看着有些眼熟。
      “能把她带出去么?”
      李攸宁看看呆坐一边的齐远洛,咬咬牙点头道,“能!”
      “那好,跳下去!”石磊指着眼前的缓缓流淌的小河说道,“这个河跟外面相通,快点跳下去,拼命往前游,很快就能出去了。”
      “那你……”
      “我去拦住他们,你们快!”石磊说道,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石磊跑至后院门口,在那里立定,迅速调整气息,装作在一旁赏花的模样,不出他所料,没一会便有一队人马跑了过来,于是他来了个稍微不慎的转身相撞。
      “你!”卜封被撞阻了匆匆脚步,气极,正欲发火,抬头见得来人,“是你,你怎么在这?”
      “我在书房中待得太无聊,便出来走走。”石磊回道,“你们这是……”
      “有几个小毛贼潜入府中。”
      “哪里的小毛贼,竟敢打平遥王府的主意,莫不是有幕后主使。”石磊故作神秘地推测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横在卜封面前,为李攸宁、齐远洛的逃生谋求时间。
      “这个在下不知。在下急着擒拿毛贼,失陪了。”卜封拱手回道,绕过石磊径自往里走。
      “等等,在下也去看看,可好?”
      卜封迟疑地看了石磊一眼,他怕自己不同意,石磊纠缠下去,会耽误了时机,于是说道:“请吧。”说罢快速向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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