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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禁地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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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禁地处,那个刻着“毋得擅闯”的冰冷石头还屹立在竹林口,齐远洛有些迟疑了,她军人,军人严守纪律的习性深深地烙在心里,此刻让她违反禁令,一时有些不适应,更何况她觉得当务之急是阻止思瑶做傻事。
“我们跑这里来能救思瑶吗?”齐远洛问道。
“不能,但是能揭开蒙面人的真面目。”李攸宁说道,她不及齐远洛的纪律性,她只想尽快揭开秘密,也管不了那么多,说罢拉起齐远洛的手,循着石径跑了进去,“还记得我那一次误闯禁地吗?我当时在这禁地里正赏着竹,忽然发现地上有血迹,紧接着便见一白色身影闪过,既是禁地,缘何有人?我心里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可跟了一半人便不见了,紧接着王爷便出现在我身后。”李攸宁说罢歉意地低下头,她不会忘记自己的那一次误闯禁地,连累了齐远洛挨板子。
“有这等事,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当时吓懵了,也以为那人是王爷,便没有说,可如今想来怕是另外一个躲在禁地里的人。”李攸宁边跑边说着,故意隐去部分真相。
“你是说当日意图刺杀我的人,躲在这禁地里?”齐远洛忽得激动了起来,那个蒙面人刺杀了她三次,如今又将魔抓伸向她的家人,她怎能容忍?因此一听那人可能藏身于此,恨不得冲进去将他揪出来,于是未待李攸宁回应,便快步跑了进去。
“我也不知道,总之这里面应该有秘密。”李攸宁说道,小跑着跟上。
竹林的尽头是一石屋,看外观也就建了四五年左右,这跟王府设立禁地时间大体相符。俩人在石屋前停了下来,齐远洛是第一次踏足这个禁地,她显然没有想到这竹林里藏着这么一番境况,李攸宁则显得镇定很多,这个地方她早就想进来了,只是一直无缘窥探更深处的秘密。石屋里面会是什么呢?齐远洛和李攸宁对视一眼,示意李攸宁先躲到一边,自己则警惕地慢慢上前,轻轻推开石屋的门,然而推开石屋之门后并没什么动静,石屋内只是一个空空的房间,很是阴暗。
李攸宁认真扫视着四周,和之前几次所见并无二致,“既是在禁地内,这房间应该不简单,我们认真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李攸宁说着,“我看这边,你看看那边。”李攸宁分配着任务,说罢,认真地在墙壁上摸了摸,齐远洛也跟着拍拍墙壁,最后齐远洛激动地叫道:“这扇墙是空的。”说着,赶紧试着推了推,却纹丝未动。
“真的?”李攸宁闻言走了过来,轻敲墙壁,果不其然。
齐远洛推了几次,墙依旧雷打不动,她打量着这扇光滑却又稳若泰山的空墙,说道:“这里应该有什么开关,只是这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要是这里亮一点就好了,昏暗昏暗的都不知道机关在哪?”李攸宁抱怨着,这时她注意到墙上凸出的两个烛台正闲置着,“奇怪,这个烛台怎么没放蜡烛?”
齐远洛闻言凑近一看,却意外瞥见那两烛台之间的墙壁上,不甚光滑,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刮痕,齐远洛再细细一看,原来是二十二个凸出的小石块,刻着十天干与十二地支,“攸宁,快来看,这莫不是开启机关的?”齐远洛推断道,因为不会有人无端端在墙上刻天干地支。
“极有可能。”李攸宁点头赞成,“但这么多个,哪个是开关?”
齐远洛摩挲着墙壁上凸出的小石块,若有所思,最后她脑中灵光闪过,“会不会是生辰八字?”
“王爷的生辰?”李攸宁猜测道,她第一次看到这石块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她按下了齐远洛的生辰后机关依旧纹丝不动。
“我试试。”齐远洛应道,走近一步,小心翼翼地依次按下石块,然初试以失败告终,“我再试试其他的。”齐远洛不甘心地说道,可一连把思瑶的、自己的、都试了还是不行,她不禁慌了,可别是母妃的啊,她可不知道母妃的生辰八字。
齐远洛焦躁地乱转,都已到这一步了,难道就要因此错失将幕后蒙面人揪出的大好机会么?
“都试了还不可以么?”
“唉!”齐远洛拍手长叹一声,“父王的、我的、思瑶的,都是不可以,可偏偏母妃的我又不知道。”齐远洛说着懊恼地抱头蹲在地上。
“你头又痛了吗?”李攸宁不安地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可惜,都怪我,偏偏不知道母妃的。”
“这不能怪你,太妃与你素来不亲,你不知道她的生辰也是正常的。”李攸宁拍拍齐远洛的肩膀劝道,她虽然很想知道这一堵墙后的秘密,可她也不忍齐远洛自责难过。
李攸宁安慰的话语在齐远洛耳边盘旋,最后飘了入她的脑中,轻轻在那里划过一丝火花,或许……齐远洛脑子转得飞快,忽得她站了起来,走到石块前,郑重地按下:甲子、壬申、癸巳、丙辰。
“这是……”
“姨娘的。”齐远洛说道,她没抱很大希望,只是不愿错过任一个可能的机会,然而话音刚落,便听得“嗡嗡嗡”的声音响起,眼前的这扇墙竟然打开了,一束明亮的光线射了进来。
“太好了,打开了。远洛,打开了。”李攸宁欣喜地抱着齐远洛叫了出来,而齐远洛则怔怔地说不出话。
方才李攸宁的话提醒了她,对一个不亲的人,她不知道也不会想知道她的生辰,类似的,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自己又怎会用她的生辰八字来守住自己的秘密呢?这时,齐远洛想到了父王被迫娶的母妃,被迫分离的青梅竹马,于是她鼓起勇气按下了姨娘的生辰,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果然,父王还是深爱姨娘的,机关开了。可如此一来,齐远洛又险入了新的沉思,她会想用亲人的生辰来试机关,前提是她知道这密室是父王建立的,而事实证明确是这样的。然而,这密室却和屡屡欲置她于死地的蒙面人有关联,那人还很有可能便躲在这里面,他的父王?蒙面人?齐远洛想着不禁周身一冷。
“怎么了?我们进去吧。”李攸宁见齐远洛站在门口不为所动,便推了她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两人从机关口走了进去,在看得眼前的景象时,两人都呆住了,墙的那一头活脱脱是另一个梅轩。
李攸宁惊诧不已,竟如此相似,若非知晓梅轩的方位,她还以为这便是齐远洛的梅轩,可是齐仲谦在密室里再建一座一模一样的梅轩究竟是为何?
两人进了院子,太过相似的一切让齐远洛很不自在,她心里的恐慌也随之慢慢扩散,她快步朝主房走去,房内的布置与齐远洛房间的布置简直一模一样,齐远洛一时不知所措,待看到书桌上那摊开的字时,她不禁浑身一颤,那是她的字,那人在模仿她的字。
目光扫过书桌,突兀的一沓厚厚的牛皮纸包着的册子吸引了她的视线,“韩修!”齐远洛立马想到了他,因为他也有这样的册子。齐远洛伸手拿来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一看,顿觉一阵冰冷从头到脚,将她紧紧覆盖,她慌乱地翻了几页后,冰冷愈甚。颤抖着手忐忑地翻开下面的几本书,目光在触及那书本的内容后,齐远洛无力地跌坐到了椅上。
齐远洛的声响惊动到了不远处在衣柜处查找线索的李攸宁,她察觉到齐远洛的异常,忙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远洛,你怎么了?”然而齐远洛不答,于是她快步上前,伸手拿起齐远洛那死死盯着的书,翻开一看,也怔住了,愣了片刻,她惊叫道,“远洛,这是你的身平啊!”
是的,她的身平,密密麻麻的字述说这她自出生以来的饮食起居行为做事,她跟谁说过什么话,她打过什么仗,她的一切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描绘在书页上。齐远洛已经完全能猜到谁是主谋谁是帮凶了,可是动机呢?她却未得而知,难道就是就为了打造一个以假乱真的齐远洛吗?
李攸宁见着齐远洛的模样,不忍心再刺激她,书中的可以说记录了齐远洛与身边人的的一切往来,就算是自己和石磊这样后来的人都有,然而唯独少了和齐仲谦的那一部分,即便是再笨的人,也能看出些什么。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关心自己的儿子吗?想起齐仲谦的性子,李攸宁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可无论齐仲谦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即便是出于好意,但对齐远洛内心都是莫大的冲击,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一切都暴露在别人的监视中,不仅如此,还被瞒了这么多年,而做这一切的竟是她敬重的父亲。
李攸宁不安地望向齐远洛,她可以看到脸色惨白的她,胸膛起伏得厉害,她可以感受到齐远洛身上从未有过的愤怒气息,“远洛……”她忧心地唤道,生怕这又成为另外一个竹苑事件。
“进京!”许久,齐远洛才吐出这两个字。她要进京,她要阻止平遥王府的浩劫,她更要问明白她的父王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说罢,起身,走向门外,单薄的身影在广阔的院落里显得孤独凄凉无助,事实上,这正也是她的内心写照,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可怜的蚊虫,陷身于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上,动弹不得。
李攸宁在身后看得心疼,唤了一声赶紧追上去
齐远洛不知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回到梅轩的,只是这一路上李攸宁都在安静地跟着她,她懂李攸宁的忧心,也感激她,可她不想连累她,“攸宁!”她唤道,“我们就此别过吧,有缘再见。”
“不,我要与你一起走。”李攸宁坚决的说道,齐远洛的难过她看在心里,这个时候她怎能丢下她一个人呢?再说平遥王的真面目也将浮出水面,这么多时间来的潜伏,怎能半途而废?
“这是我的家事,我不想拖累你。”齐远洛推说道,语气稍显疲惫。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齐远洛苦涩一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里间,仰面倒在床上,双目圆瞪,眼神却是一片空洞。
李攸宁见状,也不再多说,而是简单回道:“你先休息一会吧,到时我跟你一起出发。”她的语气坚定,不容齐远洛反驳,转身离去,却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知道齐远洛是坚强的,可是即便是再坚强的人,承载太多的苦难也难免垮掉。
可而她的这一眼却也包含了很多疑惑,在进禁地之前,齐远洛巴不得奔去京城救人,可进了禁地,看了之后,齐远洛反倒不急了,这其中的反常,让李攸宁隐隐猜到什么,却也隐隐地为齐远洛担忧,平遥王府在齐远洛心中的地位她是清楚的,她担心到时齐远洛会陷入两难境地,还有,更让她担心的是齐远洛会为了保全王府而助纣为虐。
可是不管怎么样的抉择,她都无法左右,亦无法责备,毕竟每个人的立场不同。
深深凝望一眼床上纹丝不动的人,李攸宁叹了一口气。
李攸宁自床上醒来后,猛地一惊,她昨晚不是睡在软榻的吗?怎的是在床上,还有远洛呢?“远洛!”她叫喊了起来,翻身下床,在房内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齐远洛的身影。
门外的婢女听得房内的动静推门进来,李攸宁刚好抓住她问道:“世子呢?世子去哪了?”
“世子昨晚就出去了。”
“糟糕!”李攸宁用掌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远洛一定是趁自己睡着时偷偷溜回京城的,我怎么昨晚一点戒备都没有。”李攸宁担心齐远洛会有意外懊恼不已,想罢转身打开柜子收拾衣物,虽然她被假的齐远洛休了,可房间里还是留有她当世子妃时的衣物,李攸宁挑了几件打起了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