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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受伤失忆 ...

  •   “姑娘,姑娘,你醒了。”
      陌生但温和的生意在耳旁回响,伴随着阵阵的砍柴声,齐远洛眨了眨迷迷蒙蒙的双眼,缓缓睁开,便见得一五十多岁衣着朴素的妇人正端着药碗站在她身侧,妇人眼中闪着混浊的亮光,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着慈爱的笑容,正关切地望着她。
      “这是……”齐远洛环顾四周,一脸迷茫。
      “这是老妇人的家,你在山上受伤了,是我那老头子把你带回来的。”老妇人说着,指了指房外正在砍柴的丈夫,那丈夫听得说话声,忙放下手中的活,欣喜地跑了进来,激动地说道:“姑娘醒来了啊!真太好了。”
      “是啊!”老妇人回道,转向齐远洛,介绍道,“这便是我家老头子,是他上山砍柴时遇到的你。”
      “哦,多谢大叔大娘救命之恩。”齐远洛说着,就要起床向这对老夫妇致谢,不过被老妇人拦住了,“别起来别起来,你伤还没好,快躺好,别乱动。”
      “是。”齐远洛应道,躺了回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受伤?”
      “我叫……”齐远洛就欲自报家门,可甫一开口,便觉脑子里有些东西被迅速抽离了,只剩空空的脑壳,她慌了,猛地摇晃了好几次头,可脑中却依旧是白茫茫空荡荡的一片。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我……我记不得了,什么都想不起来……”齐远洛按着自己的头悲怆地说道,
      原来,那日齐远洛为齐长恨所伤,跌落山崖,幸好被峭壁上一棵歪脖子树挂住了,砍柴的樵夫路过发现了她,便把她背回家中。好心的樵夫夫妇请了当地有名的大夫给齐远洛诊治,但齐远洛从山上跌落下来的时候便撞到了头部,情况较凶险,她在床上躺了七天才得以醒过来,然而醒来后的她却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亦不知自己缘何会如樵夫所说的挂在树上。为了寻回记忆,她翻了翻自己先前穿的衣服,是一件纯白窄袖长袍,交领和袖口上皆绣着云锦暗纹,质地还不错,像是军人在军营内或日常生活中穿的戎装,可也并说明不了她是谁,她也去挂住她的树附近看了,但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看着齐远洛百思不得其解,垂头丧气的样子,樵夫夫妇不忍,便劝道:“姑娘想不起来,你就不先不想了,安心在这里住下吧,说不定哪一天突然就想起来了。”樵夫大娘温和地劝慰道。关于齐远洛的身份,樵夫大娘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一些看法,她是在帮齐远洛换衣时发现的齐远洛的女子身份,女扮男装出现在悬崖峭壁上或许少见,不过在这动乱的边关附近似乎并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是遇上强盗劫匪也未可知。但齐远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却告诉了她,眼前这位迷茫女子的身份来历、受伤缘由定不简单,说不定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可即便如此,樵夫夫妇还是无保留地接纳了她。
      “大娘,收留像我这样身份不明的人,您就不怕惹麻烦吗?”齐远洛问道,就连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份很危险,她着女扮男装,她手上身上都有刀箭的伤痕,她昏迷着挂在悬崖峭壁上,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寻常女子。
      “就算惹麻烦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和我老头子虽然贫贱,可我们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是啊,姑娘你就先在这好好养伤,我们这穷是穷了点,可只要我们两口子在,绝不会饿着你的。”
      “大叔大娘的大恩大德,我无以回报,来世定当结草衔环。”齐远洛热泪盈眶,感激地磕头谢恩。这对相依为命的夫妇生活很是清贫,可仍是尽心地为她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寻医问药,为了替她医治,他们已经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了,可仍然热心不减,这怎能让齐远洛不心生感动。
      于是齐远洛便在樵夫家里住下了,帮着张大娘打渔,打野味,帮这对好心的夫妇开了开荤。有时,她也会绞尽脑汁想自己的身份,可依旧只有朦朦胧胧的片段,只是随着日子推移心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越来越浓。
      日子过得很快,待齐远洛想起自己身份时,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
      她记起自己叫齐远洛,是平遥王府世子,威远将军,她还想起自己戍边结束率队取道秋山回康宁,印象中他们好像经过一空旷的山地,她下令士兵休息,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却想不起来。“唉!”齐远洛懊恼地抠着自己的头,想要把记忆力缺失的片段给挤出来,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此事很奇怪,她势必得弄清楚,她还得回家。于是齐远洛向樵夫夫妇表明自己的去意,问清楚去秋山的路后,齐远洛拜谢这对夫妇的救命之恩,她想找东西报答,奈何搜遍全身也没找到值钱的东西。
      “姑娘,这里有些碎银两和几件衣服,你拿着吧。”樵夫夫妇好心,便赠与齐远洛些银两和几套略新的女装,齐远洛谢过之后却要了男装,樵夫夫妇想想也对,单身女子上路是不大安全。齐远洛接过银两,换上男装,拜别了樵夫夫妇。齐远洛想,她是幸运的,遇上了好人救她的樵夫夫妇,而更幸运的是,他们并不认识什么平遥王世子,因此她也不用担心,她的身份会泄露,千恩万谢之后,她独自踏上归途。
      齐远洛来到秋山她记得的最后一个地点,她绕着附近走了一圈,但还是没想起什么,也没找到任何士兵,不过也对,都一个月过去了,将士们早已回到康宁。想着,齐远洛突然心中一紧,她失踪一个月,王府的人不会以为她死了吧,思瑶,攸宁,韩修,齐远洛突然为他们担心了起来,她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知道这个噩耗时的反应,还有,平遥王府怎么办?
      “不行,我得赶快回去!”齐远洛当机立断,赶紧下山,利用樵夫夫妇给她盘缠买了一匹马,快速往康宁赶。
      天生的责任感使然,无论任何时候,齐远洛都牵挂着平遥王府的安危,即便这个王府曾经让她很受伤害。只是她不知道,她将一生都托付的平遥王府早已将她无情地抛弃了;她还不知道,在她昏迷的这一个月里,平遥王府已发生了变化,齐长恨和王妃合谋,夺了齐仲谦的令牌,控制了齐家军,成为了平遥王府里的无冕之王;她亦不知道一封密信经由驿馆传到了宗启宣的手上,宗启宣阅罢,当即下令急召平遥王一家进京。

      康宁平遥王府门前,守卫见去而复返的世子,很是惊讶,而看清他一身朴素的着装后,就更讶异了,但想到世子最近的性情,便小心翼翼地向前问安,丝毫不敢发问。
      齐远洛一踏入王府,便觉得此时的王府安静得有些出奇,一路上所见的下人都是把头埋得低低,然后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地向她行礼。
      齐远洛很是纳闷,“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为什么每个人似乎都很怕她。难道他们把自己当成鬼了吗?可是又不像,因为府中丝毫没有办过丧事的感觉。
      然而并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齐远洛无可奈何,说了声“免礼”后,便快步往梅轩跑。按礼她应该是先去向齐仲谦请安,告知她已回府,可此刻她心中有疑惑,她需先找李攸宁问明白。
      梅轩院外的守卫见得齐远洛跑来,赶忙整齐划一地行礼。
      “世子,您回来了!”梅轩的新管事齐武在院内听得声音,马上一溜烟跑了出来,在齐远洛面前点头哈腰地行礼。
      齐远洛见着来人很是奇怪,“怎么是你?”不是齐文呢?
      齐武被齐远洛问到,周身一紧,他小心翼翼地回道:“回世子,小的是管家新提上来的梅轩主事,今后将由小的服侍世子。”
      “行了,就随便问问。”齐远洛手一扬不以为意地说道,因为从平遥王府下人三年一换的惯例看,齐文被换走也是很正常的事。于是齐远洛并不再问,她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可在房里绕了一圈,却还是没找到想找的人,“世子妃呢?”
      齐武奇怪世子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再瞧世子焦急的神色,隐隐感到不妙,于是硬着头皮上去,说道:“世子妃还没来呢!”说罢朝旁边的婢女挥挥手,婢女们会意,马上进房捧出齐远洛的锦衣,说道:“世子,奴婢侍候您更衣!”
      齐远洛还在疑惑齐武的那句回答,“还没来”,难道攸宁出门去了么?正想着,听得婢女们的话,就更疑惑了,她狐疑地看着她们,不是新来的啊,可怎么还不知道规矩?但温和如她,是不会轻易对下人发脾气的,只听得她说道,“放下吧,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柔和的声音响起,齐武和一众婢女皆是一愣,但想到日前世子的种种行为,也不敢逗留,纷纷快速退下。齐远洛在人都走后,关了门,走到屏风后换了衣服,望着镜中那锦衣玉带,英气逼人,神采飞扬的自己,齐远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单是自己,就是府中的下人也都怪怪的!而且李攸宁还没回来,她连找个人解惑都没有。
      “对,找思瑶!”齐远洛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不久前回府的齐思瑶,于是打开门径自朝兰阁走去。

      然而齐远洛到了兰阁后,非但原先的困惑没解决,反添了新的困惑。先是院外守卫向她禀报郡主这些天都待在阁楼里,哪都没去,然后是院内的下人们见到她像见到老虎一样地快速躲开了。齐远洛在重重疑惑中,登上了通往齐思瑶闺房的楼梯。
      “思瑶!”齐远洛轻轻唤道,不料坐在窗前发呆的齐思瑶却猛然惊醒,她转身快速跑到齐远洛跟前跪下了。
      “思瑶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啊!”齐远洛见的齐思瑶突然跪倒在自己面前,震惊异常,蹲下身子想要将齐思瑶扶起,然而齐思瑶并没起身,而是仅仅抓住她的双手,说道:“哥,我会乖乖听你的话,我不会再烦你了,求你放过石头吧,求你了。”齐思瑶哭着,她实在受不了她心爱的人,因她受伤害,更受不了自己同样心爱的哥哥以此来胁迫她。她送给石磊的荷包经由哥哥之手又回到了她手中,无疑石磊已落入哥哥的手中了。
      齐远洛听得一头雾水,她从未想过要独占石磊,何来放过之说,再说了她不是都已经让石磊离开了吗?而且他们也都一年未见了。
      “思瑶,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齐远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哥,我求你了,求你放过石磊,我会答应你做皇上的妃子的。”
      “做皇上的妃子”齐远洛心头猛地一激,“思瑶,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原本沉浸在困惑中的齐远洛此刻感到强烈的不安,难道是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吗?难道是父王?她在齐思瑶跟前蹲下,握着她的双肩,“思瑶,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父王逼你?是不是他?”
      “哥,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也不要再折磨石磊了,我听你的话就是了,我听你的话,我以后都听你的,都听你的……”齐思瑶哭着声嘶力竭,哭倒在齐远洛怀里。
      “思瑶思瑶!”齐远洛焦急地唤道,赶紧将怀中的人抱到床上,她突然发现,一年未见,她的思瑶竟便得如此瘦弱。“大夫,快去叫大夫啊!”齐远洛怒喝道。
      “是!”在旁的清荷见世子发怒,急忙退下招呼院内小厮请大夫。
      没过多久,大夫便被拽着跑过来了,大夫见到床前一脸寒霜的齐远洛,不敢多说,马上手脚麻利地为齐思瑶诊断。
      “如何?”大夫一把完脉齐远洛便急切地问道。
      “回世子,郡主只是身子虚弱,再加忧思过度,并无大碍,在下这就开方子为郡主调理调理。”
      “好好!快快,有劳大夫了。”齐远洛说完,快步在床前坐下,伸手抚摸着齐思瑶的额头和那带有泪痕的脸颊,无限怜惜,她不在的这一年里,她的妹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苦,为什么石磊不在她身旁陪着她,为什么她会说那样的话?
      齐远洛想着,然而此刻她无暇去理会这些,她现在满心想着的就是她的思瑶能早日醒过来。
      “思瑶,哥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照顾你,你要早点醒来,你醒来后,哥保证带你去好好逛,让你玩个够!”齐远洛握着齐思瑶的手说道,说着,她突然觉得一阵伤感,当初离京的时候,她曾承诺带思瑶好好逛康宁,可回到康宁后,她不是忙着成亲,就是忙着军务,根本无暇顾及,待到她想起时,思瑶已经开开心心地跟着石磊在逛街了。她是不需要自己了吗?还是厌恶了自己的失信?齐远洛心头一酸,她不是好姐姐也不是好哥哥,她没有照顾好她唯一的妹妹。
      说话间,清荷拧了毛巾,小心翼翼地靠近想为齐思瑶擦脸,“我来吧!”齐远洛接过毛巾,无限温柔地为齐思瑶擦洗了起来。
      不多时,有婢女将汤药端上了,“我来吧!”齐远洛说着,接过汤药,自己喝了一口确保不会太烫后,小心翼翼地喂着昏迷的齐思瑶。
      立在一旁的清荷怔住了,眼前眉头紧蹙却又温情脉脉的世子,分明就是一个极度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哪还有之前盛气凌人,冷酷无情逼迫郡主的模样。再看齐远洛一口一口很有耐心地喂着药,温柔地擦拭了流在嘴角的药汁,清荷不禁恍惚了,这样的世子和不久前的真的是同一个吗?
      齐远洛喂好了药,将药碗递于在旁的清荷,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在着守着就行了。等等!郡主这些天受什么刺激了?”
      给郡主刺激的人居然问郡主受什么刺激了,婢女们不禁目瞪口呆,但她们也不好直说,就是世子你刺激了郡主,于是都默不作声,清荷只好含糊地说道:“奴婢们也不清楚!”
      齐远洛闻言,也不惊讶,也不发怒,她清楚齐思瑶的性子,她有什么心事都只是跟她的哥哥说,即便是贴身的婢女对她的事也是知之甚少的。于是说道:“好吧,下去吧!”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齐远洛和齐思瑶两人,“思瑶啊,你要早点醒来,告诉哥发生什么事了。”齐远洛低声道,在齐思瑶床沿坐着,凝望着她。
      夜里齐远洛正趴在床沿睡觉,突然被齐思瑶的哭声惊醒。
      “哥!哥不要,不要!”睡梦中的齐思瑶哭喊着,配合着双手的挥舞,看脸上那痛苦的模样显然是做恶魔了。
      “思瑶别怕,哥在哥在!”齐远洛将哭喊的齐思瑶紧紧搂在怀里,“别怕,只是做梦而已,哥就在你身边,你放心!”她嘴上说得轻松,可齐思瑶的柔弱无助,惊慌失措让她的心如针扎一样难受,她的妹妹到底在这段时间里受了什么苦?
      许是柔和的声音给了齐思瑶安慰,许是她温暖的怀抱给了她安定,不消一会,原本哭喊的齐思瑶恢复了睡熟时的安详。
      在确定怀中人睡着后,她才放心地将齐思瑶放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眼泪却一个没忍住流了出来,她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她心爱的妹妹受一点伤害。
      第二天,清荷带着一众婢女推门进来,却发现齐远洛已坐在床头,不知是早已醒了,还是彻夜未睡。事实上,自昨晚齐思瑶做恶魔后,齐远洛便睡不着了,她脑子里有太多的困惑。
      婢女们规规矩矩地向前行礼,见到眼窝深陷的齐远洛皆一阵心疼,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
      竟憔悴至此。
      “起来吧,好生照顾郡主,我出去一趟!”齐远洛说着,她要去找父王问个明白,她想问他自己的女儿变成这副模样,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想问,这一年里,到底他是怎么逼迫思瑶的。齐远洛想起齐思瑶方才说得做皇上的妃子,又想起齐仲谦不顾齐思瑶的幸福而随便把她当做棋子送给别人,不禁怒从中来,愤愤然甩袖离开了。婢女见得前刻还在柔情吩咐的世子瞬间变了脸,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主子们的世界不是她们做下人的能懂的。

      齐远洛怒气腾腾来到东阁,对着院外的守卫吩咐道:“我有事要找父王,通报一声,他要是不出来,我便进去。”齐远洛此刻气在头上也顾不得规矩了。
      “世子!”守卫面露难色,迟疑了会才说,“世子,王爷王妃进京去了,还没回来呢!”
      “进京?”
      “是啊!”守卫答道,想起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道,“几天前和您一起出发的啊!”
      “和我?”齐远洛顿觉周身一冷,如果前刻见到齐思瑶的模样是心疼与疑惑,那么此刻知晓父王进京便是担忧与恐惧!她感觉有一些她不知晓的危险正在笼罩在王府的上空。齐远洛未等守卫说完拔腿便往外跑。
      “世子!”府内总管齐忠朝着奔跑的齐远洛唤道。
      “备马!”
      “是!”
      “管家,世子这是怎么了?”齐忠旁的小厮,见着突然归来,却又火急火燎要离开的世子不明就里,朝着齐忠小声问道。
      “多嘴,还不快去备马?”齐忠怒喝道,心头却也忍不住疑惑。
      “是是,小的这就去!”
      等齐远洛跑到王府大门时,小厮已牵了马,在那等候了,但却不是她的绝尘,齐远洛蹙眉,瞪了那位牵马的小厮一眼,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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