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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八十七回 ...

  •   话说王夫人和凤姐正闲谈时,忽听外面喧嚷起来。凤姐儿忙出门看时,见一个小厮正跑过中庭,便喝住他道:“不知规矩的东西。你这个身份,怎么能到后面来。外面什么事,慌成这样?”那小厮跪着只是磕头道:“二奶奶饶命。小的们先是听说宫里出了事,后来老爷出来,说咱们大姑奶奶薨了,要打发人进来报信,急切间找不到姐姐们,只得破了规矩,让小的冒昧进来一下。”凤姐听了,心中又惊又疑,只低头细想,不知道怎么办。谁知王夫人在屋内听见,几乎唬得半死,颤巍巍扶着门出来,勉强向小厮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小厮磕头道:“太太金安。小的所说,无一字敢在奶奶太太前弄假。”凤姐忙上前扶住王夫人道;“这消息说的模糊,也非十分确切。太太何不打发人去老爷那儿问个明白?”王夫人听了,等不及丫头,自己忙忙的往前头来。凤姐欲更尚趋,只恐外头门人清客众多,到底不便,只得留下等候消息。

      约有一顿饭时候,还不见王夫人回来,凤姐无法,只得先回了自己房里。只见冷冷落落的,没半个人影。又急又躁,心烦意乱的,忽觉有些眩晕,略歪在床上。只因近日烦恼事一件接一件,凤姐平日里又是个精明强干、好逞强斗胜的主儿,那里睡得着?因此虽觉身上疲软的很,只是心如油煎,到底还是起来了。便要唤人倒茶,只是连小丫头也找不着了。正满屋里乱转时,忽见平儿掀了帘子近来,向凤姐道:“我的奶奶,可算找着了。”凤姐便道:“这是怎么了?我回来连个人影也摸不着。”平儿道:“奶奶不知道?咱们家娘娘殁了。老太太叫大家都过去,只不见奶奶。老爷、太太忙得团团转,既要打点外面,又要顾着家里。最后还是太太想起来了,叫我到太太屋里找奶奶,谁想奶奶又不在,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里。奶奶快往老太太那儿去吧。”
      凤姐听了,即往贾母处来。见高堂之中皆垂白幔,红桌朱木都用素绸遮住,一丝艳色也无。进了前堂,见脚地上乌泱泱的都是人,皆着孝服,戴白花,面有戚容。虽是佳人众多,除低泣声外一点声儿也没有。凤姐见自己衣服着实不相称,要讨一套孝服换了去,尤氏便黛凤姐去换衣服。凤姐悄悄地向尤氏道:“娘娘的事可是真的?”尤氏叹了口气道:“可不是真的。那宫里什么地方,谁说得准发生什么事。”说着泪珠情不自禁的滚将下来,忙用帕子拭了去。凤姐道:“怎么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可不怪异。隐隐约约听着风声,怕是在宫中做下了什么恶事被赐死的,圣上念及多年情分加上咱们家本是功臣世勋,所以对外只说是病逝。这些年我们家外面的气象虽还在,里面却一年不如一年了。便是你珍大哥哥并你姑父,等闲也不敢在朝里说话。若是娘娘这件事果真不好,可怎么挺过去!”凤姐本累极的人,听了尤氏这一番说话,眼前发黑,两腿疲软,心中暗暗叫苦。正式旧愁未去,又添一愁,只好强撑着,向尤氏笑道:“小道传言,未必是实。且就算是真,圣上留给府里几分薄面,想来也还顾着当初祖宗们的功劳,不会翻脸无情,如今气数虽败了些,到底是多年门第,大架子尚在,日后进退也有个余地。”尤氏虽知不是如此,只是如今麻烦事一重接一重,不愿与凤姐较真,乐的装糊涂。一时换过衣服,妯娌俩过前头来,早是哀乐齐奏,哀声不绝,众人依礼哭灵不题。

      却说向日因迎春一事,贾雨村趁职务之便参孙绍祖骄横罔上,欺压良民,反受了斥责,驳回不准。孙绍祖由此怀恨在心。见元春没了,只道贾府由此没落,更加肆无忌惮,吩咐从人将迎春棺椁挖出,并几个陪嫁丫鬟婆子一并遣回贾府,声言是出妻。此时贾母并邢、王二夫人几个有品秩的女眷兼贾政、贾赦、贾珍、贾蓉等几个有职人员已循例入宫。只尤氏、凤姐、宝钗主持府务。熙凤因王夫人等入宫,并诸务沉杂,忙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见天气炎热,停放不得,吩咐家人将迎春尸身拉到城外寻一处清净之地,悄悄儿埋了。越数日王夫人等回来,也曾回过贾母,不免又伤心叹惋了一番,可怜迎春本是千金之体,侯门丽质,生前死后竟遭此侮辱。贾府因忙于元春丧事,竟草草完结,不与孙绍祖计较。

      闲话少叙,且说绣橘等入园一一拜了姐妹,两下里彼此相见,未免又抱头大哭了一场。见其衣衫褴褛,可以想见迎春苦处,更是哽咽难言。慢慢叙起别后事,绣橘好容易回来,说起孙家姑爷,声声血泪,咬牙切齿,及念及迎春,便掩面抽抽噎噎,泣不成声。众人也都叹息。凤姐恐众姐妹身子娇弱,哀思过度激出病来,忙命人扶了绣橘下去休息,众人方才止哀。便有余下的陪过去的女人上来请安,人数竟比原先大减,模样儿也都不出挑。想起绣橘方才虽是遮遮掩掩,吞吞吐吐,分明是说那孙姑爷将略有些颜色的,都收到房里去了,故此没放回来。绣橘本是迎春面前头一个体面的,不知受了多少苦才逃脱魔掌。于是更加敬佩绣橘忠义气节,安排众人小心对待,与众丫鬟不同。

      贾府终日忙乱,约有一月有余。忽一日集了众亲丁奶奶。自贾母一下,唯有邢王二夫人、尤氏、凤姐、宝钗、李纨几人而已。王夫人道:“娘娘日前殁了,按旧例,要另送入一位贵人替娘娘为咱们家伏侍圣上。今个儿找你们来是要商议商议,挑那位姑娘入宫?”熙凤虽是病体,不甘落于人后,早笑着开口:“除娘娘和迎妹妹外,我们家只剩下三妹妹和四妹妹了。诸位看着那个贤顺淑均,能有福气伏侍圣上的。”王夫人道;“探丫头已定下亲事了,虽逢上娘娘大丧,不便婚娶,到底是人家的人了,怎好反悔。四丫头便好,只是年纪小点,尚不谙事,只怕不够细致。”尤氏道:“不是我说自己妹子的不是,你们在那边住着,更比我清楚了:我们那姑娘年纪小还不算什么,只是天生的性子古怪。前几天我去看他。他说了好些奇奇怪怪的话,气得我又好笑起来了。凤丫头、宝姑娘你们说是也不是?”凤姐、宝钗忙赔笑道:“嫂子的话原是不错的。四妹妹性子孤冷,一味只与佛经、画卷为伴,已有出尘之心,怕不适宜。”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坐到起更时分。贾母只觉脑仁生疼:“论了这么些时候,可有个中意之选?”众人都道:“有老祖宗在此,我等不敢擅专。”

      贾母听了,便知众人都不肯出头,自己也没个主意。忽眼风里觑见鸳鸯立在哦昂便,便笑问道:“鸳鸯,我们家姑娘你都熟,你且说说谁最出众。若是他日后发达了,还得谢你这伯乐哩!”鸳鸯刀:“诸位奶奶都在这,那里轮到我。”贾母道:“你一向大胆的,连我这老婆子都管得,怎么今日反扭扭捏捏了。你且说说,我们也并不认真。”鸳鸯道:“我也不十分懂。只是一句:老太太,要论起姑娘,自是林姑娘最出类拔萃。怎么把他忘了?”众人哄然大笑。凤姐笑道:“鸳鸯丫头可不懂了,林姑娘毕竟姓林,算不得我们家的人。”王夫人心里一动,口中已说了出来:“怨不得他这么着。林丫头自道我们家,老太太便像自己孙女一般看待,且本就是极亲的。下人们平日看顾的,那分不出什么亲疏!”贾母笑道:“漫说林丫头不是这府里的人,便是这府里的,要我把他送到那不得贱人的地方去,我也舍不得。他身子弱,性子又犟,那里面又无人照应,我只放心不下。”熙凤不待贾母说完,早抢着笑道:“林妹妹今年不小了。老太太便不放心,他还能不嫁人?”正说着,早有人捧过晚饭来,食毕,又闲话了一回方散。

      却说王夫人转回房来,侍候贾政饭罢,方将贾母的言语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贾政拈须不语,暗想道:“林丫头倒是个好的。只是圣上因娘娘一事,恐已厌了贾家女儿,这次送女入宫,不过充个脸面。况林家虽是近亲,真要送了进去,不成个体统,只怕被笑贾家无人,连外姓的也来凑数。”心下打定主意,面上只作不知,命王夫人在族中旁支挑选了个相貌端庄秉性温良的嫡女过继于膝下,又命回过老太太,贾母也与他一样心思,当下依允,只俟丧期过了送入宫去。

      偶有一日,宝玉闲极无聊,意欲出去逛逛,只叫了随侍的丫头玲珑。你道这玲珑是谁?原来那年抄检大观园之时王夫人逐了晴雯和四儿,也未添上人,加上先剩的小红和坠儿两个缺,因王夫人正在气头上,恨这些丫头妆狐媚子唬人,也未再补。只因这个缘故,怡红院越发冷清了。再至宝玉娶亲,贾母看这着实不像,手头现成的丫头,就拨了两个过去,一名翡翠,一名玲珑。王夫人见其虽有几分颜色,却稳重不喜多言,不似他人一般轻浮,也就罢了。初初几月宝玉没心思理会,有道是“日久见人心”,渐渐喜欢上了他从不道那些劝诫上进的浑话。又因其是后来,与老资格的袭人、秋纹等并不亲厚,宝玉每每躲懒时也不怕其泄密,因此常带着他,反倒是袭人抬了位份,与宝玉并不如以前那般亲厚了。

      宝玉先至王夫人房里请了安,混了一会子,复又进园来,欲寻姐妹们说会儿话,因想:“若是以往,头一个定是林妹妹,只是如今不同了,不知妹妹儿还理我不理。罢,罢,我且去走上一遭,多哄他几句,若是好了自不必说,若还不回转,日后有的是时候,天天过潇湘馆坐坐,不怕他不回心转意。”心里这般想着,腿上已往黛玉这边来了。

      未至跟前,先远远地看见园门大开着,黛玉立在那栏翠竹面前捧卷而读,紫鹃跟在一旁打扇,雪雁在廊子上逗鹦鹉。黛玉掩着口儿打了个哈欠,紫鹃忙捧了茶过来。雪雁小孩子心性,只将谷粒摊在掌心去逗那鹦鹉,边左闪右躲地嗤嗤笑着。那鹦鹉几番啄不着,愤怒地叫了好几声,扑腾了好几下方才息了,又叫:“宝玉来了!宝玉来了!”黛玉怔了好一会儿,方命关上门。宝玉忙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跟前,央告紫鹃道:“好姐姐,饶我一饶,好歹容我进去吧。”一边说着一遍已挤进门来。紫鹃笑着松开手,向黛玉道:“这个我可管不着了。”宝玉已窜至黛玉跟前,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腆着脸笑道:“好妹妹,你也理我一理罢。”那黛玉更不答言,只只顾着进了屋,紫鹃也随进去,反身将门关上。

      宝玉话还未说完,见如此光景,说不是,不说又不是,真真是进退两难,立在庭院里做小伏低道:“妹妹也听我解释一番罢。”只听屋子里黛玉恨恨的声气:“越发练得贫嘴贱舌了。”宝玉无法,只得把那“好妹妹”叫了几十声,方才紫鹃出来。紫鹃道:“我们姑娘睡了。好容易有个安稳觉,求二爷下次来罢。”因笑道:“姑娘还有句话带给二爷:‘二哥哥如今已做了亲了,多少该稳重些。虽说是哥哥妹妹,到底不是一个祖宗,先前年纪小,胡闹了几年也不妨事。如今大了,又做了亲了,越发该要避嫌。圣人说的男女七岁不同席,二爷自要尊重些,这院里以后少来罢,免得人家浑话。’”

      宝玉听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情知是黛玉拿话堵自己了。见紫鹃又进去了,心里越发觉得没意思,没精打采地就出来了。因想到:“还是往三妹妹屋里坐坐罢。”

      可巧儿探春因不日出嫁早不管府里的事,正闲得慌,见宝玉来了倒也欢喜。二人下了一会棋,又谈了些小时的事。忽见湘云笑嘻嘻的走过来。宝玉忙笑道:“好哇。怪道我方才道你林姐姐那儿不见你,又是到那里睡山子石了?”湘云笑道:“二哥哥、三姐姐快去吧。我方才听老婆子说北静王府又来了人,抬了好些好东西,满满当当的摆满了整条街,说是王爷要娶林姐姐做侧妃呢!”宝玉听得这话,正如同一个焦雷打在头上,忙问道:“可是真么?”湘云道:“如何不真?比真金还真呢!”宝玉听了,顿觉丢了魂似的,跌跌撞撞地就往园外去。探、湘二人十分诧异,待要跟上去,眼看着宝玉就要出来二门,只得退回来。此时玲珑也早被打发了去。

      宝玉孤身一人,失魂落魄的出了二门,正茫然四顾时,见焙茗走了来,拍手道:“二爷怎么一个人在这?才刚玲珑姐姐打发人来叫我看顾着二爷呢。”宝玉便问:“林妹妹可真是要出嫁了?”焙茗走在前面引路,闻言笑道:“二爷可别乱说。才刚行小定,离过门还远着呢!王府可是大家子,没有随随便便的道理。这一次虽是纳侧妃,规矩礼数比正室也不差什么,想必过了门后也是恩爱的,林姑娘可是有福了。”宝玉听了,“啊”了一声,顿觉万箭攒心,两眼发直,不觉滴下泪来。

      焙茗回头看时,见宝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忙跑过来,一叠声叫了起来。只见宝玉脸色苍白,面上犹有泪痕,两眼紧闭,口中吐出白沫来,看上去颇为惊险,不免吓得手足发软,待要扶却扶不动,只得跑去叫人传话进去,又叫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小厮儿,一起料理。
      却说宝钗并袭人等得到消息,早已迎出来。见宝玉这个症候,忙慌里慌张的接进来,此时早有人去叫太乙来了。袭人忙用水给宝玉擦脸,见不中用,急得哭出来了。宝玉忽睁开眼,一下子坐起来,瞪着袭人道:“好妹妹,你要去连我一并带了去。”此时宝钗进来,见如此个光景,情知是因为黛玉的缘故,也并不知怎么办。正闹时,忽听有人通报贾母及王夫人来了。只见贾母被王夫人扶着颤巍巍地走进来了,见宝玉这幅模样,亦是灰了心了:“只可怜我那玉儿,从小儿三灾八病的,好容易娶了媳妇,刚顺遂两年,又得着这个症候。若有个玩意,叫我怎生去见你爷爷。”一语未了,王夫人早怮哭起来,满屋子的人哭作一团,只宝钗性子最为温厚沉稳,虽心里亦是忧虑,面上不肯露出,只在王夫人耳边低声道:“太太莫太急了。”此时袭人已是声急气噎,哭的几度昏死过去。宝钗便命人扶花姨娘回房休息,其余冗杂诸事,众人慌乱中不曾料理,全仗宝钗一一制度不题。

      一时有人通报说太医来了,宝钗忙命人请进来,自己与王夫人、贾母躲进屏风,又伏侍贾母坐下。便有小厮领进太医来。仍是旧年常来的王太医。原来其已从军中回来,升了医正。王太医诊视了一回,向贾母回道:“症来得凶险,且喜救治及时,暂时无碍,待晚辈开副方子,若吃下去一两个时候可见回转,便有五六分可望痊愈了。”说着将房子开下,奉与宝钗。宝钗一面命人领太医到外间歇息,一面让人赶紧照方子煎药去。凤姐儿得了消息,亦急忙赶来,因向宝钗道:“妹妹只管安心。可巧儿昨儿刚得了一份人参,已是成了形的。妹妹若要,我即刻打发了人送来。且宝兄弟有那块宝玉保佑,定是无碍的。”一面又向秋纹等到:“你可糊涂了。你们爷好好的躺在这里,又不是什么大事,只管哭什么,还不帮着你们奶奶上来伏侍哪?”凤姐素日威重,众人听了这话,顿时安下心来,忙收了泪,一齐上来伏侍。

      一会儿探春和湘云也来了,拉了宝钗的手道:“我们早得着消息了,本待要来,只恐我们两个姑娘家的,来了帮不上忙不说,还给添了乱了,故此没来。这会儿听说安稳了,方敢望候望候。不知二哥哥如何了?”宝钗因道:“二位妹妹有心。方才吃了药了,如今已见安稳了,只还未醒来。再一两个时辰待你二哥哥醒了再让太医看一回也就无妨了。”湘云道:“阿弥陀佛,如此再好不过了。”于是二人做了一会儿便去了。

      宝钗正欲转身,忽见凤姐房里的小丫头提了个药包走来道:“二奶奶好。这事我们奶奶叫送来了,全是新鲜得的。这一包是上好的肉桂,另一包是地方上刚孝敬的血燕,最是润肺止咳滋养身子的。”又指着一个檀木盒子道:“这盒子里是方才提过的千年老参。”宝钗打开看时,果是千金难求的珍品,忙命檀云收起来,因向小红道:“就对你奶奶说,难为他操心,待宝玉好了,改日亲自去拜谢。”小红应下,转身子去了不题,

      宝钗也去往内室侍候,过不得一个时辰,果见宝玉醒了,神智也略清楚些,知道要汤要水了。宝钗忙命请太医过来。王太医搭了一会儿脉,含笑道:“如今已无妨了。只是今后越发要细心调养才是。”说着又写了一个调养的房子,宝钗看其究竟,不过滋补药材耳。又见宝玉回复过来,十分喜悦,忙遣人报消息与贾母、王夫人。

      众人皆欢喜时,只见紫鹃走了来道:“林姑娘让我来问问,宝二爷的病到底怎样了?”宝钗笑道:“并没有什么大碍,劳烦妹妹挂心。”紫鹃又道:“二奶奶别怪我们姑娘问候迟了,才刚那会儿功夫,我们姑娘也犯了旧疾了,吐了几口血。我说去找大夫,林姑娘只是不让,说是无事。只是如今太医已请进府了,敢烦也瞧瞧我们那位去。”于是王太医又去潇湘馆诊治。

      雪雁早垂下帐子,在黛玉手上盖了张帕子。王太医在矮凳上坐了,细细诊了一会儿,只皱着眉捻须不语。黛玉道:“先生有话但说无妨。”王太医方道:“小姐这病乃是胎里带来的,且小姐平素娇养惯了的,经不得一丝委屈。小姐这几月外感虽轻,其实不然,方才观其脉象,实五脏俱有损伤,非静心调养不可。小姐也不用过虑,这病实乃心病,望姑娘平素少用心,万事少计较也就罢了。”一语为了,紫鹃进来道:“老太太、太太来了。”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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