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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八十六回 ...

  •   话说五月十六日正是宝玉寿日,自王夫人以下皆有礼送,自不必说。王夫人见芳官等十二个学戏的女孩子皆发出去了,即命凤姐从外面定了一班戏。凤姐儿自是满口应承,打点得十分热闹。不想贾宝玉因近日水溶与黛玉交接得十分密切,心情自是郁郁。凭是再如何热闹,他只无可无不可。接过戏单一看,全是热闹喜庆的戏文,只得点了一出《混八元》,便递给黛玉。黛玉见贾母和王夫人未点,不肯先点。奈何贾母道:“近日你们几个小的好生乐上一乐罢。”黛玉再四的推辞,只得点了一出《珍珠衫》,至宝钗便点了一出《救江冤》。

      宝玉因工课忙,许多日子未见黛玉。因见席上人多,不好说话,向黛玉递了个颜色,假作解手,先出去了。黛玉待要作看不见,只怕照宝玉那不管不顾的性子,嚷出来大家面上不好看,过了一会儿,推说醉酒,也出来了。宝玉等了好一会儿,正心焦,婚检黛玉颤巍巍走了出来,一时也顾不上许多,忙上前拉住黛玉的手,欲待要说。黛玉皱了皱眉,甩开宝玉的手,撇开头道:“你是有了家室的人,还只这么拉拉扯扯的,仔细别人看见。”宝玉本有满腹的心事要说,及见了黛玉这等模样,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不知先说那一句才说,急得满面通红。黛玉见他呆呆的,“咳”了一声,拿起脚就走。宝玉忙赶上,拉住黛玉的袖子,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妹妹,你若再这样子不理我,我不如剃了头发当和尚去。”黛玉冷笑道:“二爷这话我可当不起,横竖再几年我出了门子,二爷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宝玉听了,急急说道:“你以为娶宝姐姐是我愿意的吗?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若只管这么说,就枉顾了我的心了。”说着滴下泪来。黛玉听这话正撞在心坎上,不免灰了心,也滴泪道:“你的心思,我岂有不知道的?只是如今到这个田地,也无可奈何了。”原来黛玉自向年游了一回太虚幻境,见了那册子上的话,本就冰雪聪明,且比当年宝玉神游时又多几岁年纪,虽不甚明白,十分之中倒也晓得五六分了。后又见迎春、香菱惨死,探春远嫁,正一一合了那册子上的话。从此深知生死有命,福寿有份,越发将世情看得淡了。只无人处暗想:“不知我之死期在何夕?”然这亦是自我排遣之举,今日被宝玉的一番痴话,将往昔热肠尽皆勾起,想起平生际遇颇是心酸,也抽抽噎噎哭个不停。宝玉见黛玉呜呜咽咽、梨花带雨,比平常更多三分可怜可爱,两眼已是看呆了。只痴痴说道:“妹妹,我的这个心都是妹妹的,除了妹妹,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我现虽与宝姐姐在一块,却是清清白白的。我想着,等再过几年,我有了功名,好好求求老太太、太太……”说道这儿,只是觑着黛玉笑。黛玉一行哭着,一行暗自好笑,只含含糊糊道:“你竟有这个傻想头,若真这么着,宝姐姐又怎么办?”宝玉见黛玉如此好声好气,喜之不尽,忙道:“这好办。到时候我打点起嫁妆,把他嫁出去就是。”黛玉见他如此天真,又好气又好笑。伸指向宝玉额门上一戳,待要说话,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宝玉“哎呦”一声,如梦初醒,忙追上去。

      二人正难解难分之时,忽听远远传来宝钗的声气,两人连忙分开,彼此皆是面红耳赤。宝钗含笑向两人道:“怎么这么久?你们俩点的戏都唱过了,现在正演《救江冤》,快随我回去罢。”黛玉本又羞又恼,见宝钗不理论,也只得附和道:“多谢姐姐挂念了。”那里宝玉问道:“这《救江冤》好像是姐姐点的、说的是什么故事?”宝钗笑道:“这是新戏,讲的是古时张廷秀与其弟文秀遭襟兄所害,流落他乡,犹不忘刻苦攻读,最终金榜题名,与父母、妻子完聚的故事。可见男子尽可不理庶务,只以读书为要,方能功成名就,不陷于困顿。”宝玉又道:“姐姐这话可有根据?”宝钗道:“古又苏秦,游七国不仕,还家,嫂不与炊。遂苦读,后一年,佩六国印,再还,嫂跪迎之。从古至今,则传之丹史者,莫不功苦。嬖如前朝宋濂雪天里尚趋百里求学,五代名将薛仁贵离家一十八载,终衣锦还乡以慰发妻……”说起这里忽想起薛仁贵停妻再娶这一节上,忙掩了口不说。宝玉那想到这,只一劲儿皱眉道:“罢,罢,我是个俗物,也不图什么名垂青史。你不必再说了。”宝钗何曾受过这般对待,羞恼的满脸通红。
      一时入了席,大家依旧谈笑。凤姐悄悄的向宝钗道:“这什么戏,咿咿呀呀,我也听不明白,偏你看得入神。”宝钗正没好气,闻言便道:“我只羡慕玉姐儿嫁的好,现在这世上那找得个张廷秀!”凤姐见这话说得古怪,不好答言。偏是黛玉听见了,望过来一笑。宝钗见了,倒自悔失言,忙挑个话头遮过去,不在话下。

      凤姐也看了会儿戏,便起身往上席来。王夫人见他来了,招手笑道;“我有个事儿,想同你商量。”凤姐笑道:“太太有事尽管吩咐。”王夫人道:“今日北静王府又打发人来,赏下许多东西。我听着来人的口气,这北静王爷倒很关照林丫头。只是那边又不教去谢恩,我倒过不去,有心回个礼。可王府里什么东西没有,前思后想,莫如拣你林妹妹作的好诗送过去,怕才合王爷的心思。”凤姐听了,低头想了一会,方道:“只怕唐突了林妹妹。”王夫人道:“无妨,我只合他说是北静王的意思,让他俩好好研讨一下诗歌之道,他必不好驳了的。”凤姐儿道:“只是林妹妹的脾性,太太知道的,未必肯依。”王夫人闻言,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不妥。他本是客,又是姑娘。只是你姑父在朝中不免遭人嫉妒,也没有个同声连气的。且那几年外任时,御下不严,惹出了好几件事,圣上已经不喜欢了。现在好容易有个王爷和咱们家走得近,怎好怠慢了。”凤姐一听,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好再劝,故道:“既这么着,我是平辈,不好出面,太太打算怎么说呢?”王夫人道:“趁着这会子高兴,马上我就过去找他。”凤姐笑道:“这不好,一则林妹妹脸皮薄,周边那么多姐妹,不好让他们知道。况且太太是长辈,也没有屈尊去找他的理。不如太太叫他上来,悄悄地说与他,若肯依呢,自然是好的,若不依呢,也可慢慢劝解,不致在小辈前失了体面。”王夫人点头道:“我的儿,果然你想的周全。依你的注意,我就不动,你悄悄的叫上林丫头罢。”凤姐答应着就下去了。

      黛玉吃多了酒,正想寻机先回去,忽见凤姐儿来传王夫人的话,虽是狐疑,也只得到里面来。王夫人正和贾母说笑,见他们姐儿俩来了,忙招呼坐下。黛玉一一问了安,就坐下来。贾母笑向王夫人道:“什么事找林丫头,不能明日再说。他身子弱,这里又热,不好多呆。”王夫人笑说:“不妨事。我有好事说。”说着拉着黛玉的手,细细打量一番,见黛玉略吃了些酒,更显得星眼带饧,杏腮嫣红,好一个娇娜不胜的俏模样。黛玉被他看得倒觉不好意思起来,低了头,扭捏道:“舅母要吩咐什么?”王夫人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我昨日和你二舅舅偶然谈起,你二舅舅说如今瞧着你的模样儿行事儿,竟和你母亲在家时一般。我们家三个姑娘,要论学识,都比不上你。可知你是个佳人了。前日北府来人说王爷见了你的诗,竟大喜欢。不知还有闲暇戏笔送去让王爷斧正斧正,也是好的。”黛玉原只低头摆弄衣角的,听了这话,抬起头道:“太太这话原是不错的。算起来我吃的用的,都是府里的,没有不应的道理。只是府里这么大人家,一言一行都要留心,太太原是为我好。只是落到有心人的眼里,怕就不一样了。太太想,有多少好事,传来传去就变成坏事,到时被人说出个‘私相授受’的罪名来,侄女的名声没了,还是小事,连带着给府里和太太脸上抹了黑了,侄女怎好安心?”王夫人听了,呆了半晌,方笑道:“好孩子。果然你是细致的,怨不得平日里众人都喜欢你。这些你不用愁,有我呢。我们家虽不是什么顶好的人家,也断容不得家人传不出这等话来。若有人乱说,只管告诉你凤姐姐,看那个奴才这么大胆。凭是平日多有体面的或是伏侍上辈的都不论,直接拿来打死。”黛玉复低头道:“舅母这般为我,侄女真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舅母有所不知,前些时候,死了的晴雯托梦来,我想我们从小儿玩大的,虽是主仆之分,也有一番情谊在想着女子本不以才高为傲,那几首旧诗也无甚用,就让紫鹃烧了祭给他。本不知太太今日要用,若知道了,是万不敢烧的。”王夫人诧异道:“晴雯?”因向凤姐道:“这几年我也糊涂了,总想不起晴雯是谁。”凤姐忙陪笑道:“就是向年宝兄弟屋里的晴雯。”王夫人点头道:“原来是他。我总不曾想到这里去。”黛玉道:“可不就是他。难怪太太不记得。他原是那年抄检园子时被撵出去生了病死的。按说他本有错,我不该惦着。只是我听人说,他原有三分像我,又兼我们日日一块玩着,学了我的三分轻狂样去了,才制致获得罪,所以想是我连累了他,心里总不安。”王夫人听了不语。李纨听着这话不善,忙笑对王夫人道:“我记得当年起诗社时,都有个备稿,让迎丫头收着。现在他虽走了,只怕这稿子还在,何不找找看呢?”说着命一个丫头去了。黛玉道:“大嫂子竟别费劲罢。我知道的,这诗稿总由司琪收着,自那年他被撵出去后,他的东西众人或卖或扔,已剩的不多了。估计不能知道。”

      一会儿那丫头回来了,说的与黛玉相同。王夫人冷笑道:“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不该撵那些狐媚子啰?”黛玉听了,立刻红了眼圈,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只紧紧咬住下唇,死命忍住:“舅母何必动怒。侄女本没有这个意思。下人犯了错,原该您这当家的罚。怎轮到我来置喙。舅母若要诗稿,也不值什么,我连夜赶出来便罢。只是今日已晚,明日一早侄女必亲手捧了诗稿来谢罪。”说着向贾母、王夫人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疾步奔了出去。

      凤姐跺脚道:“太太太急了。”说着也转身去追。贾母道:“凤丫头快去看看,回来说给我。”凤姐边走边道:‘知道了。’贾母这才向王夫人道:“咱们家再穷,也没到了连亲戚家的姑娘也要卖了的地步。况他是我姑娘的孩子,我还实指望你这个舅母照顾他哩!现在在我眼前尚这么着。那天我一闭眼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素来是个妥当人,怎么今日这么做,让我将来怎么去地下见他娘。他是小辈,没经过世面,说话便刻薄些,你也不能抹下身份跟他计较。况他一个姑娘家,年纪又不大,你贸贸然让他拿私物给外男,怨不得我这么着。这事你这个身份的人做出的事吗?我本看你孝顺,谁知也就这个样。这不是和那年鸳鸯的事一样吗?况他身份本就矜贵些。亏你还敢在我面前说这个事,快快离了这里罢,没得把几十年的脸面都败光了。”贾母一口气说完,气的直打颤。鸳鸯、琥珀等忙七手八脚的上来顺气,又叫传茶汤来。王夫人原担心贾政仕途不畅,借着今日酒劲上头,说话原有些莽撞,没分出轻重。谁知惹恼了黛玉不说,还落得凤姐、贾母两处埋怨,且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好大没意思。在席的李纨等人见如此个阵势,早各自告退了。王夫人且不敢退。贾母闭眼道:“你还站在这干什么,不看到我被气死心不足?”王夫人这才喏喏退出。

      且说凤姐追出来,早已没了黛玉的身影,问侍候的婆子,都道:“刚才出去了,想是回潇湘馆了、”其中一个婆子道:“我才进来,外面下着雨,林姑娘身子弱,不要紧吧。”凤姐忙命人打了伞出去一看,果见天穹如墨,大雨瓢泼。方才在屋子里没觉出什么,如今热身子被冷风一激,顿时打了个寒噤。想着黛玉身子本来就弱,当下等不及披衣,即往潇湘馆赶来。

      却说今夜紫鹃、雪雁并未跟着黛玉,只在屋子里做活。正闲谈间,忽见黛玉闯了进来,一身头发、衣服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发梢直往下滴,眼角犹有泪痕。紫鹃忙放下活计,诧异道:“姑娘这是怎么了,也太不当心了。淋了雨,或生了病,让我们怎么向老太太交代。”黛玉并不看他,只向雪雁道:“还不收拾东西,这里住不得了。”雪雁虽是他南边带来的人,却一向不如紫鹃亲近,如今黛玉这么一说,两人皆是诧异。看黛玉神色,不敢问出口,只忙着打理行装。黛玉又道:“紫鹃,你且歇着。这府上的人都是金贵的,我一个不敢麻烦。”紫鹃忙住了手,侍立在一旁,便张罗着给黛玉换掉湿衣。

      忽听窗外一声笑语,原来是熙凤来了。且不进来,只在窗下问道:“林姑娘可还好?”雪雁迎出来道:“二奶奶来的正是时候,林姑娘今个儿不知怎么了,要收拾行李回苏州呢。”凤姐儿边进来边道:“林妹妹正病着,如何经得起折腾。若有什么,老太太还不知怎么样呢。妹妹若觉得委屈,只管对我说。”只见床上摊着一张包袱皮,胡乱包着几件旧首饰和旧衣服,上面松松地打了个结。黛玉被紫鹃扶着倚在榻上,胸前歪着一床纱被,星眸半闭,唇色苍白,气喘吁吁。凤姐儿见了,忙上前抚慰。黛玉喘着气,睁开眼睛,费力撑起身子,咬牙冷笑道:“我虽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也是正正经经的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纵是无父无母,也是出身清白,如何到了这里,竟要像那……青楼里的姑娘,将自己私身的物什给外男。”凤姐儿一墩身,挨在榻边坐了,因劝解道:“太太的话确实不妥当,我也劝过几次,只不中用。只是太太的话虽急了些,也没有很坏。方才老太太已经说了太太几句,急得不得了,担心妹妹的身子受不住,所以让我跟来看看。妹妹生气,也该保重些身子,否则别的先不论,头一件,如何对得住老太太?”黛玉听了,气息方舒缓些,重又倒回榻上,伏在枕上垂泪道:“我没事,凤姐姐。都是我的错,让老太太担心了。兼又冲撞了舅母,深觉愧疚。原没想屋里,只是话赶话儿才一时冲动。”凤姐笑道:“姑娘还小,便有什么错处,老太太、太太也必不会计较,安心将养身子才是正理哩。”黛玉伏在枕上磕头道:“姐姐替我向老太太、太太问安,向太太请罪罢。”凤姐答应了,又叫紫鹃、雪雁:“快给你们姑娘换衣服,请大夫。”即命小厨房传姜汤来。一时太医探视完毕,问其缘故,不过风寒,且喜受寒不深,病根有限,也就无碍了。又有柳家的捧了姜汤送过来,凤姐亲自端了喂给黛玉。柳家的因笑道:“奶奶也别太不顾着自己了,也受寒了不是、我让他们再传上一碗,奶奶且略等等,也喝些热汤驱驱寒。”

      凤姐这才觉得全身湿透,身子冷得很,只是自恃强壮,只就着黛玉剩的碗底略喝了几口,以为不相干。即去回复贾母。贾母点头道:“虽先前有些小孩子脾性,林丫头这样形式,也算难得的了。向年宝玉议亲,你林妹妹与宝玉分明亲近些,且论亲戚也近。只是你太太中意宝姑娘,说是模样、性格都是难得的,身子骨又好,我想着当家的主母行事确实要大方,且有母兄扶持,也就允了。谁知你林妹妹这几年出落得,倒越发好了,处事上也展样些。幸好早作了这门亲,不然延到今时,还真不知选谁好了。”鸳鸯端了茶进来笑道:“老太太又唠叨了半日,还没让二奶奶坐哩。”贾母笑道:“可不是。人老了本就多话些,说了这么一堆还没到点子上。”即命凤姐坐了,鸳鸯奉上茶,又道:“你顺路去看看太太罢。方才我话说的重了些,你去传我的话,叫他莫放在心上。”凤姐儿应下,因笑道:“太太素来是个孝敬敦厚的,这次有错,老太太说了几句,也无甚大事,岂是那眼狭心小的人呐。”

      正说着,忽见玉钏儿走了来,向贾母行礼道:“太太随后就来,给老太太赔罪。”贾母附掌道:“可是我误了他了。才刚说了那些重话,我已心不安了,又累得他这时候跑来。凤丫头快去叫他别这么着。我们娘儿俩多少年也过来了,这会子有个磕磕绊绊是什么大事,整这些虚的干什么。凤丫头去拦着你姑妈罢,我也要歇了。”鸳鸯便送凤姐,平儿和玉钏儿三人出来。见王夫人正走来,凤姐忙道:“老太太已经歇了。”因把贾母的话慢慢告诉了一遍。王夫人因叫上黛玉是凤姐的主意,反受贾母斥责,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心里不痛快,见着凤姐也只淡淡的。因凤姐小心奉承,兼听了贾母的话,又喜欢了。想着血浓于水,凤姐儿毕竟是自己娘家人,且平日贴心周到。凤姐见了这光景,心里如何不料着八九分,忙含笑道:“林妹妹原有些左性儿,行动就要拿人。老太太年纪也大了,这两年越发宠着那几个小的了。这两下里气夹攻的,亏太太是个好涵养的,不声不响,全担待了。纵使如此,我们做小辈的如何不明白事情呢?”见王夫人不言语,心里捉摸不透,面上笑道:“我虽是贾家的媳妇,终究姓王,这深宅大院的,还不是咱们姑侄俩相依为命?”王夫人听说,叹气道:“倒是你知道我的心肠。”一语未了,忽听外面吵嚷起来。

      未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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