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旧幼儿园 ...
-
不过既然遇上了,许辰锐不说话没事,顾百里还是要跟他打声招呼的。
“锐哥早啊,哈哈,今天怎么没跟陆祈一起进去啊?”
公司安排的宿舍离大楼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也没有陆祈家那么远就是了,之前许辰锐来公司上班都是随缘看心情。
毕竟许辰锐只需要负责这一座城市,而这座一向被认为是养老圣地的三线小城市一直都比较平和,当然也是相对而言。
这里鲜少有什么大事件,平时也就送送信,带两句话,连个正经物件都没有。
毕竟普通人寄件是不会选择这家楼奇高无比,没有全程快递点,而且连个正经名片的奇葩快递公司的。
有九界联合办盖章的营业资格证都没用,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自己遇到了骗子。
至于人界以外的,稍稍有点钱有点力的都不会住在这个小地方的,自然也没多少人寄东西了。
不过顾百里倒是听说过,许辰锐每天都要绕城逛一周,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也许是闲的吧。顾百里这么猜测着,一般大神大概都是像他们老板那样闲得蛋疼的。虽然他们老板大部分时候都怂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大神。
不过自从陆祈开始上班后,许辰锐每天那是踩点签到打卡,除了第一天没把握好时间来迟了点,之后可都是站在门口等着陆祈跟阳杨过来的。
当然阳杨只是买一送一的那个附带的。还是当事人想拆却拆不到的那种。
以致于公司其他部门的员工偶尔看到后,都纷纷赞叹起这位公司业务精英的平易近人。
没有人注意到顾百里抽搐的眼角。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吧,顾百里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等那句招呼一出,顾百里就心惊胆跳地发现许辰锐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陆祈请假了。”许辰锐不太高兴地说。
“哈哈,这么巧啊,我们那边阳杨也请假了,哈哈,毕竟也要休息嘛,先养好精神,养好精神,哈。”
顾百里语无伦次的安慰并没有让许辰锐心情有丝毫好转,许辰锐低头看看时间,已经过九点了,显然陆祈是真不会来了。
许辰锐朝顾百里摆摆手就独自转个身走了,连公司门都没进,背影看起来竟然还有那么几分萧索落寞。
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顾百里忍不住抖了抖,再一琢磨许辰锐这明显不对劲的反应,一琢磨就琢磨出了个惊悚的结论。
——许辰锐这不会是看上陆祈了吧。
他们这才认识多久,再说也没听说许辰锐有弯的倾向啊,哦,对,他也没听说过许辰锐喜欢什么女人的,当然他不是歧视什么,而是……好吧,说实话,他就是觉得惊悚。
不单说在他们公司了,许辰锐其人,好歹也是名闻六界的人界杀神,杀过的人神妖鬼能堆成高山,哪怕现在表面看起来修身养性了,但还是大部分业内人士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存在,光名字甚至都能吓哭鬼界小孩。
这样的人看上陆祈?看上一个完全从普通人类社会里成长起来的,失业三十七次,没有丝毫灵力,没有任何一方面可以称得上强大,丢进人堆大概都找不出来,还跟自己同性别,长了张娃娃脸的……男人?
好吧,能借哪那种一看就是骗傻子的招聘广告应聘进公司,以及跟许辰锐和平友好相处那么久,至少勇气方面值得肯定。
到目前为止,就顾百里所知的,公司里除了大魔王,还没有人能跟许辰锐在一起待久了能感到自在的,老板都不能。
虽然都知道许辰锐或许性格没有那么可怕,但身上带着的毫不收敛的煞气压迫感太强了,压的人分分钟想跳窗逃命。
现在往许辰锐办公室窗外看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楼底下的坑。
那么多人不管什么种族都现身说法过了,顾百里有点搞不懂,陆祈怎么就那么自如地跟许辰锐待一起那么久,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
难道说是陆祈天赋异禀吗,不过神经大条也不会到这种程度吧,而且这点显然是阳杨的代名词把。难不成……还是许辰锐自己克制收敛了?
这个好像更可怕啊……
顾百里又抖了抖,回过神方圆百米都已经没有了人影,才裹紧了衣服,颤颤巍巍地往公司里走,决定还是不要再想了。
太可怕了……以后还是连陆祈都绕着点吧……太可怕了……
这时候顾百里又下意识遗忘了阳杨的存在。
另一边陆祈家。
三个小时之后,阳杨终于再度从地板上坐起来,甩了甩头总算清醒了不少,费了点功夫才把缠在身上的被子解下来扔回床上。
等阳杨走出房间的时候,系着围裙的陆祈正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在客厅的餐桌前把盘子放下后,陆祈才神色平静地抬头叫了呆住的阳杨一声。
“去刷牙洗脸,直接吃午饭吧。”
不对劲。阳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点,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脖子,哼哼唧唧了两声,什么也没问就顺从地进了卫生间。
洗漱台上就放着属于阳杨那一份的牙杯牙刷,跟陆祈的是一套的,不过颜色不一样,陆祈的是蓝的,而阳杨的则是由陆祈亲自选的恶趣味的粉红色。
阳杨也抗议过,不过可惜抗议无效。
事实上,从两人十五岁时,阳杨当年第二次离家出走到好友家之后,陆祈家里大部分东西都备了双份,包括牙刷毛巾杯子,甚至换新被套床单时也记得多备上一份。
事实证明,陆祈这一举动是很有先见之明的。现在阳杨对陆祈家可不比自己家陌生多少。
其实阳家也备着陆祈的日用品,阳爸杨妈还是挺喜欢自家傻儿子唯一的好朋友的,不过陆祈在阳家留宿的次数是相对比较少的。
尤其是最近一年,走得再远再忙,陆祈也坚持要晚上回家睡,不过也还常常去阳杨家做客。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年受到打击太深,阳杨总觉得陆祈变得沉寂了不少,当然嘲讽打击他是不算在内的,不过身上那种阴郁气质也少了许多,不定期发疯的次数也少了。
但等坐到餐桌上,阳杨看着沉默吃饭的陆祈不由打了个冷战,看样子心情很不美妙,而且又有了点过去发疯时的样子。
阳杨说的陆祈发疯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发疯,而像是隐忍过度带来的压抑感,还带着隐隐的疯狂气息。总之就是很不舒服的感觉,陆祈自己不舒服,对于某种方面感觉异常敏锐的阳杨来说也很不舒服。
原来这病还没痊愈啊。阳杨有点失望的叹气。
对面陆祈已经放下碗筷了,正对着他看,阳杨也立马丢下碗筷,哪怕还没吃饱还是举手示意自己结束了。
每到这时候,阳杨都异常的自觉,嘴巴上的拉链绝对拉紧,一句话都不问,最好一句话都不说,陆祈要去哪儿要做什么跟着就行了。
“我先洗碗,一会儿后山你去吗?”陆祈问。
阳杨紧闭着嘴巴,就差没双手捂嘴了,然后疯狂地点头。
得到回答的陆祈什么也没说,沉默着收拾起碗筷进了厨房。
所谓的后山其实只是一个小土坡,就在陆祈家所在那栋楼的后方,实际走起来还有段不短的距离,不过陆祈的目的地是土坡后面一个破旧的幼儿园。
幼儿园再往东一段距离就是阳杨家所在的别墅区,直到陆祈家中间都是一片荒地,还有建筑的废墟,幼儿园也是废弃已久,在阳杨有关于这里的记忆的时候它便已经杂草丛生了。
而与此同时,这里也是陆祈的一个秘密基地,他一个人的时候总爱往这里跑,有时候甚至能在这里待整整一天,就坐在幼儿园里面那个掉了漆的滑梯上面。
但陆祈也不会拒绝阳杨的到来。
然而除了自己和陆祈,阳杨也没有在这里看到过第三个人影。
再次站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阳杨还有了那么点怀念的感觉。
大门是个铁栅栏,也只到陆祈腰那么高,陆祈弯下腰轻轻在栅栏侧边拨弄了两下,就轻松地推开了栅栏门。
这时候距离阳杨上次来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连陆祈都没有再来过了,阳杨自然也不会自己过来。
一年未见,小小的院子里跟以前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杂草长得更多更高了些。
院子一角是一颗巨大的石榴树,枝叶繁茂,几乎遮住了小半个院子,还有些枝杈伸到了院墙外面,绿叶之间夹杂着不少已经开始泛红的石榴。
阳杨就那么看着那些石榴发起了呆,当年差不多也是在这个石榴成熟的季节,他第一次遇到了陆祈,也是在这么一个季节,他认识了陆祈。
这里,大概也算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