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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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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基本和第一天工作一致，阳杨跟着顾百里，依旧埋首于满天飞的资料，不过阳杨至少发现了那些资料不是同一批了。
为了照顾阳杨的上班时间，陆祈早上都会提前到，于是他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都是跟许辰锐待在一起的。
早上整理好当天要送的信件，快中午的时候出去溜达一圈，顺带吃个午饭，下午继续工作，一般都到晚上回公司，那时候阳杨已经先回去了。
不过就在第二天，许辰锐就相当速度地给陆祈搞来了一辆代步工具——自行车。
对此许辰锐还特地给了个解释。
“电动车来回电量不够，摩托车小孩子骑不安全，自行车比走路好一点。”许辰锐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要是还是不行，你就去考个驾照吧。”
“不用了，这样很好。”陆祈只能默默接受，顺便还要感谢一下领导。
虽然有了自行车，陆祈也只有每天晚上会骑回去而已，早上跟阳杨一起走还是直接推着车步行，但好歹也节省下了晚上回去的时间，陆祈表示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驾照什么的，不好意思，他真的很穷，况且他就在市区里晃荡，汽车的用途不大。
另一头生性好动的阳杨埋身于资料堆当中，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呼天喊地抱怨心太累，但也一直没辞职，陆祈倒是对工作非常满意。
陆祈可是好久没有碰到过能做满一个月的工作了，光这一点就足够他紧抱工作大腿不放了。
虽然没怎么见过其他同事，但好在搭档人好，具体表现为人傻钱多，还每天请他吃饭。
好吧，傻那一条勉强可以换成温柔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份工作工资多，虽然陆祈估摸着日后肯定要或多或少地出点小意外的，但现在足够清闲安定也很难得了。
于是陆祈每天工作都是兴高采烈地去的，与旁边挂着黑眼圈的阳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工作第八天的时候，阳杨终于爆发了。
陆祈这天结束得早，难得赶上阳杨还等着，于是跟许辰锐说了一句钱明天再转就去找阳杨了，倒是后出来的顾百里被黑着脸站在原地没动的许辰锐吓了一跳。
“锐哥你站这儿干啥啊？吓死我了。”
许辰锐默默盯着顾百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了。
“你们人事部，工作挺闲的啊。”
“没没没啊，我们工作可刻苦了！真的！”
顾百里就差没把头点掉下来了，结果许辰锐又突然转身走了，留下顾百里在原地琢磨半天。
直到看到跟着陆祈出来的阳杨时，顾百里才琢磨出点味道，但还没等他跟人招手，阳杨就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反倒是陆祈还挺有礼貌地跟他点点头说了声再见。
最后顾百里还是没敢叫住阳杨，说实话到现在他还觉得下巴隐隐作痛，这小子打人忒狠了点，还好后来收敛了点，不过还是给顾百里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等到顾百里估摸着两人到家，想给阳杨打电话的时候，对面电话先过来了，语速飞快地丢下一句“明天有事我请个假”就挂了。
顾百里抓着电话愣是没敢打回去了，内心忍不住泪流满面。
说好的我欺负新人的呢，现在新人都这么可怕吗，妈妈我好想回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电话另一头的阳杨挂了电话却是神清气爽，黑眼圈也不影响他的精神，拍拍手又去翻冰箱，一边跟厨房里做晚饭的陆祈抱怨。
“顾百里那个大变态也太过分了，竟然都不告诉我可以请假，不然我还傻兮兮地给他一直干下去呢，唉，冰箱为什么还是空的……”
“能憋到今天你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记得买菜就不错了，每天我回来的比你都迟，哪有功夫补充冰箱。”
“要不明天我们去超市吧？半夜饿醒好难受啊。”
“你去呗，我把钱给你，自己看着买，我还要上班呢。”
“不能请假吗？”
“我是正经工作，不像你是去玩的好吗。咩咩乖，你已经过三岁了，可以自己去超市了啊。”
“……我哪有玩，我也是很认真地在整理资料的好吗，都怪那个变态太变态！”
“这话你自己信吗？要是认真工作你第一天去就打人？你又不是第一次工作，从底层做起你比我懂吧。而且我看，好像是百里比较怕你吧。”
“……那只是一开始嘛，现在我又不揍他，再说他要怕我还压着我整理好多遍那些东西干嘛，每天还废话特多。”
“你工作难道不该你做？不然他还得把你供起来啊。再说你废话也不少啊，你俩顶多算是臭味相投。”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啥时候开饭啊，早知道在公司吃了。”
阳杨有气无力地趴在冰箱上，眼巴巴地盯着锅，他在家时候父母都惯着，厨房是从来没进过的。
当然冰箱在厨房外面。
到了陆祈家自然也就靠着外卖和陆祈活了，陆祈独居多年，虽说没什么做菜的天分，但好歹勉强还能入口，几样家常菜也是没有问题的。
阳杨也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习惯，自己还默默感叹着，果然为了自己的小命，人的底线会越降越低的。
当然这话不能跟陆祈讲，不然再好的兄弟那也得是找他拼命的。
陆祈平时脾气好心大，唯有三样算是逆鳞，一是绝不出市区，二是不可谈过去，三就是不能说他厨艺不好。
这最后一点，大概就是没有天赋的人最后的倔强了。
结果阳杨看着看着发现不对了，陆祈站在锅前已经好久没动静了，他站在厨房门口都能闻到那刺鼻的焦味。
“陆祈？陆祈！陆祈！哥！”
这回叫哥也没用，最后还是阳杨冲上去把火关了，陆祈才回过神来。
“干嘛？”
“菜都焦了啊哥！你现在有钱也不能这么霍霍吧，咱能节约点不，弘扬一下传统美德啊。”
“哦。”陆祈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看看，把那锅菜倒进了垃圾桶，“重做吧，等会儿。”
看到陆祈这反应，阳杨反而慌了，左左右右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回忆一下又没觉得说错什么话，总不至于是工作和玩的那部分吧，好像陆祈就是突然开始发呆了。
“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出来我给你参考参考啊……”阳杨小心翼翼地问。
“帮我请个假。”陆祈一边炒菜一边说，说完又收了回来，“等等，一会儿我自己说吧。”
“有大事？还是你终于知道劳逸结合的重要性了？”
“明天我去趟后山。”陆祈关了煤气，把菜端出去，“将就吃吧，我去打电话。”
看来真出事了，陆祈竟然用了将就这个词。阳杨莫名有点慌，坐下来才反应过来陆祈的前半句话。
“后山？那不是幼儿园吗，你又要去体验一下童年乐趣？”
陆祈没理他，自己走到阳台那边去打电话了。阳杨坐在座位上竖起耳朵听，也只听到几声“嗯”，和一句“明天有点事，请个假”，就见人已经回来了。
“请假这么容易？”阳杨感叹。
“没你容易。”陆祈答。
“哎哎，你现在跟那个谁，许辰锐关系混得挺好的啊？”阳杨又凑上去八卦，这也难为他憋到今天了。
“还行吧。百里跟你说的？”
“是啊，他现在天天闲着没事干，就跟我说那什么大魔王的英勇事迹，剩下就是那有点傻的老板，和你们的事了。”
“我们？又关我什么事？”
“他说你挺厉害的，以前许辰锐跟谁都是一副死人脸，现在是一看到你就笑，难得一见如故，说以前也没见他能和谁和平共处一块超过一天的，哦，大魔王除外。”
“天天笑也算死人脸？我看他对老太太之类的还挺有礼貌的啊，说不定是百里太贱了受不了呢。”
“那倒很有可能。”阳杨表示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黑顾百里的机会，“不过，他也说了，许辰锐实力很牛逼，跟他在一块儿，你生命就有保障了，再也不用被搞得那么惨兮兮的了。”
“黑历史求别提，我也知道他很牛逼，所以现在才敢跟着他随便跑，难得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算值了。”
“看来这大腿很粗，继续努力。对了，你跟他请假就是为了去后山？”
“算是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我就想放松一下心情你信吗？”
“不信。”阳杨诚实地摇头。
“好吧，我就是去看看那颗石榴树开花了没。”
阳杨：“……”我怎么觉得更不靠谱了呢。
“既然你都觉得不靠谱，那就不要问了吧，乖乖吃饭。”陆祈拍拍阳杨的脸，说，“没事最好，有事再告诉你。都把你养到这么大了，也该告诉你真相了。”
阳杨满脸惊恐地看着陆祈一脸沧桑状。
“难道……我是你捡来的？”
“……你想多了，要是换我捡到你，相信我，你肯定活不到这么大，还这么白白胖胖的。”
第二天早上，阳杨就不到七点就睁开了眼，从地板上坐起，揉揉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不用上班。
于是阳杨又闭上眼睛摸索着爬上了床继续睡。
主卧里的陆祈却是早早地醒了过来，准确地说是从梦中惊醒。
久违的噩梦让陆祈惊了一声冷汗，他抬头看看窗外，雾蒙蒙的，也不知道是天不好还是太早了，但总之不会让人心情多愉悦。
陆祈低头咬着食指，皱着眉，额头上冷汗还停不下来，只觉得全身发冷，眼神迷茫地在床头坐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哥哥……学姐……不会有事吧……”
陆祈呢喃着放下了被咬出了血痕的食指，舔舔下唇上不小心沾到的血，看看时间，又恢复平常的神态，若无其事地下了床。
翻出电饭锅把粥煮下去之后，陆祈便一直站在厨房窗户后面发呆，他的瞳孔中早就没有了焦距，手指毫无章法在半空中轻划着，像是在打着某种节拍。
厨房窗口正对的便是所谓的后山的方向，属东方，走直线甚至可以直接到达公司。
总觉得有点不安。
与此同时，在东风快递公司门口，顾百里又和许辰锐碰上了。
多么令人心痛的偶遇。
顾百里看着面身低气压的许辰锐觉得心脏隐隐抽痛，几天内接连偶遇心情不好的大神，这也太倒霉了吧，他最近是不是该去看看黄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