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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与此同时,伴着伦敦港口夜幕的烟雾一艘货船划过泰晤士河,缓缓驶入了港口。水手们帮着货船卸了货就三三两两备着行囊各自离开。
      “陶德先生,虽然咱们一起航遍世界,阅尽世界各地的奇迹,从达达尼尔海峡,到秘鲁的山脉,我也还是第一次到达伦敦,但是我就是感觉没有哪里能比的上伦敦呢。”小水手看着泰晤士河上的伦敦大桥还有雄壮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感慨到。

      “是,没有哪里能比的上伦敦。”陶德先生冷冷的说道,一点没有小水手语气的中情感,反而多了许多厌恶和憎恨。
      “安东尼,你还很年轻,并没有经受过什么什么的磨砺,”陶德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你终究会明白,这个世界黑潮暗涌,道德败坏,任由肮脏和贪婪将美丽占有,而这就是伦敦,这一切的肮脏都掩藏在伦敦这堂皇的盛名之下。”

      小水手安东尼当然不能理解陶德先生所说的伦敦的肮脏和贪婪,他只知道陶德先生一直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在船上做工的时候没有一个船员敢上前和他搭话,甚至吃饭的时候也是大家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独有陶德先生自己一个人在旁边。曾经有传言他是一个遭到法律流放的人,但是具体犯了什么罪没有人说的清,有说是因为诈骗,有的说他杀过人,可以肯定的是他从来不在一艘船上干两趟活,从来都是辗转在渔船或货船领清了工钱就走人。这次的货船只有安东尼和他说话,安东尼觉得陶德先生看起来是一个很有教养的绅士,至少他曾经一定肯定是一个有体面职业的先生,只是经历了变故而沉默寡言罢了,至于杀人这事,在货船上干活的水手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你还好吧,陶德先生?”当他俩一起踏上伦敦的街道,陶德先生显得比往常更加阴郁而且眼神里多了些他不懂的东西。
      “原谅我的失态,安东尼,我的心起了波澜,在这熟悉的街道上,四处影影绰绰…”
      “影影绰绰?”
      “是鬼魂,是仇恨,是…”陶德没有说下去,他眼中对家乡的愁念变成了怨恨,又化成了浓浓的伤感。

      陶德先生之所以沦落到如此的地步正是源自他口中伦敦的道德败坏和肮脏贪婪。
      十五年前,陶德先生还并不是陶德先生,他是一个叫做本杰明巴克的理发师。他的手艺不能算是全伦敦最好的,但是也算得上精湛,和妻子、女儿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理发店,生活平淡但足以幸福。直到有一天,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一个掩藏在法律虚伪面具之下的秃鹫,探出了他的魔抓,将理发师驱逐出了伦敦,而理发师的罪名不过是“愚蠢”,愚蠢的不知道他妻子的美丽是多少品性恶劣人眼中的美餐,愚蠢的以为他能保护自己的妻女,更愚蠢的不懂如何讨好法官和他身边的执事,他的愚蠢和他妻子美丽最终让他们家破人亡,让他在海上漂泊流亡。

      “陶德先生?”安东尼轻轻的拉回陶德的思绪。
      “我得感谢你,安东尼,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我,也许我仍旧迷失在大洋上。”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如果你想找我的话,我会在舰队街附近。”陶德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伦敦的夜色里,他此行的目的是回来报仇的,回来找到那个害他妻离子散的秃鹫,他要报仇,他必须要报仇,他也只剩下这一个执念。

      没有费多大的力气,陶德先生就找到了自己以前和妻子住过的地方,一个不大的二层房子。一楼拉芙特夫人的肉派店仍然开着但是显然萧条无比,一个顾客都没有。陶德犹豫了一下,推开了店门。

      拉芙特夫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她虽然还是一脸精明但多了许多疲倦,看来生意的萧条让她的日子也不好过。陶德推门的时候她正低着头无精打采的做着派皮,突然听见有人推门进来显然十分意外和激动。

      刚开始陶德以为自己被认了出来,他握着门的手有些紧张,还稍稍退后想要隐藏在门框的阴影里。他拿不准这位曾经的房东太太对他的回来会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毕竟本杰明巴克现在还是一个流放犯人的身份。

      显然拉芙特夫人沉浸在终于有客人上门的喜悦中,她激动的走过来半拉半拽的让陶德坐在了客人的桌台上:“哦客人,我的客人,不要着急。你让我吓了一跳,这伦敦的雾气害我还以为你是个鬼魂呢。请坐,快请坐。”
      看来她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或者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在意顾客的长相。

      “我是想说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顾客上门了。你是来吃派的对吗,先生?哦当然了,当然是了,请原谅我的脑子有点糊涂了。”拉芙特夫人絮絮叨叨的说,陶德看着她周围的厨具和餐具,到处都是灰尘,甚至还有蟑螂在爬行,看来大家过的都不怎么好。
      “你也许以为我这里会传染瘟疫。因为那些人都避之不及,”伦敦前段时间闹过一些瘟疫大家都如临大敌很久不敢上街更说来她店里吃派了,她边说边手脚并用的拍死周围的蟑螂或者其他的昆虫,陶德先生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天知道我有多努力,但是连进来闻一下味道的人都没有,终于,现在您来了,先生。”拉芙特夫人给他端上来一块看起来出炉了不短时间派,陶德审视着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吃。
      “我其实并不责怪那些不再来吃派的个人,这些大概是伦敦最难吃的派了,我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尝尝看。是我做的,我当然知道,这能好吃才怪了,即使用上恭维的话来说,这也还是伦敦最难吃的派了。”

      最终陶德还是决定拿起那块派,至少这个外观看起来是给人吃的食物,比起他过去在海上吃的,在别的流放的地方翻垃圾桶捡来的食物,但他还是在咬下去一口之后后悔了,他应该赞同拉芙特夫人,她刚句句说的都是大实话。
      “很恶心吧,你得相信,因为这里面除了面皮什么都没有。给,再给您来点麦芽酒吧,谁让这是伦敦最难吃的派。”陶德趁着她倒水的间隙赶紧把咬在嘴里的派吐了出去。
      “你永远也猜不到肉价格要多少了,反正有生以来,我从未见得。这世道,人们将在街头发现的死去的可怜动物当做天赐的盛宴,穆尼太太也有家派店,不过我奇怪的是,每隔没多久她邻居家的猫都不见了,不得不承认,她才是真正的勇于冒险,至少我的店里绝对不买小猫肉馅,光想想就恶心。”

      这种暗示也真是没谁了,陶德看着她把面揉成团,然后用擀面杖狠狠的敲打然后擀成派皮的形状,这会他真的在暗自庆幸拉芙特夫人还是有点良心的,没有给他上那种恶心得东西。他抬手想打断拉芙特夫人的继续的自说自话,他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派或者穆尼太太的猫肉派,虽然他们确实很难吃,因为正如她所说派里除了猪油没有其他东西,再看着盘子上的死蟑螂确实让人很反胃。

      看到陶德拿起麦芽酒来,拉芙特夫人又开始说了:“相信我,亲爱的客人,光用麦芽酒也是冲刷不去这猪油的恶心味道,还有粗颗粒的滋味。跟我来,我还是给你弄一杯杜子松酒吧。”

      两人穿过店铺走向后间,正好路过楼梯,那正是通往他以前和妻子居住的阁楼。他驻足抬头,以前的日子在他眼前呼之欲出,他们刚刚有了小女儿,漂亮的一如她母亲,他是那么爱的妻子。现在他回来了,他甘冒风险出现在熟人面前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想知道他妻子的下落,从他被判处流放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露西,露西,他美丽的妻子露西,他想知道她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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